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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灭烟花-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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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柳义要把李子贵留下来帮忙,汉青想起早上他说的那些话,急忙摇头道,“不用了,小的一人就行了,有事小的再叫他。”柳义见他说的坚决,也没再坚持,仔细嘱咐了几句就去了。

汉青提了几桶水进来关上门,把铜壶装满了架在暖炉上烧着,又往三个暖炉里添了些炭,到床前瞧了瞧烟花,见他依然没有动静,不禁叹了口气,拖了把椅子坐下来发呆。

一会儿暖炉上的水开了,汉青兑好了水,绞了热腾腾的毛巾掀开被子,全身上下细细的给烟花擦了一遍,然后捂热了手轻轻揉拿他胸腹间的几处穴位,过了一会儿又把他翻过身来开始揉背心,如此一番折腾才感觉到他身上有了点儿热乎气,这才松了一口气停下来,重新盖好被子,用袖子抹了一把汗坐在椅子上喘气。

第七章 自生自灭

一晚上如此几番擦身推拿,烟花间或迷茫的睁了睁眼睛,很快又睡了过去。不过即使这样,汉青已经很高兴了,总算是看见了一点儿希望。

一早上柳义来瞧,“怎样?可有些起色了?”

汉青疲倦的摇了摇头,“昨晚上给公子擦了几遍身,又推拿穴位,也就是睁了睁眼睛。”

柳义皱眉道,“这还不都是你不懂事?也不瞧瞧这什么季节,大正月的你让他在洗澡盆里泡到水冰冷,那能不生病吗?何况他这人还生的这么娇弱?这些个人本就是任性惯了的,你就该瞧着点儿,却由着他的性子胡闹!”

“是是!都是小的大意了!”汉青不敢辩解,垂首侍立。

柳义摆摆手,“算了算了,以后多注意就是了。这两天你小心一些好好侍候,等人好了也就没事了。先瞧瞧看吧,这药若还不见效明儿就再换个大夫来试试。”

又过了两天,烟花依然没有半点儿起色,一连几天饮食难下,到这天晚上气色越发的差了。汉青瞧着心惊,又累了几天,也跟着憔悴了不少。

天一亮,柳义就打发人又请了一个大夫来。大夫仔细的给烟花诊治了一番,沉吟着说道,“这位公子生得太过文弱,又先天体寒,如今又受了这风寒,郁积于心,梦寐难安,而且生趣薄弱,只怕是有些棘手哇。”

柳义一惊,急忙问道,“大夫!那到底还有没有救?”

大夫叹了口气,“这病急不得,须宽心慢慢调养,若能唤起病人求生的意志,那就有几分把握了。老夫先开个方子试试吧,若有两分起色再开别的药调养。”

送走了大夫,柳义接过李子贵端来的药,叫汉青扶起烟花亲自来喂。然而喂了半天却连半碗药都没有喂下去,柳义只急得满头大汗。

汉青接过碗,“柳管事歇歇吧,小人来喂。”

柳义点点头,站起身来擦了一把汗,心急火燎的在旁边看。汉青喂一勺等一会儿,耐心的等烟花咽下去了才接着喂,如此碗里的药慢慢的少了些。

柳义刚要松一口气,烟花的身体猛然一颤,立刻又吐了起来。汉青急忙把他扶坐起来,生怕他呛到。

一连换了几个大夫,烟花的病却丝毫不见起色,到最后越发的药食难下了,柳义三人几天下来都熬红了眼睛,汉青更是整个人瘦了一转。

这一早上李子贵已送了第三碗药来,直恨得瞧着床上的烟花低声骂道,“这人都去了大半条命了,怎么就舍不得咽下这最后一口气呢?偏还要拖着咱们累死累活的!”

汉青端过药碗怒视着他喝道,“你出去!”

