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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还乱-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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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粘在了小田副官的肩膀上:“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是什么。”
小田副官摆出军人的坐姿,双手本是扶在膝盖上的,听了这般问话,他立刻作势一跃,又站了起来:“我大名叫做田瑞宝,瑞雪兆丰年的瑞,宝贝的宝。”
沈嘉礼含笑点头,望着田瑞宝意味深长的说道:“人如其名,真是个宝贝。”
此言一出,那田瑞宝似乎是心领神会了,当即用眼睛溜了沈嘉礼,嘴角处又噙着小心翼翼的笑意,答道:“沈局长这话说的,我真是太不敢当了。”
沈嘉礼没想到田瑞宝竟是个识情识趣的同道中人,并且能够主动上门供自己享用,不禁心花怒放,不但动作放肆,语言也随之露骨起来:“小田,我既然是看上了你,自然就要把你当成个宝贝了。”
田瑞宝听闻此言,立刻打蛇随棍上,陪笑说道:“承蒙沈局长这样厚爱,我真是受宠若惊,可又没的报答,心里不安得很。”
沈嘉礼收回手,再一次打量了田瑞宝的身材相貌,仍然是觉得满意,有心直奔正题,又有些臊得慌,心里就想道:“我还是放不开。”
随即他却是忽然想起了段慕仁,心头不禁涌起一阵烦恶,又想:“那老家伙倒是放开之极。纵算我有千般的不是,可也是他儿子的相好,他怎么就能——”
沈嘉礼思及至此,又落到了千般万般的无奈之中。不吃要馋,想吃又怕烫了嘴;而且这田瑞宝虽然可爱,但毕竟是个不相不识的外人,谁晓得他那底细到底是什么?万一他在自己这里看了笑话,回去向顶头主子马天龙汇报一气,那自己可真是一脚踩进粪坑里去,彻底臭烘烘了!
沈嘉礼暗叹一声,压住了心头欲|火,转而摆出了比较斯文的态度,在田瑞宝身边坐了下来,闲闲的问他那日常生活。田瑞宝一一答了,声音不高不低,语速不急不缓,进退有度、言谈有礼,正是个优秀副官的坯子。两人交谈了三言两语,沈嘉礼得知这田瑞宝是个市井出身,从少年时代起就开始随军混饭,文武双缺,全凭着眼色和小心来讨生活。如今他在马天龙这里做副官,也没有什么油水可捞,无非是不饱不饿,过着中等的日子罢了。
田瑞宝这厢说话,那厢的沈嘉礼一边倾听,一边盘算着自己的主意。及至到了下午,他略有了几分主意,就起身要带田瑞宝出去吃饭。那田瑞宝自然是略做推辞,然后就佯装羞愧的答应了下来。
沈嘉礼请田瑞宝吃了顿丰盛大餐,又顺路逛了一家百货公司,给他买了一块瑞士手表——随后却也没有更深一步的交流,竟是就此将他送回了军官宿舍去。
那军官宿舍是一所大院落,里面住着单身的副官秘书等军中人员,无需房租,一人一间,环境不算坏。沈嘉礼并未作出承诺,将田瑞宝送到大门口,便径自乘车离去。田瑞宝酒足饭饱,一边进门一边低头撸起袖口,看那晶晶闪亮的手表,心中喜悦无比——原来他从小模样就好,又在军中成长,所以对于那种男风之事,向来是十分的了解。昨日他在火车包厢内和沈嘉礼打了个照面,一见对方那种垂涎的眼神,心里就有了知觉;如今奓着胆子登门拜访一试,果然猜测不错。
