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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然种夫录-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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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得炸了毛的满神大人,好容易甩脱孙书呆,又把事情丢给下属们,匆匆逃到半山腰上偷得浮生半日闲。满菊找了片好地,毫无形像大马金刀地踞坐在草地上,边嚼着空间里最后库存的鱿鱼仔,边眺望着山脚下令人心旷神怡的美景和那热火朝天的建设场面,顺手拆开包麻辣牛肉干丢给了一旁的黑衣卫。

秦三手略一动,飞快接过牛肉干掏出一块丢进嘴里,面瘫脸顿时被辣得通红扭曲,却是呲牙吐舌地住不了嘴。可把满菊乐得眼睛都笑没了,没想到前死士现任金刚护卫居然对麻辣味既爱且怕,为了瞧他这挣扎痛苦却偏偏较着劲往下吞的生动表情,真是让满神大人不惜牺牲最爱的零食啊!

慕容大王却和秦三的食性完全不同,也不知这草原原产的少数民族怎么就会爱上海鲜小零嘴,整天就爱边讲着严肃的话题,若无其事地从她嘴边顺走鱿鱼干、烤鳗……可恶啊!草原的男人不是应该喝马奶酒吃烤肉嘛?怎么像猫似的爱上了海货?!

想起可恶的慕容大猫,满菊笑咧到耳根的嘴慢慢合起,柳眉轻颦,掰着指头算算,慕容这次“巡猎”已经有两夜未归了。

他们这一伙入驻谷地也有旬月,慕容领队“巡猎”初时是打劫拓跋部,顺便监视其动向。等到拓跋部金帐动迁向东南而移,慕容他们的“巡猎”就没有什么特定目标了,派队监视仍是例事,但巡猎的范围渐渐以谷地为圆心扩大,更是增加了满神大人额外要求的“探矿”任务。

煤、铁是发展建设必备之要,这批汉民中虽有几个铁匠却是无人精通矿脉勘探之术,满菊也只能抱着万一有瞎猫逮到死耗子的期望,让慕容他们在“巡猎”时见到奇怪的矿石便记下地点,拿回来瞧瞧,说不定就狗屎运地碰上了呢?

开始慕容他们尚朝出晚归,待拓跋部渐渐开拔迁移向远方时,“巡猎”队也开始远巡,偶尔会在外宿上一夜,但像这一次在外三日两夜未归却是从未有过的事。

“……不用担心,祸害遗千年。”秦三张着被辣得红嘟嘟的嘴咝咝吸气,突然丢来一句。

满菊一头黑线地横了他一眼,这算是安慰吗?

秦三突然身体前倾,探头往山下望去,浓眉蹙起,转头招呼道:“看下面。”

“什么?”满菊忙不迭地起身,被她甩在山下的另一大金刚护卫推寅正连滚连爬地冲向山脚,一边嘶喊着什么,一边向山上挥手乱舞。

“快走!出事了。”满菊心头一冷,心惊肉跳地转身往山下奔。

秦三一把拽住小丫头的手,冷静地说:“别慌,我带你走。”说着也不等回应,紧握满菊的手,半揽着她的腰身,脚下飞纵,几个起落间已轻松跃到了山脚。在涕泪纵横的推寅身前,秦三迅速放开满菊,悄悄又立到了她的身后。

“大男人流血不流泪!哭什么?!说明白!”满菊一声厉喝,瞪眼揪起推寅的皮袄领子。

被满神这当头一怒喝,推寅嘴里叽里咕噜的外国话突然消停了,他憋红了脸吼出一串汉词来:“慕容,大人,巡猎,魏军,很多,围拓跋部,打,遭遇,被捉,逃回来,两个,血,死一个!”

满菊小脸顿时刷白,手一松,身形摇晃,身后的黑衣卫立时伸手扶住。她深吸口气,挣开秦三的手,闭了闭眼,猛然又睁开,艰难地吐出个字:“走!”

