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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帝女长安-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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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视线落在了不该看之处,长安连忙拢了拢领口,瞪他一眼。

慕言殊轻轻咳了一声,显然是也有些尴尬。

“你更衣吧,我在外面等。”

说着他震了震衣袖,转身走出了屏风。

长安在屏风内梳洗一番,裹了胸,才换上了昨日慕言殊赠的那套白色的衣袍。最后,她对着铜镜看,镜中的自己面色莹润,眉眼之间,笑意流转。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能如此自在的与慕言殊相处了呢?

前生的那些事,她……都忘了吗?

长安摇了摇头,向脸上扑了一捧凉水。

再看镜中的自己,还是刚才的模样,眼神之中,却多了一丝清明。

是的,她忘不了,也不能忘。无论慕言殊的目的是什么,她都不能对他放下戒备。

****

长安随着慕言殊来到了练兵场上,入目尽是身着战甲的战士,唯独他们二人身着常服,一人紫袍,一人白衣,皆是风度不凡。

“王爷,您来了。”

今日督军的是长安最为熟悉的云止,他看见慕言殊走过来,便向他行礼。

慕言殊点了点头,接着对他说道:

“云遥可到离城了?我正有事要找他。”

长安听着慕言殊发问,这才想起了昨日他们曾说起的“良驹”一计,当时慕言殊就曾提起过云遥,说要请他吹苗笛给她听,今日他又对云止提起这神秘的苗疆男子,想必此人在接下来的破计之中,是起着至关重要作用的。

“昨日传书来时,说是已经到了离城,我想大概今天上午便能抵达军中。”云止低声说道,目光微微一偏,这才发现了长安的存在,于是问,“王爷,这位是?”

慕言殊也看了长安一眼,说道:

“这是我的军师云七,你认识的。”

云止原本从未听过云七这个名字,听慕言殊说自己认识他,连忙上下打量了起来。眼前这白衣少年身形不高,面容生得颇为眼熟,云止想了许久,才终于认出了她。

原来她是长安。

“殿下……”说着便要行礼。

“快免了免了。”长安连忙向他摆了摆手,“我这次是偷偷从宫里跑出来的,你快别叫我殿下了,叫我云七就好。”

“云止不敢。”

“说了不用拘礼。”长安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嘿嘿……云二。”

云止原本还想着要对长安恭敬一些,听到她这声“云二”,脸色立马黑了几分。不禁将目光落在自家王爷身上,眼神之中,带着几分怨念。

哪有为了逗女孩子开心出卖自己人的啊王爷!

音杀,击破(1)

云遥果然在晌午之前赶到了军营。

他来时,长安正随着慕言殊巡视军中的情况,忽的听见一声战马嘶鸣,转过头去,只看见一个身骑白马、着碧色锦袍的男子正勒了缰绳,翻身下马。

这男子便是慕言殊最为亲信的云遥。

他牵着马徐徐走过来,待他走近,长安才看清他的面容。

苗疆的男子,生得果然与中原人不同,这云遥虽然也是身形高大,面容却比有着十足的南国风情。长眉直插入鬓,狭长的丹凤眼中,满是意气风发,他的长发只是松松的束在脑后,全然比不得中原人一丝不苟的发式,却显得十分不羁。

长安从未见过这样潇洒的男子。

在上京时,她所认识的人之中,最为洒脱的便是小晏的大哥晏轻寒,可晏轻寒的性子中,洒脱之处在于他的风流落拓,在于他出身学士府,有着快意人生的资本。

云遥却是不同的,长安只看他一眼,便仿佛能从他身上看见南疆的十万大山。

以及十万大山之中,不可胜数的自由灵魂。

“王爷,路上有事耽搁,云遥来迟了。”

云遥说着,态度不卑不亢,话音低沉好听,宛若上古洪钟。

慕言殊却并不在意他的迟来,只是问他:“事情可都处理好了?”

云遥点了点头,接着也发现了慕言殊身边的长安,他却是一下子就认出了她。

“殿下。”

长安与云遥原本就不熟悉,刚才和云止还能说笑几句,把身份的事情糊弄过去,这下子却不知道该如何说才好。

倒是一旁的慕言殊开口替她解围:

“这是我新请的军师,叫她云七就好。”

云遥听了便向长安笑道:

“上次王爷对战奴兰布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大寻常,果然是背后有高人指点。”

长安听他这样说,连忙摆手:“哪里哪里。”

上次她只不过是在书信中短短说了奴兰布惯用的伎俩,镇北军能大胜犬戎,并将奴兰布俘虏,是慕言殊的本事。

这时,便听一旁的慕言殊忽然说道:

“云遥,来我的军帐中,我有事要交代给你。”

接着又吩咐云止:“带小七去军中转转。”

云止点了点头,便和长安一起目送着慕言殊离去,云遥跟在后面,两人皆姿若天人,连背影都甚是好看。

“殿下,请随云止走吧。”

长安哪里听得他这样客套,连忙说:“云止,你叫我云七就是了。”

“殿下身份尊贵,云止不敢。”

云止向来是慕言殊身边最严谨之人,此时改不了口,倒也情有可原。

长安却又心生一计,笑眯眯的对他说道:“殿下我此番微服出巡,若是被你泄露了身份,让犬戎内奸将我抓了去,你付的了责任么?”

