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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主公要臣死 作者:南山有台-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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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他很欣慰。
    休养了一个月,何湛已经能用左手拿木棍追着雪貂打了。
    这不能怪何湛残忍。
    他每天一醒,一个大白腚就朝着脸砸下来,油得发亮白毛堵得他呼吸都不顺。
    玄机子这个老貂奴,竟把巴掌大的小雪貂生生喂成了大胖子,以前的可爱劲儿全没了,整个就一横行霸道的大爷。
    这只雪胖子在道观里坏事做尽,比如说一头扎进小道童刚扫好的落叶堆里,然后浪一样得在落叶堆里翻筋斗云;比如说一腚坐到人脸上,或者大晚上翻窗爬墙地跑进来趴在人胸上,恨不得让道观中所有人都感受一下它的重量。
    原本何湛还忍着,直到有一天,他看见雪胖子和狼崽子处在一起。狼崽子是宁祈从狼窝里掏出来的那一只,之前托给道观养的。
    雪胖压在狼崽子身上,拱着身子,咬着狼崽子的耳朵,丝毫不顾狼崽儿嗷嗷奶叫。画面粗暴得让何湛不忍直视,他终于抄起竹棍,将雪胖从狼崽子身上一棍子扫下来,誓死护卫道观圣地。
    也不知道是不是雪胖去告了状,这天玄机子给何湛换药的时候,手法异常残暴。
    何湛倒吸冷气:“道长,你再这样报私仇,我就要告状了!小心你没人养老!”
    玄机子说:“贫道指望宁晋那个白眼狼,还不如指望贫道的貂儿呢。”
    何湛阴恻恻地说:“你个修道之人,居然在背后说人坏话…”
    玄机子:“……”
    何湛嘿嘿笑了几声。玄机子麻利地给他换好药,哼哼唧唧地叮嘱道:“你这伤好得差不多了,入冬注意御寒。”
    小狼顶开门,颠颠颠地跑到何湛脚下,整个儿趴到何湛的脚背上,跟玄机子一样哼哼唧唧。
    何湛用左手将它拎起来,已经不怎么费力。他摸着小狼的毛,叹笑了几声:“说不定我以后能来道观中,替道长照顾后院那些小兽。这些个小东西,着实可爱很多。”除了雪胖,它不算小。
    玄机子不以为然,不经意地反问:“你身处朝堂,怎能来得观中?”
    话是不经意的,可何湛却听到心中去。他沉思片刻,问:“道家有…赎罪一说吗?”
    “心不安?”
    心不安?
    何湛将小狼放到地上,脚轻轻踢了一下它的小屁股,小狼屁颠屁颠地跑出门去。盯了门口半晌,何湛才说:“没有心不安。想想人这一辈子不过须臾,到最后全作飞烟,道又在哪里?”
    玄机子抿了些笑意:“将吏只在身中,神明不离方寸1。行事持物皆以正心诚意为主,故道在心中。”
    何湛没有再说话,只点头受教。
    清风山的枫叶红了半山的时候,宁晋回到观中,随他一起来的还有凤鸣王。宁晋来,自是见何湛;凤鸣王来,是受皇上之命来接何湛回京,并且保护睿王安全。
    睿王并不想让他保护。
    两人来的时候,何湛正在教两个小道童摘桂花,小道童摘下来,他自个儿全兜走,想腌成糖桂花带回忠国公府去。好好的一棵桂花树,任它花落,着实可惜。
    “叔。”
    何湛环抱一筐的桂花,回身就见宁晋和宁祈一前一后走过八角门。他敛了敛容色,弯身行礼:“睿王,凤鸣王。”隔着刚好的距离,语气刚好的疏离。
    宁祈率先开口:“皇上召你回宫。”
    何湛说:“本不必王爷亲自来一趟。”
    宁祈不会认为这是何湛在跟他说话,何湛不会这么正儿八经地喊他王爷。
    “叔不必如此客气。我…很担心你。”
    这欲语还休的语气…演得不错。
    何湛说:“多谢王爷挂怀,臣并无大碍。劳两位多等片刻。”
    何湛略略行礼就自行退下。
    宁祈看着宁晋僵直的后背,说:“臣去帮他。”
    宁祈随后跟上何湛,与他一起走向厨房的方向。
    桂花的香味有些浓郁,熏得宁祈皱起眉,稍稍离何湛远了些:“你怎么了?”
