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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口镜之邪佛(下)-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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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禅子点了点头,一拄锡杖,猛地踏空飞向了空中与乾达婆王打得不可开交的雪蟾精。
钵多罗紧张地望过去,他听到丹禅子嘴里默念着佛号,见他在飞踏期间,左手结着变幻莫测的手印,一阵阵刺眼的佛光从他周身散发出来,最后一个手印结出,一道强光闪现,好似有佛陀金身附于丹禅子身上,他将锡杖猛然掷出,瞬间将一团妖云深深钉入了地面,同时左手的佛印推出,时机正好地挡开了另一团破开乾达婆王梵音的妖云。
然而,丹禅子的加入,却似乎令雪蟾精化作的妖云变得更为兴奋起来,钵多罗突然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果然,那两团妖云不知为何忽而全然散去了,消失得无影无踪。
可就在下一刻,地面剧烈的摇晃起来,一只巨大的丑陋蟾蜍从地下宛如丑陋的修罗一般爬出,背上的毒疮像是被赋予了生命,生出无数黑气一般的藤蔓,直冲半空中的两个人!
钵多罗暗叫不妙,大吼了一声:“小心!”
可惜,即使丹禅子以佛光相压,乾达婆王挥剑想要斩断那无数袭来的黑气,那些黑气却如同幻影一般突然消散,再次出现之时已将两人牢牢抓住。
“丹禅子!”钵多罗的心被紧紧揪住,他不由得朝前走了一步,眼见被雪蟾精抓住的乾达婆王和丹禅子,就要被那毒疮中生出的黑气藤蔓拖向蟾蜍瘴气熏天的巨口之中。
“仲古天尊,你在何处?!”慌乱间,钵多罗四处张望,想要找到那个无上的神尊,若是他再不出手,丹禅子和乾达婆王就真的要命丧雪蟾精之口了!
可是,没有人回答他,甚至一点含有希望的动静都没有。
钵多罗失望地回过头来,紧张万分地看着那边,被缚的丹禅子似乎想要挣脱黑气的捆绑,他右手能动的只有五指,似是做着最后的挣扎,五指结出一个佛印,将掌心中的锡杖一下打向了蟾蜍的天灵!
可惜,锡杖还未接触到雪蟾精,就被那额上的两个血窟窿里腾出的黑气,卷进了雪蟾精的大嘴里。
丹禅子脸色微变。
被缚的乾达婆王似察觉出事态比他想象的更为严重,他缓缓闭上双目,浑身散发出的香气忽然间愈发浓烈,有无数飞天的幻影在他周身舞蹈着。
片刻,在那双迷人的双目刹那睁开时,所有飞天的幻影全部被吸进了那双眼眸之中,他的身形立刻消失不见了。再出现在视野里,乾达婆王执着宝笛,吹奏着一只急促的催命乐曲,无数他的幻影似飞天围绕在蟾蜍周身,一会儿消失,一会儿显示,乾达婆王左手高举宝剑,那蟾蜍周身的幻影竟也变作了无数高举宝剑的虚幻影子。
猛地斩下,数以万计的宝剑朝着雪蟾精挥斩了下去!
响彻天际的咆哮声骤起,数不清的黑气从雪蟾精被无数幻影宝剑刺中的缝隙中释放出来,只是一眨眼,便将整个天地全然笼罩。
钵多罗心惊胆战地看着这一幕,掩住口鼻,屏住呼吸不让浊气入体,他以为乾达婆王以万千飞天幻影斩杀了雪蟾精,却不想下一刻,乾达婆王被一条巨舌裹住,瞬间拖进了蟾蜍巨大的口中!
钵多罗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连丹禅子都被惊呆了。
雪蟾精为何就好似永远也杀不死一般!无论什么都对他没有实质的伤害力?!
