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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没爱过傻逼 (完结)作者:夜弦辰歌-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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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皱了皱眉头,顾国泰挑着眉问他:“讨厌烟味儿?”
李京摇头,在顾国泰对面坐下来,手指交叉放到桌面上,开门见山问道:“资料我全都看了,牵扯不少人。”
顾国泰看着李京问:“你有什么计较?”
李京沉吟了一会,说:“国土资源局还有那几个国字头部门的,要拿出来。”
顾国泰微微点点头,算是同意了:“还有吗?”
李京说:“我跟你不一样,我顾及的有点多,家里老头子还有那些亲戚,每双眼睛都在盯着看。”
顾国泰听到这里笑了,他伸了个懒腰,把受伤的手舒展地搁到桌面上,看着李京:“别绕,想说什么直接说。”
李京想了想,倒是坦白道:“以后你做事不能像唐路声那样,手段太狠就全把人得罪了,弄的现在很多人想除他而后快。”
顾国泰乐了:“我这人虽然不是啥好人,但不会当小人,这你放心。”
李京点了点头,从手边的抽屉里拿了沓资料扔给顾国泰。顾国泰漫不经心地拿到手里,刚搭眼一看,原本放松的神情立即绷紧了。他像看到了令他十分吃惊的事,眼睛里满是惊疑。
李京没放过顾国泰任何一个神情,看完后顾国泰好大会没说话。李京似乎也不着急催他,起身帮他从饮水机里接了杯凉水。顾国泰不接李京递过来的水杯,李京倒也无所谓,仰头自己喝了一口。
“这些,哪里来的?”顾国泰的声音沉的不像话,就像喉头锁了只蝎子,正使劲蜇他。
李京回到他对面坐下,随手把那沓资料拿过来扔到碎纸机里。望着碎纸机里翻滚的碎纸片,李京说:“唐路声的人送来的,我觉得有必要给你看看。”
顾国泰眉头紧皱:“王天给你的?”王天就是顾国泰之前跟武文提到的老王,唐路声的左膀右臂,为人阴险圆滑。唐路声一出事,他立马把唐路声卖了。这会给李京送这个来,就是明目张胆地提醒顾国泰,别动他,他手上有法码,撕破脸对谁都不好。
李京点点头:“他还有句话让我带给你,这些他不会给别人知道,希望你能给他留条活路。”
顾国泰也顾不上受伤的手了,拳头狠狠捶到桌面上。顾国泰的表现李京全看在眼里,问他:“你真的一点也不知道?”
顾国泰的语气听起来很泄气:“你会对一个睡在你身边,住在你心尖尖上的人有防备吗?”
这话让李京瞬间想起凌泽,心口有说不出的酸楚,他还是不告而别地回到北京。顾国泰没等他说话,便起身要走。李京没有拦着,等他快走到门口时突然问道:“你打算怎么处理?”
顾国泰的身体稍微僵了一下,好大会才挤出来句:“先找到他。”
李京很想问句然后呢,门被从外面狠狠甩上,他能感受到顾国泰的愤怒。他甚至瞬间想明白了许辉问过他的问题:如果做错了事,还有机会后悔吗?看似那么潇洒无牵无挂的人,心思却说不出的深。
顾国泰站在北方寒冷的冬天里,这辈子头一回有了伤春悲秋的情绪,上大学那会儿的许辉,纯净的像瓶矿泉水。与自己在一起的几年让他有了怎样的变化?顾国泰突然觉得自己一点不了解许辉。他有点想嘲笑自己对许辉有恃无恐的情绪!到底他妈的从哪儿来的!顾国泰像被人甩了个大耳刮子,可他没法回应,因为这巴掌是无形的。
看不见的伤口才最疼最难愈合,因为只有你一个人能看明白那伤口的轮廓和纹理。
……
手被绑在身后,胳膊被拇指粗的绳子缠在叫不出名的机器上。许辉这一觉睡的实在痛苦,手腕上的伤口可能裂开了,钻心钻肺的疼。他觉得浑身疲惫,虽然闭着眼睛看似睡着了,其实潜意识里对外界的感知很清晰。
“啪——”的一声响,不知是谁一个大耳刮子甩在许辉脸上。许辉的脸被迫扭向一边,嘴角已经开始往外渗血。他渐渐抬起眼,由于废弃工厂里夜间光线昏暗,看不太清对方的脸。
许辉被这耳刮子打懵了,好大会才想清事情的来龙去脉。他伸出舌头顶了顶被打破的嘴角,冷笑起来。结果笑容刚浮在脸上,又一耳刮子甩过来,比头一个更用力。
“笑你妈了个逼笑!再笑老子刮烂你那熊嘴!”对方满脸凶煞,粗鲁地骂道。
许辉嘴里鲜血如注,那腥甜味沿着舌尖的味蕾遍布全身的神经末梢。许辉吐出口血沫子,努力让自己身板挺的直点:“你们抓我来就是要这样…对我的吗?那怎么不一刀子捅死我啊,对谁都痛快。”
那粗鲁的汉子抬手又要打许辉,被旁边的人忙拉住袖子:“胡哥,别打了,真打出个毛病来,不好担待啊。”
那姓胡的男人这才收了手,随手抄了根钢筋棍朝许辉比划:“为什么要出卖唐哥?”