    何湛疑惑:“什么怎么了?”
    “你跟睿王。”
    何湛脚步顿住:“凤鸣王什么时候爱管闲事了?”
    宁祈答:“与睿王有关,不算闲事。你是睿王的近臣,在朝中你能依靠的只有他,与他生嫌隙只会让敌人趁虚而入,得不偿失。”
    走到厨房内,何湛拿出小陶罐子,将桂花全都倒进去:“皇上临走前,拍着我的手跟我说,属意我辅佐太子。”宁祈缓缓皱起眉。何湛却仍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你说我就是个挂着虚衔的忠国公,才疏学浅,对京都的门门道道看不清,也不想招惹。近臣…?远了就不近了。”
    宁祈的声音冷了几分:“何湛,你没有选择,看不清,那就去学,去看。”
    何湛将桂花罐子抱在怀中,半真半假道:“我忙着这些呢,没空去看。”
    宁祈夺过他手中的罐子,狠狠摔到地上,陶罐应声而碎:“你爹就是看不清才死的!何湛,你…”
    何湛怒声:“多谢凤鸣王提醒!”
    “本王只是…”
    “回京。”何湛吐出这两个字,桂花罐子也不要了。
    与玄机子告别,雪胖咬着宁晋的衣角不让他走,何湛这时看它,才觉得生出几分可爱之感来。至于那只小狼,宁祈将它揣了回去。
    三人一路上无言,抵达京都时已入夜,何湛只简单同两人告了别,径自回到自己的府邸。
    翌日。
    何湛本无需上朝,他离开忠国公府多日,花厅中的花草虽有花匠照看,但还是不如何湛亲自照料,他起了一大早,摆弄了一身泥,宫里突然来人宣何湛入宫。
    何湛赶紧换上朝服,纳闷了一路,都没能想到皇上召他入宫意欲何在。
    文武百官列于左右,何湛敛袍而跪,皇上当着群臣的面下旨封何湛为靖国“太子太师”,列于三师三少之首,辅佐太子,教导宫中皇子。
    “臣领旨谢恩。”
    太师,虚衔,俗称看孩子的。何湛接旨后,差点泪洒朝堂,没想到自己活生生挨了这一箭,仍然没能摆脱看孩子的命运。
    下朝后,何湛暗抹辛酸泪,一一谢过恭贺他的人,一口一个“太师”称得他恨不得蹬腿倒进棺材里。
    景昭帝玩得这一手太绝。
    何湛顶着一品虚衔,封赏到位,防备也到位了。景昭帝既有心让何湛去匡扶太子,又不着痕迹地表明他对遇刺这件事的态度——太子犯错,可再补过,储君之位不动分毫。
    早年景昭帝经历过夺嫡之争,扶持太上皇登位后,太上皇对他更是万分警惕,甚至不惜操控他子嗣生死,来牵制他手中的权力。手足相残,一直是景昭帝心头大病,故他在登基后就立宁左为太子,成年子嗣一律封王,早早打消其余皇子争权夺位的念头。
    如今宁左因秋狩一事被人抓住把柄,早朝上已有不少官员以此诟病,提出对储君的质疑,故景昭帝召何湛而来,封他为太子太师,表明决心要宁左居储君之位。
    一记封赏堵住悠悠众口。
    何湛顶着太师的帽子顶得脖子都酸了,回府后一头倒在床上,生无可恋地听人来汇报宫中皇子的启蒙情况。
    景昭帝老年得子,除宁左宁右和宁晋外,唯有四皇子宁恪已能读书认字。宁恪的母妃是淑妃娘娘,从前何湛还去过宁恪的百日宴,那时候淑妃还只是个妾。
    再往下的五皇子和六皇子,要么是个连走路都不稳的,要么还是个连奶都未断的。景昭帝还有两个小公主,都是妃嫔所出,现如今已是待嫁年华。