钵多罗再也无法坐以待毙,他飞身朝着雪蟾精而去,被吞蚀的乾达婆王,那万千幻影在蟾蜍的嘴边还未消散殆尽,钵多罗心急如焚,他不知该如何拯救乾达婆王,混乱的脑海里却忽而想到一句话。
“雪蟾精五脏皆被混沌的浊气所侵蚀,里面除了浊气只剩浊气。”这是庚炎无意中说与他的。
如果……将浊气净化,是否雪蟾精便成了一具空壳?
钵多罗冲向黑气张扬的蟾蜍身边,他将怀中的法华抛到了一旁昏睡在地的岳长乐怀中,几乎在靠近雪蟾精的同时,雪蟾精将他一并吞了进去。
“钵多罗!”受制的丹禅子看到这一幕,不由大惊失色。
钵多罗的眼前瞬间暗下来,无数浊气在雪蟾精的腹中纠缠,他几乎瞬间便无法呼吸,耳里是巨大的轰鸣,窒息感好似快要将他的神思剥离身体,总之难受万分。
雪蟾精被混沌中的浊气所侵蚀了万万年的身体,好似发生了巨大的改变,已然造成了另一个位居雪蟾精腹中的混沌。
恍惚间睁眼,他看见不远处的黑气里,漂浮着已经昏迷的乾达婆王。
钵多罗忍住昏厥,飞到了乾达婆王身边,将他拉至怀中,他颤抖着抬起掌心,将一团洁净之气凝聚起来,向上弹指一挥,那无比干净的气息,好似火球一般,一路将周围的浊气一一净化,直直迸出这看不清尽头的腹腑,有光亮从外照射进来,钵多罗用尽所有的力气,将乾达婆王推了出去。
可当他想要向那条唯一的出路飞去时,浑身已无法动弹,意识被黑暗侵袭,他只抬了抬手指,便在这浊气中,昏死了过去。
、第二十回
钵多罗是被一阵闷热蒸醒的。
他以为自己无法逃出生天,想必是死定了。可睁开眼睛,看到的却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沙漠,头顶的太阳亮得发白,全身都被灼烧得生痛。
他侧头,看到一边的岩石下,躺着奄奄一息的雪蟾精。
不知是否是自己的净化之力将雪蟾精伤得很重,他一动不动地趴在灼热的沙粒上,背上除了无数毒疮,还有一个细小的黑洞在释放着无数缭绕的黑气。
钵多罗站起身来,沉默的注视了雪蟾精许久,竟见他一丝动静也没有,不禁感叹,原来净化浊气才是雪蟾精真正的死穴。
望了眼一望无际的沙漠,头顶的烈日灼得眼睛生痛,钵多罗不由稍微埋下头,让风帽遮挡一些强烈的阳光。
这片沙漠望不见尽头,又分不清东南西北,钵多罗根本看不出自己此刻身在何处,怕是想要走出这片大沙漠十分不易。
他有些失望地收回目光,看向躲在岩石后的雪蟾精,现在太阳以至头顶,那块岩石已经不能为他遮挡灼热的阳光了,似是习惯了阴暗,雪蟾精那一层坚硬不摧的蟾蜍皮像是被烤干了似的,有些皱巴巴的。
虽然他不知道雪蟾精为何要将他掳到这渺无人烟的沙漠里,又没有伤害他一分一毫,但是,就算钵多罗此刻不乘人之危,也是绝对不想对他施予援手的。
太多无辜的人命丧他手,他不想救一个只会杀戮的刽子手。
在这人间的烈焰炼狱下,就由他自生自灭吧……
如此想着,钵多罗闭了闭双目,抬脚朝着一个方向走去,风沙扑面而来,他要埋着头才能阻隔那些沙砾飞进眼里。
不知走了多久,脚下依旧是漫漫黄沙,他勉强抬起头来望了望远方,终于发现一望无垠的沙漠上又出现了一块岩石。
心里有些惊喜,钵多罗加快了脚步,想要快些到达那个地方,他想,虽然不知道身在何处,但是始终朝着一个方向行走,总是能够走出这片大沙漠的。
然而,当钵多罗靠近岩石的时候,他顿住了脚步。
他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钵多罗竟看到那块岩石下也有一个奄奄一息的雪蟾精!