李子贵翻了翻白眼,丢下盘子走出门来。

“这怎么办呢?这可如何是好?”柳义在房门口直转圈子。

李子贵凑在旁边陪着笑,“柳管事,您也别太心急了,我瞧这位公子兴许也就是这个命儿,咱们也算是尽职尽责了,还能怎么的?”

柳义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尽职尽责了?若是上面问起来,你也敢就这么一句尽职尽责了?”

李子贵小心翼翼的笑道,“依您说怎的?咱们大夫也请了一个又一个了,他只不见好,咱们又不是神仙,还能怎么办?再说也不是个什么正经的主子,没了就没了呗,还有什么了不得的?”

柳义猛然手一抡,扇了他一个耳光,怒道,“蠢货!主子爷花了一万金子弄来的人,好好的交给咱们看护,这还瞧都没瞧上两眼呢!没了就没了?你说的多轻巧!他没了,只怕你我到时还不知道是个什么结果呢!”

李子贵一手捂着脸,强笑道,“柳管事说的是!只是这都过了这多天了,也没见里头有个人来,只怕是主子爷已忘了这茬儿了也说不定?况且这天下的美人也不止这一个不是?若是这位真得宠,怕也不会给冷落在这里了?”

柳义冷笑道,“你知道什么!这人好好的在这里怎么都好说,若人不在了,万一哪天主子爷要是想起来,来这里要人,我找谁要去?主子爷的性子你别说你不知道,那时若怪罪下来,是你担得起还是我担得起?你给我听好了,小心帮着汉青尽心尽力的服侍去,别给我偷懒卖滑!他若好了咱们都好,若不好了,哼。。。。。。”

李子贵想起张良那双深似寒潭的眼睛,猛然打了个寒颤,慌忙应道,“是是是!小的这就去!小的不敢偷懒!”

晚上,柳义忧心忡忡的走进来瞧了瞧,“汉青,今晚我来守吧,你去歇歇。”

“柳管事,”汉青迟疑了半晌,犹豫不决的说,“您看要不要——去找找张总管,看看里头能不能——派个有用的大夫来?”

柳义叹了口气,“谁想到这张总管把人丢在这里就不管了,这也没个交待,又不敢让人知道,罢了,我明天去瞧瞧看能不能见到他吧。”

汉青摇了摇头,瞧着烟花的脸喃喃的说,“这位公子也够可怜的,好好的给弄到这里来,不明不白的就这样关着。”

柳义忙喝道,“找死了!胡说八道!”

汉青一惊,急忙住口,怔了半晌,怏怏的说,“柳管事,还是小人在这里守吧?反正公子又不要茶又不要水的,也不费什么力。”

柳义叹了口气,“好吧。”起身往暖炉里加炭。

汉青摇头道,“您别加了,没用,您就是把这屋子都烧热了,公子身上也还是冷的。”

柳义怔忡了片刻,丢下火钳,皱眉看着汉青沉吟道,“那怎么办?要不,你上床把他抱在怀里捂捂?”

汉青一下子惊跳起来,“您这是想要汉青的命呢!这要是给主子知道,汉青这一条命都不够砍的!”

柳义白了他一眼,“你怕什么,虽说他是主子安置在这里的,却还算不得是主子的人,况且这不是为了救他的命么?你刚才不是还在同情他么?担这点儿风险就怕了?”

汉青怔了半晌,一咬牙道,“柳管事说得是,咱也是为了救人,再说我汉青问心无愧,怕什么!”