    过了年,等春风拂开芙蓉花的时候,宫里就要进行新一轮的选秀。或许不出一年,何湛又能见到新的皇子出生。何湛只觉前途一片灰暗,连肩上的伤都开始隐隐作痛起来。
    他将头埋进软软的枕头里,黑暗中浮现的面容是
    四皇子宁恪…
    何湛倒是很久没见过这个孩子了。
    从前他只是宁恪一人的少傅。
    
    第82章 魔王
    
    前世何湛回京的时候,依然是个绿豆大的小官。他想一心想要找到立足之地,随宁晋入宫时,不想碰见了养在深宫的四皇子宁恪。
    何湛在孩子堆里混着长大,包括宁家三兄弟在内,什么样性格的他都应付得来,唯独宁恪…
    要不是遇见宁恪这样的,他都不知道宁左竟是这么乖的孩子。最起码,宁左懂是非善恶,再调皮捣蛋都不会过分。就算当初他那样讨厌宁晋,将宁晋推下水后,宁左还是会让小六去救他。
    可若换了宁恪,他大概会拉着小六一起拍手笑着看宁晋挣扎,以此为乐。
    何湛以前从不认为应该说一个孩子歹毒,小孩的观念未成形,善于引导,小孩子不会有歹毒之说。
    然而宁恪不是。
    何湛第一次见到宁恪的时候,宁恪为了好玩将一个侍女推入池塘中,侍女嘶声呼救都不见宁恪动容半分,若不是何湛将侍女救下,侍女当真会被活活淹死。
    宁恪见何湛坏了他的事,没跑去跟淑妃告状,只死死瞪着何湛,说了一句极为寒人心肺的话:“都怪你,本皇子没好戏看了!我要你下水里去!”
    这个孩子没有任何是非观念,行为举止全凭一时之乐。
    何湛不肯,宁恪就让侍卫捉了何湛,将他按到水中去。
    何湛当时刚刚回京,不敢生事端,连反抗都不能反抗,只能任由侍卫拖着,若不是宁晋来得及时,何湛当真要做一次吃水的鸭子。
    宁晋不管四皇子是他的弟弟,也不管他母亲是最得宠的淑妃,上去就打了四皇子一巴掌,一巴掌不够,还连打了三下,连侍卫都不敢拦。
    要是换了寻常小孩子被打,早就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了,可宁恪硬得很,他不哭,也没威胁他说要告状,看着宁晋的眼里多了畏惧,可更多的是怨恨。
    宁晋眸色阴狠得瞪着宁恪,直到宁恪偏过头去不敢与之对视,宁晋才算作罢。
    何湛惴惴不安,总觉得宁恪可能要去跟淑妃和皇上告状。却不想不久之后,皇上擢他为少傅,入宫亲自教导四皇子宁恪。
    想想之前的日子…
    如若给何湛一次选择的机会,他宁愿从来没教过宁恪。
    何湛挟了几本书来到宫中,何湛来时,宁左正在御书房受诲。景昭帝考了他关于旧朝新政的事,宁左没能答出景昭帝满意的答案,受了一顿训,父子俩僵持得厉害,还是皇后派人来请宁左过去,景昭帝才放走宁左。
    何湛来鼎资堂讲课,他进门前,撑起一把油纸伞,推开门的那一刻,铜盆砸到伞面上,冷水倾泻而下。
    堂中传来快活的笑,何湛淡定地收了伞,望向坐在书案旁的宁恪。
    宁家的男儿一向生得端正,宁恪也不例外。他长着一张天真无邪的脸,极具欺骗性,以前何湛看他,就像看到早之前的宁晋,可他一点都不如宁晋讨喜。
    宁恪见没能得逞,小眉头一皱,鼓着包子脸,很是不悦:“本殿下一点都不喜欢你!你给我滚出去!”