云止看着她明媚的笑容,一时觉得有些晃眼,思忖了片刻,才终于改口:

“云七。”

长安满足的笑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又道:

“这样才对嘛,嘿嘿……云二。”

于是,长安如愿的看到平常几乎没有任何表情的云止,又一次黑了脸。

****

入夜后,才回到了慕言殊的帐中,与他一同用了晚膳。

帐内灯火并不明亮,在昏黄的光晕之下,长安低着头静静扒饭,慕言殊则看着军报,默不出声。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僵,

良久,慕言殊才向长安递了个帖子过来。

长安伸手接过,展开来看,原来是巫书纳的战帖,相约与镇北大军三日后交战。

“这是何时送来的?”长安好奇的问道。

慕言殊看着她,说:“昨日。”

“那两军交战的日子,岂不就是两日之后了?”

“嗯。”慕言殊点了点头。

“那你可想到办法牵制犬戎的骑兵了?”

慕言殊并未说话,只是高深莫测的笑了,见他这样的表情,长安莫名觉得后背发冷,还好他此刻算计的是别人,而不是自己。

用过晚膳之后,两人便梳洗睡下了。

慕言殊依旧霸道的将长安圈入怀中,长安本想挣扎,可又怕被冻成冰块,只得顺服的倚着枕着他的手臂,不满的哼唧了几声。

昨夜昏昏沉沉被他拉入怀中时,长安早已是疲乏到了不行,于是才被他抱住,便立刻睡了过去。今夜却不同,慕言殊温热的呼吸落在她的耳后,让她竟然毫无睡意。

这个夜晚极其安静,静得仿佛只能听见他们两个人的心跳。

忽的,慕言殊低声唤她的名:

“长安?”

这下不是“小七”,而是“长安”,长安察觉出微妙的不同,却不知差在哪里。

“嗯?”

“奴兰布、巫书纳……”慕言殊轻轻念着这两个名字,若有深意,“这些将领的名字,连镇守离城的陆允将军都从未听过,你是如何得知的?”

语罢,慕言殊感觉到怀中的人身形微微一僵。

长安哪里知道该如何回答?告诉他,自己曾与犬戎周旋五年,不仅知道犬戎众位将领,更连西北战场的地形,都知道的丝毫不差?他怎么可能会相信,只当她疯了吧。

“我能不能……不说?”长安闷闷的说道,“你就当我不是长安,而是别人,是军师云七,好不好?”

慕言殊沉默了片刻。

才道:“好,我只当你是小七便是了。”

听他允诺,长安悬着的心放下了几分,忽的听他唤自己“小七”,有一个埋藏许久的问题,终于还是问出了口:

“慕言殊,你可认识我母妃?”

身后之人却丝毫没有犹豫:“你母妃,我自然是认识的。”

当年长安的母妃林萦荣宠冠绝后宫,慕言殊居于宫城之内,又怎会不认识?况且在林萦还未嫁给先皇司徒和靖之时,慕言殊便已经与她相识。

“那……你觉得她是个怎样的人?”

长安斟酌着词句,既不问得太过直白,又想要探听慕言殊的心思。

他与母妃,究竟是什么关系呢?

“她很好,可惜,红颜薄命。”

思绪至此,两人都不禁感叹。林萦生下长宁便死于难产,那样明艳的佳人,竟没活过三十岁,怎能不让人扼腕?

长安本想问个究竟,顺便再问问情诗的事,可慕言殊的一句“她很好”,竟然让她一下子什么都问不出口了。

仿佛这三个字是有魔力的,让长安再没了询问的心情。

只觉得心中有些空荡荡,又有些低落。

“怎么忽然问起你母妃的事了?”

“没什么。”长安言辞闪烁,“只是突然想起来,母妃走时我不过十岁,如今记忆已有些模糊了,便想问问你,她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她的性子很恬淡,随遇而安。深宫之中有那么多的女人,你父皇却只宠她一人,大概也是因为,她的身上,有些东西,是宫墙之外才有的。”

长安听他说着,总觉得他话中带着极深的隐喻,便问:

“那你呢?你是喜欢皇宫,还是喜欢市井?”

慕言殊轻若未闻的笑了一声。

“若你也在南疆守上十年,便会发现,宫城之中的那些不自由,根本算不得苦。”

他的话说得云淡风轻,却听得长安心惊肉跳。

慕言殊是通过这样一番话,向她暗示着自己的野心吗?