他这样一位年轻人,风流潇洒的,手头偏又没钱,自然苦闷;因为身边都是同等阶级的军官,所以也找不到财大气粗的靠山。如今他勾搭上了沈嘉礼这个位高权重的大人物,甫一相识便得到了这样一份厚礼,心中怎么不喜?加之沈嘉礼本人也是一表人才,就算是拮据吝啬一些,田瑞宝也是愿意俯就他的。
田瑞宝回到自己的小房间中,关上房门仔细赏鉴那块好表,姑且不提。只说沈嘉礼在傍晚时候回了家,因为满心愉快,所以不时的出神发笑。沈子淳见他那脸色终于是彻底转晴了,也跟着轻松起来。草草吃过晚饭后,他爬上了三叔的大床,急吼吼的就要动手。沈嘉礼也不管他,随他任性所为。
那沈子淳还是个少年,而且是初识滋味,也谈不上技巧,只会蛮干,而且又太激动,刚一入港便泄了一次,弄的沈嘉礼那下身黏答答的,不疼不痒。沈嘉礼一皱眉头,刚想这孩子实在太不济事,哪知沈子淳歇也不歇,接连再战,这一回就弄得久了。到了最后,沈嘉礼也情动起来,搂住沈子淳又亲又咬。沈子淳得了鼓励,越发鼓起力气,干的他面色潮红,通身瘫软,两只眼睛水汪汪的,荡漾的全是春色。
一时事毕,沈嘉礼还将沈子淳抱在身上不肯放开,又和他低声调笑。正是情浓之际,床边小圆桌上的电话机忽然铃声大作,险些把沈嘉礼吓的惊厥过去。伸手抄起话筒应了一声,他才得知这原来是仆人打来的内线电话——入夜了,仆人不敢贸然上楼,所以有了事情,只得是通过电话来联系。
仆人在电话里告诉他:“老爷,您睡下了吗?那什么,段大爷来了,急着要上楼见您呢。”

一刀两断

沈嘉礼万没想到段至诚会在此时来访,大吃一惊之余,竟是怔了片刻。而在他沉默无言之时,电话听筒中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就听仆人急急劝道:“段大爷,您别急,我们老爷马上就下楼……哎,哎,您略等一等……”
沈嘉礼听到这个话,立刻醒悟过来,连忙推下身上的沈子淳,一掀棉被坐了起来。沈子淳方才竖着耳朵,已经听清了电话内容,这时就又气又恨,嘴里咕哝道:“三叔,你还和他好哪?”
沈嘉礼没理他,手忙脚乱的就要去拿堆在床角处的睡衣——忽然又发现自己下身是个一塌糊涂的状态,但一时也找不到手帕毛巾来擦,只得是糊涂着穿上了睡裤。一边系扣子一边跳下床,他拉开房门刚走出去,迎面就见到了冲上二楼的段至诚。
两人许久未见,如今骤然相对,不禁一起驻足。沈嘉礼慑于段慕仁的威严手段,早已经单方面的对段至诚死了心,可是此刻忽然见了面,心中的感情也有些涌动。而段至诚一身寒气的凝望了他——忽然大踏步的走上前来抓住他的手,随后扭头就轻车熟路的走向了客房。
关上客房房门后,段至诚一把就将沈嘉礼拥了个满怀。
他那身上很凉,寒气全凝结在了外边的厚呢大衣上。沈嘉礼深陷在他的臂弯怀抱里,就听他气息紊乱,带着哭腔低声呢喃自己的名字:“嘉礼,嘉礼……”
然后是冰凉的嘴唇贴到了自己的面颊上:“我太想你了!”
沈嘉礼和段至诚相好了两年,感情一直亲密,连个红脸的时候都少有。这时他见对方这样激动,自己也不由得心中酸楚起来:“至诚……你怎么在这个时候跑来了?外面又黑又冷的……”
段至诚略略后退,歪着脑袋望向了沈嘉礼的眼睛,语气仍然是急:“嘉礼,我没办法,我爸爸天天派人监视着我,他们就像苍蝇一样!嘉礼——”他用他的大巴掌紧紧握住了沈嘉礼的肩头:“我们走吧!”
沈嘉礼看了他这副失心疯似的模样,很是心疼:“走?傻子,走到哪里去?”
