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酉酉岁月-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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愤怒。
他恨商离,恨不得捣碎他心心念念的天下,连同他那个太子,也恨不得一并杀了。
可隐隐之中,总有一丝不舍缠绕。
然而,无意中得知商离竟然还有遗诏,为防他杀戮,竟然是一道废帝诏。
好一个谋算人心的商离,失望之余只想毁天灭地。
他以为他有足够恨了,却不成想见到乔酉那颗殷红的朱砂痣后,汹涌而至的居然是欣喜异常。

“十五年,”
萧思源垂眸浅笑,掌心按到气海之上,“我终是累了,趁清明时刻,废了武功,与你相伴一段时日,再就无憾。”
气海被一股内力击散,朝着四肢百骸的脉络激荡开去,他几乎一口气接不上来,倒在石床上,脸色惨白。
一躺就是五日。
五日后,萧思源终于汇聚了点气力撑着身子站起来。
张全一早等在殿内,见他形容惨淡走出来,慌忙去扶,将早已炖好的汤水递上。
“奴才恭喜陛下神功又精进了。”
“嗯。”精进?不知若他知道朕自废了武功是何反应,萧思源喝完汤水,问道“离君这几日怎样?”
“奴才给离君主子找了些书打发时间,主子一直在盛华殿,哪儿也没去。”
“让司衣给离君量身,找胡安康来给离君请脉,另外让他想个法子给离君把那面具取下来。朕要沐浴。”
“是,奴才告退。”
张全抹了把汗,心说,这面具要怎么取?难不成拿刀去给离君割脸?他打个寒颤,胡安康啊胡安康,这下你麻烦大啰。又想到当初是自己去给离君安的面具,这要是取不下来,皇帝会不会迁怒于他?
一张老脸愁云惨淡,摇着头一路小跑往太医院去了。
第三十三章
乔酉坐在廊下发呆,手里捻着绶带上的穗子。目光落在远处一丛茉莉花上。
“离儿,让胡安康给你看看。”
他转过头,看到萧思源不知何时已站在了身后。
“臣胡安康参见离君殿下。”御医跪下叩拜。
“让他给你瞧瞧,咱们把银面取下。”
乔酉浑身一颤,显然回忆起银面戴上时的痛楚,他瞧了一眼胡安康,站起来情不自禁后退了一步。
脸上还时时疼痛,萧思源说要取下面具,是为故意折磨于他么?
“离儿莫怕,”萧思源心中一痛,拉过他安慰道,“终是不妥,还是取下好。我之前不知是你,你原谅我可好?”
乔酉抬眼仔细打量萧思源,暗自心惊,怎么这昏君做戏做上瘾一般,口口声声来唤离儿?还要自己原谅他?
那日他被送来盛华宫,一切犹如云里雾里,好似做梦一般。
现下昏君还是一味胡闹,定是作伪,哄自己陪他做戏。什么取下面具为他好,只怕就是为了再折磨他一次。
“你要做什么便做什么,不必故意询问戏耍于我。”
满以为昏君会勃然大怒,至少也是被气的脸上作色,不料萧思源只苦笑一番,拉着他走进殿内在贵妃榻上躺下。
“你生气也是应该的,我们一处日日对着,你总归明白我了。”
萧思源对胡安康道,“银面覆上时间不长,你小心点,尽量少些痛楚。”
胡安康不敢怠慢,认真检查一番。
“陛下,皮肉尚未长死,剥下为时不晚。只是离君陛下要忍耐些,臣也会配好方子供以减轻疼痛。不过……”
他踌躇一刻,面露难色。
“讲。”
“陛下,离君陛下的容貌定有损伤,这需要长时间调理或可恢复。”
“你尽心去办。”
胡安康松了口气,退下准备。
乔酉听着他们对话,心神一荡,越发憎恶萧思源,偏过头合上眼。
“离儿,”萧思源轻喃,执起他的手放在嘴边。
乔酉忍住抽回手的念头。
“我做什么,你会开心?”
