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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养子-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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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岩带走了那些画,他说他要珍藏,那些是他年少时最美好的时光,值得他收藏,值得他记一辈子。

说这些话的时候周岩把我送回了公司楼下,我听着他说完那些话,目送他开车离开,接着在公司楼底的一个街心花园里空洞着坐了良久,然后哭得肝肠寸断。就好像很多年之前,雪染的金陵城,我在脏乱不堪的小巷子里寻到奄奄一息的周岩,看他满身污秽皆是伤痕的赤裸身体。我那时还是个冷硬的旅行者,在找到周岩的那刻震惊而痛苦,眼泪大把大把往下留。

我欠周岩的,一生都还不清。

我在楼下哭了很久,一直没发现在我身侧矗立的人影,一直到我哭累了嗓子都哑了,擦擦脸抬头的时候才注意到了。

苏同远今天穿得格外随意,polo衫休闲服,见我转头看到了他,眉头抬了抬。

“你哭了差不多有20分钟。”他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我眼眶里迷蒙着眼泪,眼珠子肿胀着难受,抬起袖口擦掉眼泪。

“你要是早点提醒我,我也不至于哭这么久!”我擦干净眼泪,没什么感觉地望着不远处的高楼大厦。

“嗯,才20分钟,其实你要是再难过一点,哭三天哭三个星期都没什么。”苏同远说这些话的时候侧头看着我,我转头回视他,他眼神平静表情轻松,就好像在说很多无关紧要的话:“有些事情经历过,就不是很难过很绝望了,是你觉得怎么事情发展到最后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这个世界为什么看上去还是好好的,你恨不得看着全世界一起死,和你一起死。然后你发现那根本不可能,每个人都在过各自的生活,你再难受也无非就是那样,然后没有发泄的出口就只能哭。”

苏同远说得平静,但我知道了他和陈时东当年的事情,便知道这些话大概真是有感而发。曾经如此爱的人最后完全变成了仇人,甚至被自己亲手杀了,那到底有对恨而当年又有多爱?

“你恨他么?”我看着苏同远。

苏同远眉头都没挑一个,一点都不奇怪我为什么突然会问出这个问题。

“ken告诉你的吧?”苏同远转回头,眼睛眯了眯看向远处:“其实我到现在都不太能放得下当年的事情,每次回想都感觉像是在做梦。不过最近好多了,我觉得我大概不恨他了。其实剥掉我们外在的身份以及牵绊的那些利益枷锁,我和陈时东都是普通人,我曾经很爱他,他曾经也很爱我。”

“但他死了。”我心里似乎总有那么十分阴暗的一面,会把一些赤裸直白的真相直接的阐述出来,就向现在,我静静看着他,想知道他会是什么反应。会不会想我一样难过,接着默默哭泣。

但是没有,苏同远就是苏同远,他甚至转头直视我,看入我眼里,还淡淡笑了一下。这个笑和他平时谦和的笑不同,好像是想起什么开心的事情,笑意深入眼底和心里:“对,他死了,所以现在我坐在这里就很庆幸他死了。不用再为那些事情烦心和难过,也不用再担心我会做出什么伤害自己伤害他的事情,他死了就是解脱。只有活着的人才要操心劳累,他不用。”

我被苏同远的几句话说得完全愣住,甚至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今晚有空么?带你去参加一个晚宴。”苏同远的话题转移得飞快。

“晚宴?”我眼睛肿得难受“什么晚宴?”

“没有具体主题的晚宴,就是一群有钱人吃饱了撑的没事做,弄个宴会大家端着红酒聊天拉感情拉利益。”苏同远解释道。

“那你带我去做什么?”我几乎从来没有参加过这种晚宴,金陵城的上流社会和我没有任何瓜葛。

苏同远这次沉默了一下,接着抬眸看我:“陈云霄也会去。”

于是我懂了,他带我去,是想看看陈云霄见到我后的反应。



苏同远来接我的时间是六点半,在六点半之前我要把自己收拾得人模狗样,对现在的我来说有点困难。

在好几年之前陈云霄还上大学的时候,我就已经有轻微的啤酒肚,身材明显没有过去好了,做了好几年办公室,屁股都扁了,哪里还有原先那种又圆又翘的模样。

戴乔又出国满世界跑了,白夜搬过来两个单身汉凑合着住,他和楚默开始的那段时间,我在B市他在南京,如今他们是怎么结束的我都不知道。

我对着戴乔买的穿衣镜侧身叉腰看着自己的屁股看了挺久,白夜捧了碗牛肉面从旁边经过:“别看了,你再看它还是那么扁!”