段至诚忽然笑了一下,开始去解大衣纽扣:“今天下午听老冯说在街上看到了你,我就连忙回家去做准备。”他将里面的西装上衣也解开了,向沈嘉礼展示围在腰间的一圈帆布口袋——口袋是紧贴身的,不知里面是个什么构造,乍一看上去,有些类似于大号子弹带。段至诚拉过沈嘉礼的手按向口袋,一张人近中年的面孔上,可怜兮兮的露出了孩子似的天真笑容:“我弄到了去烟台的船票,凌晨开船。嘉礼,你和我走,好不好?”
沈嘉礼的手掌按向了段至诚的腰间,触碰之处一片坚硬,摸那形状大小,想必是一圈紧紧排列着的小金条。
段至诚有些脸红,因为是生平第一次这样胆大妄为,所以兴奋惊惧的情绪混杂在一起,让他感觉自己像个为爱情牺牲的英雄——他三十岁了,一直活得风平浪静,这回为了沈嘉礼,他要兴风作浪了!
“嘉礼,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他的声音急促铿锵:“等到了烟台,我还能弄到一笔款子,钱总不成问题!我们会过上好生活的!”
沈嘉礼眼睁睁的望着段至诚,几乎有些恍惚:“你、你家里……”
段至诚巴结似的微笑答道:“我家里没事,我妈会照应他们的!”
沈嘉礼在慌乱中也对他展颜一笑,然而却是皮笑肉不笑。
两个男人私奔?这听起来未免过于骇人听闻;尤其对象是段至诚——一个正处在疯狂期的软蛋。
抛弃掉仕途大道跟着他走?那显然是太不靠谱了。再说去了烟台又能怎么样?烟台又不是保险箱。两人一旦落回了段慕仁的手里,他舍不得杀儿子,但对自己一定能下得了狠手。
沈嘉礼有些忧伤,有些烦恼。仰脸正视了段至诚的面孔,他鼓起勇气微笑摇头:“至诚,不行。”
段至诚正热切的注视着沈嘉礼,忽然得到了这样的答复,脸上的笑容就立刻凝固住了:“不、不行?”
沈嘉礼极力做出平静的表情:“至诚,你有妻有子,犯不上这样做。将来这事一旦传出去,对于你和你家庭的名誉,都是很有损害的。”
段至诚张了张嘴,仿佛是被兜头浇了一桶冷水:“我都想过这些,我不在乎。你……你是不是……不愿意跟我走?”
沈嘉礼把脸扭开,低声答道:“是的,我不愿意。你家老爷子没那么好对付,跑去烟台了又能怎样?至诚,我知道你的心意,但是我们都没有那种能力,与其闹的不可收拾,不如按下心思,好好生活吧!”
这番话一说出来,那段至诚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精神上立刻就委顿下去了。
双方相对沉默了一阵,段至诚喃喃开口道:“你不走,我也不走了。”
沈嘉礼叹了口气:“好。”
段至诚颓唐的抬眼望向沈嘉礼,随后上前一步,再一次抱住了对方:“嘉礼……”他轻声叹息着说道:“我真痛苦。”
沈嘉礼无话可说——段至诚痛苦,他又何尝欢喜?本来两个人知心知意的,偏会遭到了段慕仁挥来的无情大棒;分开倒也罢了,偏那补充上来的新人又是位恶煞般的老头子。
这时,段至诚开始亲吻他的嘴唇。
沈嘉礼那突如其来的反抗显然是出乎了段至诚的意料。他很急,而且不明白沈嘉礼为什么要攥住裤腰死不松手。
他以为对方是受了父亲的压力,不敢再和自己亲近。可是此刻关门闭户的,谁又能穿墙视物不成?他耍起了少爷脾气,蛮横的将沈嘉礼压在床上,不由分说的就去撕扯他的睡裤。布帛破裂之声响起来,沈嘉礼只觉下身一凉,急的要躲,可是已然晚了。
段至诚兴致勃勃的把手摸了过去,粘腻湿润的触感却是让他一愣。收回手来看了看,他是个男人,怎会不认得那样稀薄的白色浊液?
把手伸到沈嘉礼面前,他愤怒的问道:“这是什么?”