柳义点点头,“那你今晚先试试,看管不管用,这事就你我知道,李子贵那里你不用管,我明天再过来。”

第八章 一线生机

汉青送了柳义出去,弄了热水回来关上门,泡在浴桶里细细的擦洗干净了,出来擦干了水,也不穿衣服就钻进了被窝,迟疑了一瞬,还是大着胆子哆嗦着把烟花搂进怀里,顿时浑身冰得打了个冷战,急忙把他翻过来,与他胸口贴着胸口,手臂紧紧抱着他的背心,一只手在他背心揉抚着,好半天,总算觉得怀里的人慢慢有了丝热气,越发的不敢松手,干脆双腿一拢,把他的两条腿也护在了自己的腿间。

这一夜汉青就这么搂着烟花,两手不住揉捏着他上半身活血,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睡着了,而且还踏踏实实的一觉睡到天大亮,直到柳义来叫才猛然惊醒,下意识的摸了摸怀里的人,感觉到不像平日那么冰冷了,胸口的起伏虽然微弱缓慢,却还算平和轻匀。

汉青稍稍放下心来,急忙起身,蓦然记起自己身上光溜溜的,竟然与未着寸缕的公子这样搂抱着睡了一夜,顿时血往上涌脸似火烧,心慌意乱的穿好衣服手忙脚乱的去开了门。

幸好柳义并没注意到他,只问了问烟花的情形过去瞧了瞧他的气色,然后叮咛了几句就出去了。

汉青把自己胡乱的收拾了一下,就倒了热水给烟花细细的洗了脸,又用干净小丝巾浸了温水,敷在他干枯的唇上帮他润唇。待李子贵送来汤药,试着给他喂了两勺,却还是咽不下去,只得罢了。自己随便吃了点东西,心绪茫然的坐在床前守到晌午。

抬头见窗外的阳光格外的好,汉青心里一动,忙搬了张软榻到檐前的太阳下,又拿了厚厚的褥子铺上去,放好了枕头,进来把烟花裹在被子里抱了出去,轻轻放在软榻上,塞好两边的被子,然后搬了把椅子守在旁边。

整个偏院里静悄悄的,了无人声,晒着暖洋洋的太阳,汉青不知不觉的竟眯着了,不知过了多久猛然一惊醒了过来,慌忙定神看向榻上的烟花,顿时大吃一惊,哽咽着叫了一声,“公子!”

烟花不知何时竟睁开了眼睛,目光清澈平静的望着碧蓝的天空,神色十分安祥。

汉青又惊又喜,跪在榻边俯身望着烟花,喜极而泣,“公子!公子!你。。。。。。你总算。。。。。。总算是。。。。。。醒了。。。。。。”

烟花缓缓的转过目光,定定的望着汉青,极浅的笑了一下,声如蚊蚁的说,“别。。。。。。哭。。。。。。我。。。。。。很好。”

汉青一个劲的点头,一边笑着,一边却又泪水滚滚而下。

下午柳义回来,一进院门见汉青竟把烟花弄到了院子里,顿时又急又怒,“混帐!你怎么把人给弄到外面来了?你这不是成心想要他的命吗?你是不。。。。。。”

汉青慌忙迎过去,做了个禁声的手势示意柳义别吵。

柳义急忙住口,扫了软榻上沉睡未醒的烟花一眼,惊疑不定的压低了声音问,“怎么了?你怎么把人弄出来了?”

汉青满面惊喜的悄声说,“柳管事,公子刚刚醒过来了,还跟我说了一句话!”

“哦?”柳义惊喜的望着他,“他说了什么?”

汉青微笑道,“公子说他很好,叫我别哭。”

柳义点点头,“这么说,公子的神智还是清醒的,那就好。你喂他吃过药了吗?有没有让他吃点儿什么?”

汉青沮丧的摇了摇头,“公子他就喝了点儿水就又睡了。”

柳义摆摆手,“那不怕,只要他能喝得进水了,那就有希望了,慢慢来,不着急。”说着走过去,俯身细细的瞧了瞧烟花的脸色,又抬头看了看天,回头说,“这会儿太阳不是很暖和了,把他抬进去吧,再受了风寒就不好了,晚上你还睡他床上帮他暖暖,只怕慢慢的就有起色了。”

汉青应了,与他把软榻抬进房间,把烟花抱起来放回床上,一边往暖炉里加炭一边问道,“柳管事,您可见着张总管没有?”