乔酉睁开眼,蓦然回头,对上萧思源的眼睛。
“我要你放了福伯,乔大夫。”
“好。”
乔酉以为自己听错,瞪大了眼睛,倒抽一口气。
“只要你陪在我身边,你让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
这下,乔酉真被吓到,连萧思源将他搂进怀里都没反应,半晌闷在他胸前问道,“你不反悔?君无戏言。”
“嗯,只要离儿不离开我。”
“好,我就呆在你身边,你放了爵爷的家人朋友。”他怕萧思源清醒了反悔,又补上一句,“现在就放。”
萧思源宠溺的笑笑,“好。”
“张全!”
“奴才在。”
“传朕旨意,着你亲自前往,释放陆氏一门株连的嫌犯。”
张全领旨,愣了一下。
“去吧,都放了。”
乔酉看着张全出去,犹不相信。昏君会不会表面应承暗下杀手?
“知道你不会放心,罢了,我同你亲自走一趟。”
说罢,萧思源拉起乔酉,让人备了轿辇往刑部去。
到了刑部,张全正在核对名册。
“离儿,你看,陆氏一党名册上的54人皆囚在此处。”
乔酉只认识福伯跟乔大夫,在人堆里一找,瞧见了他们,冲萧思源点点头。
“朕放了你们,走吧。”
众人惶惶相觑。
萧思源又说,“朕与离君大喜,广赦天下。”

乔酉与萧思源登上城楼,看一干人等慢慢步出城门。天空下起蒙蒙细雨,远远望见福伯跟乔大夫回眸向城楼上张望。
爵爷,他在心底幽幽一叹。

“啊~”
“爵爷!”
陆靖茫然的睁开双眼,耳边传来欣喜的声音。
“爵爷,您终于醒了。我去告诉太子,他可急坏了。”
陆靖看着吴越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接着脚步声纷沓而至,太子,苏惜言,吴越最先抢进门里。
“陆靖!”
太子一把抓住陆靖肩膀,高兴的嘴里只顾说好。
苏惜言拿起陆靖手腕切脉,太子问,“如何?”
“无大碍了,调养一番就可恢复。”
“我昏睡了几日?”
“七日,爵爷你再不醒来,我们可都,可都要……”吴越眼眶泛红,哽咽的说不出声。
陆靖眼光在屋内又扫了一遍,没有看见乔酉身影,“乔酉呢?”
吴越一怔,垂头回道,“爵爷,属下无能。”
陆靖蓦地胸闷难当,重重躺倒,想起了昏迷前最后听到的声音是乔酉的声音,他从马车中冲出来,接着什么东西在耳边炸开马车里有一盒轰天雷。
他红着眼问道,“可曾带回尸身?”
“乔酉没死。”苏惜言见他气血翻涌,恐又出事。
没死?莫非伤了?他瞪了吴越一眼,恼他话不说清楚。
“乔酉被萧思源抓走了。”
啊?!
陆靖肩膀一垮,被萧思源抓走?他想起薛佑林,咬牙道,“我要去救他回来。”
“宫里的探子传来消息,他暂时没事儿。你先把伤养好,我们还需从长计议。”太子忙安抚道。
自己浑身虚脱,此时说救人的确是痴人说梦。
陆靖点点头。
太子等人又嘱咐一番,这才离开让陆靖好生修养。

眼前不断浮现乔酉澄清的眸子,想起他最后的告白,陆靖只觉得五内俱焚,无所适从。薛佑林惨死眼前的悲痛还未消散,满门被屠的悲痛还未消散,他实在受不住再加上一个乔酉。
何况他负乔酉良多,那小孩儿丢了身子丢了心,在他这里连个好都没讨去,现在被萧思源抓住,还不知受些什么折磨。
想到可能发生的事情,陆靖再也躺不安稳,掀开被子就要往外冲。
“爵爷!”吴越端着药碗进来拦住陆靖。
“我得赶快把乔酉救回来,他落在昏君手里,只怕生不如死。”
“爵爷稍安勿躁!昨日才传来消息说萧思源立了乔酉为离君,是吃了些苦头,可现下无碍了。”
“离君?”
“恩,探子消息说,萧思源不知为何认定他就是商离太子,已封了离君。”
封了君,既是皇后位,萧思源打的什么主意?