好似不太相信自己的眼睛,钵多罗又往前走了几步,待看清那一动不动的东西真是雪蟾精时,心底几乎凉了一半。
深呼吸一口气,钵多罗静静地看了雪蟾精一眼,转身又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可是很快,他便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无论他漫无目的地向着任何一个方向前进,到头来始终还是回到了原点。
一模一样的岩石,下面躺着几乎被烤干的雪蟾精。
起初钵多罗觉得奇怪,故意一路上一波三折,结果满头大汗的停下来,却又看到了不远处眼熟的岩石。
一而再再而三,次次都是如此这般,钵多罗开始怀疑是雪蟾精从中作怪,靠近他想要一探虚实,偏偏雪蟾精还是那副病入膏肓的模样。
如此反复了无数次,头顶的太阳都快落下了沙丘,而自己也累得浑身发软,口干舌燥,钵多罗忍不住停了下来,靠在岩石下静静歇息。
为何自己走不出这片沙漠,始终都回到原点,既然不是命悬一线的雪蟾精所为,又是谁做的呢?
钵多罗抬头沉默地望了望天,他心底浮起一个不太想去触碰的答案,难道……竟是这老天爷要他救雪蟾精吗?
可是,这孽畜残害了那么多无辜的百姓,就算死一万次也不足以弥补他的罪孽。若念一时仁慈救他,不就是害了他人么?
钵多罗摇了摇头,这不是他想看到的结果。
他站起身来,准备再试一次能否走出这片宛如迷宫的沙漠。
“……救……”
然而一个沙哑而诲涩的声音,令钵多罗顿住了脚步。
“救……救……”
他缓缓回头望去,看见那巨大的蟾蜍并没有开合大嘴,可是钵多罗却不知为何,莫名的认为,那个声音就是雪蟾精发出的。
他走回去,有些迟疑,略带着一丝不可思议地小声问道:“你说什么?”
“……救……”
回答他的依旧是那一个字,那一种声音。
钵多罗沉默,他忽而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他从未想过,雪蟾精会向他求救。
那么,他应该救他吗?
钵多罗有些迷茫。
过了许久,当看到雪蟾精庞大的身躯,几乎被太阳烤得只剩皮包骨时,钵多罗叹了一口气,无声地俯下|身,抬手聚起一团如水珠般的薄雾,缓缓罩在了雪蟾精的头顶上。
干净凉爽的气息像是泉水一样为雪蟾精驱散着灼热的气息,那层薄薄的雾气阻隔了头顶上炎炎的烈日,很快,他看到雪蟾精干瘪的蟾蜍皮缓慢饱和了起来。
收回手掌,钵多罗站起身,一瞬不瞬地望着身前的巨大蟾蜍。
之后还能否活下来,皆看雪蟾精个人的造化。
虽然他不想一个害人的妖孽活在世上,可天意难为,或许,他与雪蟾精有着一份难解的缘分吧。
时间流逝,天上的太阳已经斜至沙丘,微微将整片沙漠从光芒的尽头,全然染上一层淡淡的黄色,光芒也不再如之前那么过分的炙热。
钵多罗倚在岩石下,静静地看着空旷的天和地。
身旁的巨大蟾蜍动了一下,钵多罗收回目光望过去,见雪蟾精缓慢地移动着身子,微微扬起的头好似嗅了一嗅,然后很慢,很慢地转过身来,两只流着脓水的巨大血窟窿,就这么毫无预兆地正对上了钵多罗的眼睛,钵多罗不由微微愣了一下。
出乎意料的,雪蟾精却并没有伤害他,血窟窿仿佛正静静地看着他。
过了片刻,钵多罗感到撑在沙地上的指尖一凉,有什么东西正在触碰他。
垂下头去,钵多罗诧异地发现,那竟是雪蟾精短小的指头。
“……救……”那巨大的嘴巴缓慢的翕动着,发出的又是这一个单薄的字音。
钵多罗抬头深望了雪蟾精一会儿,这一刻,他竟感觉不到雪蟾精身上含着一丝戾气,能感受到的只有脆弱,还有面临死亡的挣扎,和一丝莫名的诚恳。
不由自主的,钵多罗缓缓闭上了双目。
几乎是一瞬间,他的脑海里出现了一望无际的黑暗,那黑暗缭绕着密布了整个空间的黑气,看不见天也摸不着地。
往里望去,他看到了奇异的一幕。
那黑气中有着人一般的五脏六腑,可全是生疮流脓溃烂着的,黑色的气息附在上面,像是从那些心肺中心生长而出,几乎与之融为一体。那缓慢跳动的心脏上,还牢牢地嵌着一枚小小的铜钱,使其更加血肉模糊,钵多罗几乎觉得自己的心都在微微发痛。
这便是雪蟾精的内在?