“所以……”长安极其谨慎的顺着他的话问道,“你觉得比起宫城来,南疆是更苦的?你喜欢宫城之中的生活?”

慕言殊却并未给她一个直截了当的答案,只是说:

“深宫之中的人,觉得生活乏味是苦,难道付出一生,镇守南疆的将士就不苦了吗?难道市井百姓,就没有他们的辛苦吗?长安,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苦乐,不与他人比较,才能学会知足。”

“知足……”

长安细细回味着慕言殊的话。

可他若是知足,上一世,又为何会心怀叵测、处心积虑,隐忍十年最终还是起兵造反?他说得这样洒脱,可真换了自己,哪里能学会乐天安命。

长安静静地沉默着。

慕言殊越来越让她捉摸不透,起初她虽然斗不过他,却笃信他是个有狼子野心之人,对他百般提防戒备。

如今慕言殊面临大敌,再没功夫来算计她,她却开始疑惑了。

前生的那些旧事,这一世,还算数吗?

那个害得她国破家亡的慕言殊,真的是此刻正拥着她,给她温暖怀抱的男人吗?

音杀,击破(2)

音杀,击破(2)

两日之后。

不过是清晨时分,离城才刚冒着炊烟,城外就已开始了骚动。

北境军与犬戎军交战的战场,是离城外约莫二百里的一处平坦开阔的地带。风卷着军旗,吹得黄沙漫天,一时之间,显出几分萧索。

长安骑在马上,眺望远方的犬戎大军。虽然只看得一个模糊的影子,却不难看出为首的方阵,皆是骁勇的骑兵。

“今日大战,巫书纳果然派骑兵做了先锋。”

长安细细琢磨着巫书纳的用意,《扶苏兵法》的三个计策,他已使出了第一计“良驹”,想必是认为时机已经成熟,可以与镇北军一战。

身侧的慕言殊微微睨着双眸,眼神之中的光芒十分冷,只听他说道:

“既然敢他派出骑兵,我就让他尝尝,有去无回是什么滋味。”

闻言,长安不禁侧过头去看慕言殊。

今日他身穿战甲,玄色的铁甲泛着冰冷的光泽,看起来宛若喋血战神,长安莫名的想起慕言殊进京那天,当时他也是穿着这身战甲,一下子便将她全部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战神风骨,应是如此。

还需多言其他?

“你到底想出的是什么计策?”长安不禁问道。

慕言殊却仍不与她说明白,只是目光越发的高深莫测起来。

两方正对峙着,只见有个身穿战甲、姿容不凡的男子骑着马向慕言殊走过来,说道:

“王爷,一切已经布置妥当。”

这男子是云字辈老四,云焕,在军中是个举足轻重的人物。这云焕不仅擅长治军,更难得的,是为人十分亲和。作为慕言殊的亲信,云止、云遥等人身上都难免有几分疏离的傲气,比起他们,云焕的随和性子,实在是很难得。

慕言殊听云焕报告己方备战状况,目光却投向了渺茫的远方。

所及之处,只见一独臂男子骑在马上,正是犬戎最为神秘的军师巫书纳。此刻他也将目光投过来。

两人的视线仿佛在黄沙漫天之中交汇于一点。

霎那间,地崩山摧。

长安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慕言殊抑或巫书纳,在她看来,都是这世间绝顶的男子,而如今两强相争,究竟会是个怎样的结局呢?

只听慕言殊冷冷的发号施令:

“击鼓。”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大军擂起了战鼓。

击鼓的将士一下下落得极重,带着十足的力道,振奋人心。战士们的情绪激昂,只是一瞬间,就已全情投入备战。

长安也曾上过战场,可她从未见识过这样的场面。

这样的,热血沸腾。

远方的犬戎军队,则传来了西域的战歌。

剽悍的民族用最原始的方式鼓舞着士气,与中原大军的战鼓之声遥相呼应。

“云焕,派探子去看看,犬戎今日有多少骑兵。”

在两军交战,如此激昂的时刻,慕言殊仍是冷静之极。

“是。”云焕轻轻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长安微微眯着双眼,想将远方的战况看得更清楚些,只听慕言殊忽然问道:

“小七,你猜巫书纳今日究竟带了多少兵力?”

他的语气举重若轻,泰然自若。

忽的被他这样一问,长安思忖了片刻,才回答:“五千?”

慕言殊轻笑了一声,目光又邈远了起来,长安只听他的声音随着风飘散,又淡淡的传到她的耳畔:

“我猜,三千。”

长安听着他用这样轻松的语气,打赌一般的与自己讨论军事问题,心中不禁有些发凉,慕言殊啊慕言殊,究竟是要强大到什么地步,才能在这样的境况下,还如此云淡风轻?

她才正想着,云焕就已回来了。

“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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