我套上西装,怎么看怎么觉得镜子里面的那个人很别扭。我原先看我自己,虽然谈不上多有气质多帅,但按着洛嘉豪的话,即便我当年得了痔疮他也曾经拜倒在我的牛仔裤下,然而现在镜子里面的男人脸颊上肉都是横着长的,眉宇间也没了当初淡漠的神态,体态略微臃肿,西装上身完全衬不出气质,哪怕是当年暴发户的气质半点也都衬不出来。

我深深叹了口气,白夜在沙发上吸溜面条,还拿筷子指我:“唉,我感觉你现在有点老了。”

我摸了摸下巴:“当然老了,岁月不饶人啊!”

我不过就是随口一句,白夜一口面呛住:“你算了吧,你会老就有鬼了,我看你是这几年暴发户做的越来越传神,那种气质已经深入骨髓了吧?”白夜抽张面巾纸擦嘴,侧头看我,好半天来了一句:“如果见到陈云霄,你要怎么办?”

我知道白夜迟早会问这个问题:“不怎么办,他现在一心想着报仇,我还能拦着他让他什么都不干么?”

白夜便再没说什么,对于我和陈云霄的关系,洛嘉豪说得多,白夜却鲜少评价什么。



晚上苏同远来接我,一起去了近郊的一栋花园式别墅。来往的车辆不少,整个近郊原先一片杂树野草,如今却也被各路车灯映衬得热闹起来。

苏同远来的时间尚早,他领着我进门,我注意到其他人进去都是要出示邀请函和身份证的,然而苏同远不用。他从门口警卫人员的眼皮子地下走过去,头都不转一下,那些人恭恭敬敬请他进去,连带着我也什么都不用出示。

“脸是最好的邀请函。”他解释了一句。

花园式别墅总共三层,整个别墅一进去便是郁郁纷纷的花香,墙体石栏上到处是藤蔓植物,从正门进去便见大厅里一派富丽堂皇,欧式的旋转楼梯,价格昂贵的水晶吊灯。我不太会用多少词语描绘这个地方的奢侈,我也自认为不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但这栋别墅的奢华程度远远超过了我的想象。

我甚至看到在大厅旋转楼梯正上方的墙壁上挂着各式油画,而其中一副,正是我曾今见过的世界名画《玫瑰》。

大厅里人不多,苏同远带着我走到自助餐桌旁的一个角落里,缩在一个柱子后面。

我被苏同远的行为弄得莫名其妙:“你在躲什么人?”

苏同远屋子拿手拎起一块蛋糕:“这种晚宴,其实吃饱了最重要,其他的,反正都差不多,见的人还有说的话。”

我没什么发表意见的立场,跟着他填饱了肚子。

半个小时内,大厅里人陆陆续续来了很多,苏同远要躲在角落里不可能了,有人上来和他打招呼套近乎,苏同远便挂上他惯有的微笑和人攀谈。我是半点都不乐意听他们讲了什么,便挪挪挪,换了个柱子继续躲着。

但大厅里总共才几根柱子?在餐桌旁边的柱子更是稀缺。更何况一场晚宴下来,拿柱子挡脸的人还不止苏同远和我。

我端着盘子挺着胸夹着屁股假模假样往目标柱子挪动的时候,正看见周岩靠着那根柱子抱胸挑眉看我,甚至上上下下将我打量一番,露出一个欠扁的叹息。

我走过去:“你叹什么气?”

“你身材走形也太厉害了,这才几年,你横着长了多少?”周岩直起身。

在这里会看到周岩也没什么可奇怪的,但他显然对于能看到我表示了诧异。

“苏同远带我来的。”我解释道。

周岩皱了皱眉头,眼神越过我往不远处苏同远的方向看了看,“他带你来?”语气里有我听得出来的冷然,“他是故意的,陈云霄今晚也会来。”周岩甚至很确认的推理出了原因,提到陈云霄三个字的时候却也很理智。

我沉默了一下,周岩却突然推着我往后走:“你今天不应该出现在这里,赶紧走!”周岩大力推我,半点没有犹豫和思考。

我趔趄了一下,转头看他:“我和陈云霄迟早要见的,没什么可躲!”

周岩冷静看着我,眸子里带着点森然:“当然,但不是现在,绝对不是今天晚上。”周岩根本不管我挣扎,一个劲的把我往外推,我们虽然在餐桌边上的柱子后面,但大厅里现在人不少,餐桌边上的人也不少,一些人见我和周岩拉拉扯扯,都侧头看过来。

“你别推我,苏同远带我来的,我肯定走不掉!当初要是能推掉,我也就推掉了!”我和周岩解释。

“这和推掉不推掉没任何关系,走,现在就走,这里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苏同远会害死你的。”周岩眉头皱着,看人的眼神很冷。

他将我推到了落地窗走廊边上,甚至叫了大厅的服务生过来,我冲苏同远那边忘了一眼,他显然也注意到了这边,正一边看我一边和他身边的人说什么,身体已经往我的方向侧了一下。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感觉到身后有人看我,周岩抬眸看了看我身后,人也愣了一下,接着没再和服务生说什么挥挥手让他走了。