原来,早已被浊气侵蚀得如此严重。雪蟾精叫他救他,莫非是想让自己为他清除脏腑里的浊气?
可是……
钵多罗明明记得,自己一团小小的净化之力,便使得雪蟾精背上的创伤至今还未愈合,如果要是净化内部的心肺,那该是有多痛彻心扉。
到底是有多痛苦,才能让雪蟾精下定决心,即使用另一种痛不欲生的方法,也要驱除那些附着的浊气。
钵多罗难以想象,因为,他并没有这样痛过。
迟疑了片刻,钵多罗动了动手指,本想收回与雪蟾精触碰的指尖,忽而,脑海里猛然转换成了另一幅画面——
一片绵亘的青山之间,高耸入云的石壁上,一道水墨画作的拱门轰然打开,有一盏青灯亮着熠熠光辉,好似佛光普照一般,照亮整个画面。一条紫金巨龙突然从天而降,咆哮着朝着钵多罗扑面而来。
猛然睁开双目,钵多罗受惊的喘息不止,他按了按胸口,过了好片刻才安定下来。
那个画面……竟与在庚炎脑海里看到的如此相似!
难道,那个地方……就是混沌?
“……救……”低沉沙哑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
钵多罗抬头看了雪蟾精许久,终是轻声说道:“我可以救你,但是你要答应我,不要再伤害无辜的人。否则,就算你吃掉我,我也不会为你清除浊气。”
雪蟾精似乎听懂了他的话,短小的指头很轻地碰了碰他的指尖。
钵多罗松了一口气,道:“先离开这里再做打算吧。”
作者有话要说:- -为毛下部一个收木涨。。。。上部却涨收了。。。。。。。其实我想告诉你们。。。。。。上下两部可以独立来看的。。。。。。。下部是写的前世。。。。。。
、第二十一回
虽说答应为雪蟾精驱除浊气,钵多罗却并不太清楚该做些什么。
那些亘古厚重的浊气侵蚀了雪蟾精的内脏近乎千万年,自己若要为他拔除,怕非一朝一夕便能完成的事。
如果有人能提点一下他,或许可以事半功倍。
“你和我回优罗钵界吧。”钵多罗想了许久,对身旁的巨大蟾蜍说道。
赤目子混迹世间已久,钵多罗想,也许她可以帮到他们。
雪蟾精顿了一下,似是没有明白他的意思,钵多罗回头对他解释道:“你应该清楚你内脏的情况比想象的更加严重,我没有十足的把握,所以我需要听取他人的意见。”
而且……
很久没有回优罗钵界,钵多罗很担心优昙钵华现今如何了,更担心被蟠龙根附身的老梨树是否还在不停的枯败,趁此机会,正好可以回去探望他们。
雪蟾精明白钵多罗的意思之后,似乎并没有反对,只是调转头,带着钵多罗朝着另一个方向御风而行。
在这短暂的相处中,钵多罗发现,其实雪蟾精也并非真的穷凶极恶。
他在途中问过雪蟾精为什么要偷走仲古天尊的神珠,明知道仲古天尊并非泛泛之辈,为何要以卵击石,最后激怒了仲古天尊。
雪蟾精应该是不太会言语和表达的,每次吐出的字音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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