    何湛将伞往宁恪书案前一扔,水花溅了宁恪一脸。何湛说:“巧了,这么多小孩中,臣见殿下是最讨厌的一个。不过皇上吩咐臣来传课,臣不敢怠慢。”
    宁恪蹬着小椅子就跳到书案上,居高临下地怒道:“我不学!”
    “太好了,臣也不想教你。”何湛笑着将腋下的书也扔了过去,凉声说。
    宁恪又怒又疑,他还没见过这样的太师。何湛到一侧去窝在逍遥椅上,准备就在鼎资堂中耗时间。不过是换个地方消磨么,反正宫中的糕点也比忠国公府的好吃些。
    “喂!你信不信,本殿下让父皇革了你的职!”
    何湛将书搭到脸上:“不用见到殿下的话,臣会感谢皇上。”
    宁恪毛毛躁躁得从书案上爬下来,抓起一把沾了墨的毛笔,作坏地要在何湛淡紫色的外袍上画花。
    放前世,何湛任他画,现在他会怕这个小霸王?何湛一脚就把他踹开,不轻不重,却刚好踹得宁恪跌在地上。
    宁恪没哭,爬起来就要打何湛,何湛挡了几下,开始兜着宁恪跑。宁恪再横,也才只有十一岁,被何湛兜着跑了几圈,便累得气喘吁吁。
    见连何湛的衣角都抓不到,宁恪气得头发都快竖起来了。他将守在门外的护卫喊进来,说:“给本殿下抓住他!谁能抓住他,本殿下重重有赏!”
    护卫面面相觑,他们有再大胆,也没有跟国公爷动手的胆。
    何湛挽了挽袖子,眼都没抬:“你们退下吧,关上门。”
    护卫战战兢兢地受何湛的令,将门关上就跑了。
    “你干什么!你大胆!你想干什么,你这个狗奴才!”
    “殿下,按辈分你都该叫臣一声叔。”
    “你敢!你敢!”
    紧接着,堂内传来宁恪的嚎叫声。
    护卫眼观鼻鼻观心,默念数十遍“我什么都没有听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鼎资堂里渐渐没了动静。
    宁左离开景仁宫后就到鼎资堂来。听说何湛早早来宫中给四皇子授课,宁左头都大了。宁恪是什么样的,宁左心里清楚得很。
    皇后因生双生子时伤了身体,不能再怀孩子。景昭帝等了很多年才得这么个小儿子,故对宁恪很是宠爱。淑妃是妾,虽因美丽的容貌而备受宠幸,但她知道色衰爱驰的道理,将后半生都托付在这个儿子身上,对其溺爱有加,将宁恪惯得无法无天。
    从前在清平王府的时候,宁恪就搞得内宅鸡犬不宁,进了宫后更是变本加厉。
    宁左来时,见堂门紧闭,左右侍卫惊颤着行礼,宁左就知道事情不太妙。
    宁左踹门进去:“三叔!”
    何湛应了声。宁左循声望去,只见宁恪端端正正地坐在书案上抄书,长长的眼睫湿润,一张小脸气得通红。见宁左来,宁恪的脸憋得更红。
    何湛扔掉手中的鞭条,对宁恪说:“殿下,臣要等的人来了,就不陪您玩了。您随便。”他弯身将绑住宁恪脚踝的绳索解开,绳索的另一端就系在柱子上。
    何湛冲他凉凉一笑,阴恻恻地说:“明天见。”
    宁恪差点将笔握断。
    何湛跟宁左弯身行礼,同他一起走出鼎资堂。
    宁左说:“叔,你不用管他的。四弟被淑妃娘娘惯坏了,回头我去禀报父皇,让你不用来鼎资堂了。”
    这些话,被宁恪一字不差的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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