许辉看了眼他手里的钢筋棍,心想如果戳到自己胸口肯定很疼。“我没有。”
“你他妈的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是吧?!你老实说了咱们都舒坦!你出去打听打听,落到我手里的人有几个能站着走出去?”那姓胡的男人边说着边使劲往许辉腿上抽了几下,许辉顿时感觉腿像断了,剜肉似的疼。
许辉牙咬的格格作响,疼的一头一脸的汗:“我没做过的事,我不会承认……你打死我,也不会承认!”
“想死?死他妈的太容易了,一个枪子就崩了你!还他妈的用你在这里废话?!给男人操、屁股的东西,你在这替他受罪,他定不着哪里快活呢!”
许辉的手指甲狠狠掐进肉里,怎么又是顾国泰?他躲这么远了,怎么还找上他?许辉疲惫地闭上眼睛,喃喃说道:“你要不就弄死我,没做过的事我不会承认的……不会承认的。”身体上的疼痛让许辉昏了过去,如果能选择,就这么结束了吧,别再醒过来了。
半睡半醒间,许辉感觉身上的束缚被解开了,然后被人抬了起来……不,那感觉在潜意识里就像飞,浑身都轻飘飘的,可那轻飘飘又掩不住身上的疼。这两种感觉混在一起,就像被活活埋进泥土里,压抑的喘不上气来。
许辉再次醒来是第二天的黄昏,他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房间被涂料刷的煞白,有那么点晃眼。他忍着胸口的疼做着深呼吸,门被从外面打开了,许辉半眯着眼睛看过去,对方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约莫四十多岁年纪,脸形方正,神色刚毅。
唐路声往前迈了几步,站定在床前,沉声道:“让人动手,不是我的意思。”
许辉两手撑着床要坐起来,他不想躺着跟唐路声说话,矮了半截的感觉让他心里不舒服。“咳…咳……事情已经发生了,说这些有…用?”
唐路声直视着许辉的眼睛,似乎要看进他心里:“我想知道你说没说谎,有的路选了,就没法回头。我以为,你早知道。”
“我知道。”许辉笃定地说道:“我虽然,现在有点后悔。”
话音落下,房间里恢复安静。许辉侧头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窗前的树因为冬天的缘故枯败不堪,叶子哗啦啦地随风落。唐路声随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低声说:“顾国泰,大概知道了。”
许辉神色一凛,慢慢转过头来看他,之后又垂下头。那神情说不出是难过,还是解脱。
唐路声转身走了,快走到门口时许辉喊住了他:“你打算怎么办?”
唐路声回头看了许辉一眼:“对不起。”
从许辉的角度看过去,唐路声脸上的皱纹痕迹有如刀刻,才几年,就老了这么多,值不值。
33、第三十三章 似纸轻薄
往事如沉睡的夜间潜意识里呼啸而过的火车,那重复单调的声响强有力地振动着耳膜。但比这更残酷的是,无迹可寻。对不住多少人,被多少人对不住,想一想,像自导自演的电影,明知是戏,却放不下。
李京按掉凌泽的第二十个电话,手机终于安静下来。密闭的包间里充斥着烟味酒味,活像个罪恶的蒸笼。地上摆放着东倒西歪的酒瓶子,极像前尘往事的脉络。
顾国泰喝的大醉,半昏半睡地倚在沙发上,两条长腿随意翘在桌上。他真想攫紧许辉的肩膀,问问他脑袋里到底怎么想的,问问他到底怎么想自己的。
李京的声音和回忆一样单调,他问顾国泰:“你去吗?”
顾国泰侧头看了他一眼,转过头盯着地上的酒瓶。当李京以为他睡着了的时候,他才说:“能不去吗?”
“嘀嗒——”一声轻响打破令人窒息的安静,是短信。李京按了读取键,入目而来的字眼像个枣核一样卡在他喉咙里。
“我下周订婚,希望你能来。当然,不来也无所谓。”发信人:凌泽。
李京无数次的假想过凌泽有天要结婚的情景,他以为自己会失控以为自己会撕心裂肺的难过,但事到临头,他只是把手机重新装进裤子口袋。不能说那句祝福,说了就会把两个人推向没有尽头的深渊。
顾国泰注意到了李京情绪的变化,挑了挑眉问他:“怎么?”
李京摇摇头:“没事,”过了会又问顾国泰:“你听说过林溪这个人吗?”
顾国泰把叠着的腿换成右腿在上,说:“是不是现在改名叫林程息?”