沈嘉礼翻身向后一躲,还有什么可说?
段至诚冷着脸直起身,抓过一条枕巾,仔仔细细的一根一根擦净了手指。
然后他将那条枕巾狠狠的掷向了沈嘉礼的面孔,同时咬牙切齿的骂道:“下贱,骚货,这才几个月的功夫,你就又找上别人了?”
他接连后退了好几步,瞪着沈嘉礼喘了两口粗气,又抬手遥遥指了他的鼻尖,呕血一般从齿缝中挤出字来:“自从上次离开北平后,我满心里想的都是你,再没和旁人睡过——因为我已经下定决心要和你做长久打算了,所以要讲身体上的贞洁;但是你呢?你就这么熬不住吗?”
他转身走到门口,在离开之前回过头来:“沈嘉礼,你我从此一刀两断。我看不起你!”
然后他摔门就走了。
沈嘉礼提起破裤子下了床。
他并不是离不得段至诚,所以也一直认为段至诚和自己只是玩玩。
他没想到段至诚是动了真情,这样一个废物竟敢生出同自己私奔的心思。想到段至诚说的那一句“我看不起你”,他心如刀割,知道自己是错过了。
很好的一份感情,错过了。但是即便不错过,也没有天长地久的可能。
沈嘉礼洗了个澡,又换了一条睡裤。无声无息的走下楼去,他独自坐在餐厅里,没滋没味的喝了大半瓶白兰地。酒劲发作上来,他知道路是自己走出来的,走到如今这一步,也怪不得旁人。
趁着酒意正浓,他回到卧室,上床睡觉。希望一觉醒来,还是太平岁月。

如意算盘

对于段至诚,沈子淳不但知道他的来,而且知道他的走;然而不理会,因为晓得三叔脾气暴躁,不容自己置喙;况且他们现在也不大相会了,也许迟早会一拍两散。
早上吃饱喝足之后,他独自开汽车出了门,回到家去找到二妹,还想劝她回归正途,好生上学念书去。然而他二妹将两道柳叶弯眉一扬,不甚耐烦的娇嗔道:“咿呀,大哥,你怎么像个老人家一样罗嗦?再说你自己不是也荒在三叔家里么?兴你玩,不兴我玩?”
沈子淳被她堵得一句话都没有,反省自身,还真是个无所事事的状态,便越发的哑口无言。打道回府之后,他从沈嘉礼的书房中翻出几本旧书摊开阅读,结果发现与学问暌别许久之后,如今再次相见,居然也能够生出几分兴趣,便乘兴多挑了几本科学读物,带到楼下的明亮大客厅中,一边吃零食,一边一页一页的浏览。
再说那沈嘉礼,上午起床之后一照镜子,见自己眼珠泛红,眼窝泛青,正是一副灰头土脸的倒霉相,又想起昨夜情景,便自惭形秽、又羞又愧。
他沐浴更衣,用热水将一张脸洗的白里透红,又用梳子蘸了生发油,将短头发梳理的一丝不苟。换上一身崭新的灰色哔叽长袍,他低下头仔细挽起两只袖口,又找出香水瓶子,浑身上下的乱洒了一通。
因为知道自己和段至诚是完完全全的一刀两断了,他心里没了枝枝杈杈的非分之想,反倒是异常的安定。下楼同沈子淳说了两句闲话,他见时光尚早,便乘车出门,直奔那田瑞宝所在的军官宿舍而去。
这一次,沈嘉礼带着田瑞宝去洋行买了几样上好衣料,又去成衣店量了身材尺寸,正好能赶在年前为他制出几身新衣。田瑞宝当然不是没有衣裳穿,但是除了军装之外,像样的穿戴还真是很缺乏。沈嘉礼见他那样好的人样子,衣着却是偏于寒素,就很看不过眼去,同时又暗暗纳罕于自己的慷慨——他是最爱钱的,不知为什么,永远处在一种坐吃山空的恐惧中。当年那么喜欢沈子靖,也不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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