……

格烈斤和博哥都是慕容巡猎队的成员,此刻博哥躺在地上,浅棕色的眼睛睁得很大,空洞地对着天空,身上几条纵贯胸腹的狰狞伤痕,皮肉翻绽,漫开的鲜血染红了身周的草地,他已经停止了呼吸。

郡元翰扶着身上同样血渍斑斑的格烈斤坐在一旁,脸色严峻,正焦虑地盘问着事发的所有细节,后者努力支撑着边喘边说。陀陀咬牙切齿地带了几个人守在四周,手中紧握着长刀,他的身周土石纷乱,几道深深的刀痕将绿草地劈得凌乱不已。远处汉民们正忙碌地如常劳作,偶有几个大胆的回头向这边偷偷张望。

满菊到来时,郡元翰已将事情问出了大概。

“……是魏军。”听了郡元翰的转述,满菊只觉一阵晕眩,她用力咬住舌尖,腥涩尖锐的痛楚一下子让她清醒过来,越是危极时刻,越是需要冷静。脑中突然无比清明——魏军,祖逊北上的魏朝大军。他们终于堵住了拓跋部的金帐,虽然只是北拓跋,只要尽歼此支蛮族,对于祖逊和谢琚而言,这不仅仅是青史留名、封狼居胥的金灿灿功绩,更是夺取权势的最好阶梯。

慕容与魏军的遭遇虽是偶然,也未必不是某种悲剧的必然。她一直知道,她的男人——故燕王族慕容渊,从未放下过他那融于骨血的王图霸业。

满菊走到格烈斤的身边,问:“还能带路吗?”

格烈斤奋力挣扎着站起,嘶声大吼:“能!”

“好。”满菊点点头,指向几个羯胡营的干将,清楚明晰地命令:“陀陀,选羯胡营三十人留守,我和慕容没回来之前,不能让一个人出谷。郡元翰,带上余下的所有营众,跟我走,我们去把慕容首领带回来。”抬头望望天日,她又道:“带上五日之粮,一刻钟后装备出发。”

陀陀大急:“神使大人!我不留守,带上我去救大人吧!”

“住嘴!听我号令,不得违逆!”满菊凛然厉喝,伸手虚指谷地,森然道:“你想让慕容渊回来时身无立足之所?!这是我们的根本之地,给我好好守住!”

陀陀握着他的大刀,钢丝般的短髯急促地怒张,突地悲声长号,跪伏于地用力磕头,咚咚有声,他嘶声大喊:“神使大人,我必以命守住这里,只求您平安带回慕容大人!”

“起来!”满菊喝道,望着陀陀青肿的额头、悲郁的神情,她轻叹口气,低声道:“慕容是我男人,你放心。好好守住我们的家。”

满菊没有问秦三,她知道,不管自己去哪里,这个无趣的男人都会紧紧跟随。

……

急步奔进林子,让秦三守在林外,满菊闪身进了空间。脱下轻便舒适的棉布裙装,她利落地紧紧挽起松散半披于肩的长发,又再次换上戎装,将铁藤胸甲系上身,绑腿紧紧缚好。粗略察看了一下自己的装备,满菊拔出多日未用的开山长刀,指尖轻轻从寒锋利刃之上抚过,闪亮的刀背映出了她的身影。

来不及痛哭忧惧,唯有奋力追寻才是希望。满菊将藤制的半面甲式头盔为自己戴上,凝神出了空间。

奔出林子,满菊撮唇一声尖哨。不多时,一匹马儿自远而近飞驰而来,奔到跟前骤然停步,一声惫懒地嘶叫,呲着厚唇将大头向女主人怀里拱去。

“别闹了,阿达,我们又要出发了。”满菊的笑容转瞬即逝,飞身上马,大喝一声,驾!秦三骑上他的黑马,紧随而至。

待两人驰至集结地点,羯胡营的骑士们已肃然待命。

满菊一一扫过这些年轻、忠诚而执着的脸,扬鞭大喝:“走,出发!”