柳义在旁边坐下来,叹了口气,“见是见着了,不过张总管说,主子爷似乎早已把这事给忘了,他让我们随便找个大夫给瞧瞧,实在看不好就算了。”

汉青的手一抖,火钳掉在了地上,他回头怔怔的望着柳义,半晌,浑身发软的挨到床前,愣愣的望着床上昏睡的烟花,不知不觉的跪了下去,双手伸进被子里握住他微温的手,恍惚失神的握紧了手。

烟花渐渐的皱起了眉头,手微微的挣了一下。柳义急忙起身过去,拉了拉汉青,“你握疼他了,快放手!”

汉青急忙松开手,凄然的望着烟花的睡颜,呜咽失声,“公子。。。。。。公子。。。。。。”

柳义用力一把拉起他,低声喝道,“你这是干什么!公子不是好好的么?他们又没说不叫我们请大夫,你若真有心,好好侍候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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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照日一身月白春衫,腰围玉带足踏软靴,手摇折扇缓步徐行,晒着暖洋洋的太阳瞧着繁华的街市,面上不觉露出十分惬意的笑容来。张良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机警的注意着来来往往的行人。

路过一家珠宝店时,寒照日抬头扫了一眼,忽然一转身走了进去。

老板见来人气度不凡,急忙从柜台里迎了出来陪笑道,“这位爷,想瞧点儿什么?”

寒照日随意的扫了一眼柜台里的那些首饰,漫不经心的说,“掌柜的,可有什么时兴的上等珠钗?”

“哟,这位爷!”掌柜的笑道,“您可来得巧,小店里才进了一批时兴珠钗,还没摆上呢。”一面亲自进内捧了两个尺来长的盒子来,打开来放在柜台上,“爷请看,可有中意的?这都是眼下最时兴的花样儿,您瞧这珍珠,莹莹生辉,颗颗圆满。”

寒照日低头看着两个盒子朱红的缎子上,并列放着的四十几支花样各异的珠钗,瞧了半晌才伸出两根指头拈起一支,那是一支镂空金凤,凤冠上缀着七彩宝石,嘴上衔着四串细密的真珠流光溢彩,栩栩如生十分好看。

“就是它了!”寒照日笑了笑,握在手里转身就出了门。

第九章 随遇而安

张良急忙问了价钱放下银子赶出来,抬头见寒照日一边走还在一边看那珠钗,不禁跟到他身边凑趣道,“爷今儿怎么兴起买这个了?”

寒照日笑道,“雪儿最喜欢的那支凤钗前几日弄坏了,叫他们拿去修到现在还没送来,我许了再送一支给她。”

张良陪笑道,“爷还真是有心。”

寒照日嘴角噙着一丝笑意,一手把玩着那支钗,那几串真珠在阳光下越发的莹莹生光,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停住脚问道,“这几日,苔痕院可有人来?”

张良一惊,慌忙禀报,“前些日子柳义倒是来找过小的,说是那烟花病了,问能不能派个人去瞧瞧,奴才想这事儿也不能叫人知道,爷又没个话,就叫他在外面找个大夫瞧瞧算了,这阵子倒没来找。”

寒照日不以为意的哼了一声,边走边说,“真是小题大做,这么大个京城就找不到个大夫?”

张良忐忑不安的说,“奴才也是这么说,就没怎么理会。”

寒照日把珠钗收进怀里,“左右出来了,且去瞧瞧。”

张良想起那日柳义的话,心里顿时有如十五只吊桶打水,忙一路小跑跟在旁边小心翼翼的陪笑道,“爷,您不是一向喜欢热闹么?去那冷僻的地方不如去茶馆里听听书、听人说说市井江湖岂不是好?”

寒照日回头似笑非笑的瞄着他,“怎么,你这么怕我去,是不是真怕我迷上他了?”

张良慌忙摇头,“爷怎么会迷上那种人?奴才只是怕扫了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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