“张叔!”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我身后响起,其实认真算起来,我应该有起码六年的时间没有再见过这个人,然而当他在我身后喊我的时候,我脑子里一下子就蹦出了当年他还上高中时的潇洒恣意模样,甚至是那样桀骜猖狂的眉眼,我都记得一清二楚。

他显然也记得我。

我转头,和周岩一起看着来人,也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个什么滋味,点了点头,平静地喊他:“赵青山。” 
56、 我和赵青山已经很多年没有再见;当初跟着陈云霄北上上大学,我其实一直认为陈云霄会和他有联系,但陈云霄给我的感觉是,离开了南京这个地方;他便不想再和过去的那些人有什么瓜葛。

所以我曾经一厢情愿的认为,甚至一直到前一刻,我都以为陈云霄和赵青山已经没有联系了。

但显然不是,很显然。

赵青山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站在落地窗之前,再不像年少那是的随意与猖狂,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耳朵上甚至还戴着两个闪闪发亮的耳钉。六七年的时间一过;他已不是当初那个邋里邋遢穿着校服到处晃悠的少年,眼里少了随意多了警觉与认真。

我看了眼我身后的周岩;冲我点了点头:“张叔。”

我对这个称呼心里多少有些发憷,赵青山过去不常喊我叔,只要陈云霄不在,他基本上喊我老哥或者大哥,如今他看见我不但毫不吃惊,竟然喊我叔,我就知道有些事情真是万分不好了。

至于哪里不好,以后就知道了。

我点头,知道自己眼里有很明显的防备,我甚至都没有说什么。赵青山看了看我,接着才看了看周岩,也点头:“周少!”

周岩挑了下眉头,又开始推我,凑到我耳边:“你也看到了,现在不走你肯定会倒霉的!”

脚步下意识跟着周岩的推搡往前,正要绕过赵青山,赵青山却突然拉住了我的胳膊,身体没有动,脖子转过来,神色淡淡的:“张叔不留下来么?”

周岩伸手推开赵青山:“滚!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我看了眼赵青山,他没有勉强也没再说什么,只勾了勾唇角,从我这个角度正好能看清他眼里的嘲弄,赵青山也变了,再不是当年那个和我打牌都耍赖的少年。

但我终究没有走得掉,周岩一个劲推我,然而很快苏同远便追了上来。

苏同远也不拉我,追上来便冲着我们的背影道:“你这么做没有任何意义,你觉得是让他亲眼见到好,还是让他从别人嘴里知道好?”

周岩拉着我的脚步顿住,我现在终于明白这个晚宴根本不是什么无主题拉关系的无聊晚宴,这个晚宴大概和陈云霄有关,而且肯定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周岩侧身看了看我,脸上的表情很冷,又转头看了看苏同远,冷笑道:“你们这些人,不毁掉别人的生活就不甘心是么?一群变态!”

苏同远站在原地,他背后便是落地窗,奢侈的光透着玻璃照射出来,他整个人的身影都拢在一层光中,说不出的安定。

苏同远没说什么,似乎在让我自己选择。我转身,拍了拍周岩的肩膀:“没事,进去吧。”

食指摸了摸拇指,图腾早已消失,我想我在离开前总得知道陈云霄过得怎么样,即便不一定会知道他最后的结局,但总归是我养了六七年的孩子。就算他现在翅膀硬了,也得看看他到底能飞多高。

周岩默默跟在我身后,我同苏同远一起进去,他将手里的香槟递给我,什么也没说。



宴会来的人不少,由此可见南京这地界是个流肥油的地方。苏同远与我一直默默站在角落里,即便中途有人上来和他攀谈,他也只默默说两句,大多出时候和我一样沉默。周岩中途被人叫走,我冲他点头示意我无妨他去忙他的。

这场宴会看似真的没有任何主题性质,从开始到现在宴会的主人都没有出现过,一直到九点,大厅里的音乐声渐渐变小,最后停止。人们的交谈声也在这一刻默契地静止。苏同远握着杯红酒侧头看了我一眼,接着眼神转向了楼梯。

电影大多都这么演,宴会的女主角或者男主角惊艳亮相时,总是音乐戛然而止交谈声瞬间静止,人们就好像事先都明白主角会从哪里出现一般,默契地抬头看向高出。即便是泰坦尼克号里rose出场时,都是那种欧式的大楼梯,jack等在楼下,一个垂眸一个抬头,眼神胶着凝视。只可惜今天出场的不是rose,jack也没有等在楼下。

宴会的主人我不认识,他没有穿西装,而是那种酒红色的中山装,西口处盘着花纹。典型的事业有成型中年男子,头发理得一丝不苟,面孔严肃,神态带着不可一世的倨傲。但从他的眼神里能看得出来,他是在笑,即便他唇角都没有勾动一下。

“非常感谢各位能够百忙之中参加这次晚宴,鄙人觉得无上荣幸。”他说完,大厅里有人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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