蹄声急急,几十骑在满神大人的带领下向谷口山洞裂隙奔去。

待得进了洞,却只能牵马举着火把,在黑暗的洞中涉水步行。推寅牵着一匹健马当先而行,郡元翰紧跟其后,他的马上伏坐着伤势颇重、已陷入半昏迷的格烈斤——满菊喂他喝下了新开发的汤剂,配合外用药物,收敛外伤极具神效,只是副作用是会先让人睡上片刻,而后则是透支体力式的亢奋期,大约持续几天,等药效过后却也要躺上个三五七天。

等到几十骑趟过长长的黑暗洞穴,又越过冰雪肆虐的雪崩区,格烈斤已经清醒过来,他指着东南方急声道:“那里,骑马一日一夜的路程外,漫山遍野的魏人……”

。、夜奔

85追寻

时间就是生命,满菊没有哪一刻像此时这般深刻体会这句话的含意。

她骑在马背上,尽力将自己贴近马脊,最大限度地减少风的阻力,全神贯注地凝视着远方,快些,再快些!一颗心像是被丢在冒烟的油锅里煎来炸去,麻木的痛楚紧紧裹着不住翻涌的恐惧和忧惶,唯有抛开一切思虑,咬牙向着前方急驰。

秦三紧跟在满菊的马后,紧夹马腹,用力挥鞭。轰轰蹄声急急,百几十号人纵马而奔,除了蹄声和鞭声,再无其他的声息,每个人都喝下了满菊大人给的精力药剂,压仰着忧愤,向着格烈斤所指的方向拼命追赶。

朝着东南方急奔了快三个时辰,人还能咬牙坚持,马却坚持不住了。跟在队尾的一匹健马突然口吐白沫倒下,骑手大惊,狼狈地借势滚地,好险没被压住,但左手却被地上的尖石划开了一个大口子。

“停步,换马!”满菊举手喝令,当先拉紧了阿达的勒口。诸人令行禁止,沉默地换上了备马。

满菊撩起半幅内裙,嚓一声扯下一角,给受伤的骑手迅速涂上绿膏包扎上,命令:“你带着换下的马匹回去。”一人双骑例来是羯胡营的传统,只是这次事出紧急,拼命急驰已是伤了马力,再想要换用已不可行,好在敌人就在近旁,如今也唯有破釜沉舟一搏了。

伤骑带着换下的疲马缓缓走了,天色也已暗下,满菊让诸人抓紧时间吃些干粮,饲弄马匹,立时便要赶在日落之前再赶最后一程。

干粮在口中食不知味地用力嚼着,满菊怔怔地望着远方有些出神。

于千万军中取敌将首级那是神话故事,如今慕容被北征的魏军捉住,若是未被识破羯胡逃营的身份,那他便会被当作拓跋等部的余孽探哨,或是严刑逼供或是运气不好便一刀了账。若是他被认出了是羯胡逃营的首领,祖逊的军法只一个字——斩!

这估计还算是“好些”的结果。

谢琚也应当在北征的魏军中,如若被他发现了慕容的真正身份……满菊打了个寒噤,想起行止优雅的谢公子当日那种种令人发指的行为。若说吕家大小姐是恶毒的情痴,这谢琚便是道貌岸然的致命毒蛇,他吐着红信缓缓将猎物缠绞,挤榨出最后一点价值之后便是拆骨吞肉,囫囵下肚。

如果不是她有着空间这个超级外挂逃出吕府和谢琚的掌握,满菊非常肯定,今日此刻她转下一世都好几年了。

“给。”

满菊一惊,却是黑衣卫悄无声息地走到边上,递来一囊水。

“多谢。”满菊勉强笑笑,接过水囊仰头饮了大半,随手递还,翻身跃上阿达的马背,喝令:“出发!”