“对,你既然听过他以前的名字,就应该听说过那些事。”
“听说他还没当副局之前某次执行任务时伤过人,那些传言是真的?”顾国泰皱着眉问。
李京将手臂交叠在脑后,似乎打算跟顾国泰讲进林溪以前的事。“他家老头子有点本事,”李京伸出手指往上指了指,显然那位的名号不可说:“是他岳父,林溪是他亲外孙。那位统共一儿一女,儿子生的又是个女儿。所以他很看重这个外孙子,比对亲孙子都好。”
“这我听说过,以前跟那帮狐朋狗友拼酒场时,有人当故事说过。听说后来这林溪出了件事,在国外待了好几年才回来。”
“那些事是真的,”李京陷入了回忆,过了好大会才接着说:“那会唐路声还没起来,还是个街边的混混。就一夜之间吧,很多人都认识了曾经一文不名的穷小子。那会他刚跟林溪在一起没多久,俩感情还很好。”
顾国泰没打断李京,看着他等下文。说到这里,李京突然感觉到造化弄人,那段旧情当时没人看好,果然最后结局很惨。见李京不再往下说,顾国泰催促道:“后来呢?”
“后来,唐路声可能太激进了,背着林溪偷偷跟黑社会做起了交易,洗钱,走私枪支毒品。唐路声藏着掖着,但林溪那么精明的人怎么会不知道。俩人的心事越积越多,到了再没法坦诚的地步。”
顾国泰头一回听到这样的说辞,跟他曾听过的有出入,便问道:“不是说为了个女人争风吃醋吗,最后那女的被活活逼死了。”
李京苦笑道:“有时候传言比真实还伤人,唐路声做的那些事可能成了俩人的心结吧,再后来,林溪迫于家庭的压力要结婚。听人说,结婚前天晚上有人见到了唐路声和林溪的车在一起。如果这是真的,没人知道那晚上俩人说了什么做了什么。第二天婚礼照常举行,可新娘的车在路上出了意外事故,抢救无效当场死亡。”
顾国泰听到这里显然很吃惊,李京无奈地对他笑笑:“很俗的一个故事吧,可这是真的,只不过很少人知道。林溪办完未婚妻的丧事就出国了,等他几年后回来就改了名字。还带回来个外国老婆,和一个四岁大的儿子。你该庆幸,许辉没这么做。”
最后那句话噎的顾国泰半天都说不出话来,李京接着说:“有的人就是很矛盾,一边后悔一边伤害人。人在受到一些大的打击时,会产生排斥情绪,觉得全世界的人都对不起自己。像从心里生出把刀,沾着自己的血挥向亲近的人。”李京顿了顿说:“都疼。”
李京说的这些顾国泰从来没有想过,他觉得心口快膨胀着裂开了。他抖着手拿了根烟,打火机好久没打着火。李京起身要走,出门之前回头看了眼顾国泰:“你觉得他们遗憾吗?”
遗憾吗?做错的事,做错的选择,都是没法回头啊。耳闻或眼见别人的故事时,谁都是个中高手,长篇大论喻古讽今。可身为当局者,那种茫然失措如履薄冰的感觉,你难受过吗哭过吗恨过自己吗?
顾国泰觉得自己的肩膀能扛起百来斤的粮食,却扛不起许辉那颗拳头大小的心。是从什么时候起,你不再像往常一样跟我絮絮叨叨地说起自己傻逼到智商为负的见解?可我竟然也傻逼到以为自己太了解你,而变得越来越没有耐心去听。
……
许辉只见过林溪一面,那个人给他留下的印象是斯文干净,眼睛长的很好看,像春日午后从窗外渗进来的细碎阳光。他不抽烟不喝酒,衬衫的袖扣永远扣的整洁得体,有点洁癖。用许辉的话说,就是浑身散发着一种禁欲的气质。
唐路声昨晚告诉他,要拿他当人质引顾国泰就范。唐路声还说要在他身上绑个假炸弹,看看顾国泰到底什么反应。许辉听完笑了,问他:“为什么不绑真的?”
唐路声是这么回答他的:假戏真做,假亦真时真亦假。
许辉认识唐路声的那一年,刚考上大学。为了赚学费生活费,他不得不一天打好几份工。日子虽然过得平静如水,但也算量上的充实。如果真的有缘分这种东西存在,那或许真的算缘分。
唐路声那天在街上偶遇林溪和儿子散步,他知道林溪看见他了,但装作若无其事地从他身边走过。唐路声从不知道人的情绪可以变得那样快,似乎只是一瞬间的事,他觉得自己的心像被火烹油煎,钻心钻肺的疼。那晚他喝醉了,已经很多年没那样放任自己。他蹲在路边吐的一塌糊涂,远远地靠过来个影子,蹲在他旁边问:“你很难过吗?”
唐路声猛地抬头看那个陌生人,许辉显然被他的眼神吓的愣了一下,接着说:“有地方去吗?送你?”
简直是一模一样的话,林溪当年也在自己被人打成傻逼的时候这样问过。唐路声报了个地点,任由许辉将他扶起来打了车送回去。到达唐路声说的地方后,许辉忍不住感叹道:“你家可真大,你很有钱?”
唐路声跟许辉要了联系方式,后来时不时会约出来吃饭。许辉知道唐路声的身份后,这事没跟任何人提过,连陈河都不知道。不长不短的几年眨眼间过来了,他跟顾国泰间闹的剪不断理还乱。表面风平浪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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