……

餐风露宿,互相挤挨着在小小的火堆旁取暖,半睡半醒地眯了两三个时辰,天际刚透点亮,满菊便霍然醒来,她有些尴尬地发现,自己大半个身子都蜷在了秦三怀里。好在人人都是合衣而眠,夜不卸甲,这种时候也顾不上什么害羞或是男女大防——话说,羯胡的胡众间也从来没听说过这种东西。

在第二次日落之前,即便人人都喝了精力剂的羯胡众也不免精疲力竭,个个都只凭着一股韧劲狠命坚持,倒是秦三显得很轻松,还有余瑕不时照顾满菊。

沿着祖山群脉的山脚而行,绕过特古尔山东侧,开宽的荒漠重新出现在羯胡众的视线中。

“看!”推寅一声惊呼,指向荒漠与险峻山峰交界之处,那一片辽阔的土地上,灰色的洪流正不知疲倦地冲击着已缩成一团的褐色部族。

“魏军!”“拓跋部!”众人齐声惊呼。

“我们赶到了……”满菊喃喃自语,紧勒缰绳望向激战的战场,指节泛出青白。

这是两只巨兽争斗的战场,旁观的百十号人就如同几只小小的蚂蚁,丝毫影响不了大局。服色尚灰的魏军已掌握了战场的主势,双翼骑军围追包裹着敢于突围的拓跋部骑兵,主阵却是轻甲厚盾的堂堂之阵,步兵们集成厚重的弧形阵,持盾缓缓向前压进,每踏一步便齐声而喝:“进!进!进!”

随着口号的节拍,大地被齐整的脚步震得不停颤动,无数根锋锐的长矛从盾间斜向上挑出,撕碎一切挡在他们身前的敌人。血肉的磨盘缓缓向前推进,拓跋部的骑军却已不足以抵挡这龟壳般的甲阵,虽然骑士凶悍无匹,长刀挥处总是带起一蓬鲜血,但在他们挥刀之际,总有几支配合无比默契的长矛如蛇信般从盾间探出,收割这些蛮骑的性命。

凄厉的惨号不断响起,各自抵敌的蛮骑越杀越少,却反而渐渐汇成了一处,在铁甲步阵的包围下,他们退不了也不能退——身后就是部族的妇孺老弱,逃亡的代价就是部族被屠戮殆尽,血仇已积得太深,任何一方都不会斩草留根!

呜——沉闷的长号突然从拓跋部中响起,已显颓势的蛮骑陡然振奋,齐声猛冲,将魏军步阵撕开了一道大口子。

“射!”红色的旗帜在魏军中一挥,列在后阵的弓弩兵,两人一组配合,以脚上弦,向着斜上方劲弩急射!

“嗡——”一声低沉的闷音共鸣,一片浓重的乌云从魏军中升起,沿着抛物线,带着弩弦的急力,以致命的姿态向拓跋部的蛮骑军飞去。顷刻间密密麻麻的箭枝撒落在急冲的蛮骑间,战场间忽而诡异地一静,如割麦般倒下了一大片,鲜血如雨滴般洒落在荒漠之上。

“没办法靠近的。”秦三站在脸色惨白的满菊身边,低声道。身后的羯胡营勇士们没人出声,在这样的战场上,个人的武勇毫无用处。

“……总有法子的,办法是人想出来的。”满菊紧捏着拳头,将唇咬出了血,蹙眉望向魏军的本营主阵所在。

魏军的阵前虽有主阵帅旗高高飘扬,也被密实的中军护卫在最中间,但奇怪的是,在中军阵后不远处,魏军又设了一处营帐,不像是指挥战局的所在,在重重护卫之中既像是什么重要地盘,又仿佛是监视警戒这处地方。这奇怪的营帐设在魏军主阵后方,背倚悬崖峭壁,左右前方均是密密麻麻的魏军,怕没有上万也有个几千。

想起谢琚与北征军、祖逊之间的复杂关系,满菊眼前一亮,脱口而出:“谢琚!”

“谁?!”秦三难得惊疑地问。

“别问了,快找找有什么看得清楚点的地方。”满菊四下急急地探找,魏军挡得太严,看不清楚。众人忙四下纷乱地帮着满神大人找,至于找什么,一时也乱哄哄地搞不清。

“看那儿!”秦三拉住了没头苍蝇似的四处乱撞的满菊,向斜上方指了指。落日余晖之下,远处一道突出的山崖背着夕阳,像是鹰嘴般伸出山体之外,格外引人注目。山崖正下方,正是魏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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