“萧思源阴晴不定,乔酉在他身边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遭殃,还是要快想办法。我去找太子。”
“爵爷不要慌了阵法。太子已集齐各方军士,废帝诏书也已宣示,即日便战。也交代了宫中暗探,必要时直接抢人。”
好说歹说,陆靖渐渐冷静。
只有快些养好身子,再看情况行事。
第三十四章
月华如水,银辉遍地。
单薄的身影踏过鹅卵石铺就的小径,来到波光粼粼的湖边。湖心亭里早有人等候,乔酉缓缓走近,在他身前站定。
萧思源撩开他垂在脸侧的头发,“一日没得闲见你,今日感觉如何?”
乔酉不语,萧思源不以为然,指着右边一座拱桥道,“这里有处奇景,等下便可见。”
乔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见不过是座独孔石桥,小巧精致而已,并没有什么特别。
腰间一紧,萧思源揽着他靠在一起,“我们好久不曾在这良宵并立,比肩望月了。”
乔酉抬头,明月皎皎,四周静谧。
恍惚便是那日爵爷在湖边吹响树叶引来萤火虫戏耍,那日头顶是否也有银月偷笑?
他曲起小指放在唇间,悠悠的哨声从两片水色唇瓣中泄出。
幼时爹爹曾教他如此吹出哨音,他一直没有忘记,此情此景,湖水凝碧,皓月长歌,他思念已极,忍不住将那日陆靖吹奏的曲调吹了一遍又一遍,竟然相差无几。
“离儿还有此等绝技,可惜我没有长萧与你一合。”
萧思源扯下一截柳枝,“不做辜负美景之人,这套鞭法可是当日你作弄我时自创的,我恼你戏弄,却也将舞鞭之人的身姿牢记于心。”
他内力已失,只能摆个空架子。
乔酉心思不在他身上,瞥了一眼就开始发愣。
“离儿……”
萧思源扔掉柳枝,抬起他的下巴,眼底缠绵悱恻。
“皇上定力惊人,对着这张丑脸也亲的下去。”乔酉昂着下巴,眼帘微阖,淡淡开口。
萧思源一怔,讪讪的放下手,“太医说,这伤痕可消去。离儿你不必介怀。”
乔酉转身,凉凉回道“我不介怀,只是怕坏了皇上性质。还请皇上等我这一脸疤消了再说。”
萧思源苦笑,不敢造次。
“离儿你看!”
月亮移到一株槐树树梢后,月光被浓密的枝叶遮掩了一半,于是只有一半照在拱桥之上,从他们站的湖心亭的角度望去,便形成了半座桥的奇观,那原本的独拱桥,像被人用利刃切去一半,悬在湖面之上。
乔酉挣开萧思源握住他的手,“奇景已见,皇上还有其他吩咐么?”
“也是,你定疲了,我送你回宫。”
乔酉想再挣开重新牵着他的手,不料对上萧思源蓦地闪过一丝厉光的双眼,给惊的忘了挣扎。
“离儿,我送你回宫。”
不容置喙,萧思源牢牢抓住乔酉的手拖着他往盛华宫走去。
到了殿内,他遣走了盛华宫里所有的侍从,伸指在乔酉腰侧用力一戳,乔酉便愕然的倒进他怀里。
他用阴鹜的目光狠狠盯着乔酉,手上动作不停,不一会儿,乔酉身上繁杂的宫衣就被剥落一地,赤身裸体的躺在他怀里。
乔酉给这变故激的止不住浑身胡乱颤抖,胸膛跟着也气竭般剧烈起伏,万分后悔以为萧思源的百依百顺自己便有了筹码。显然这段时间的忍让不过是萧思源的做戏,是乔酉还是商离,都凭他高兴而已。
他闭紧双眼,额上青筋也爆出,艰难忍耐萧思源的手指在身上游走。
泪水不受控制的从眼角滑落。
他总在暗自期盼着那么一丝希望,期盼爵爷会来救他。说什么心如死灰,其实还是有奢望。现在,一切都是枉然。
“离儿你还是这般狠心对我。我对你不好么?你恼我让你雌伏身下,可你不打我骂我,就是不理我。我替你杀了孟艾,以为你会欢喜,谁知你娶妻生子把我抛到脑后。”
指腹不住的在乔酉小腹上的那颗朱砂痣摩挲,萧思源的声音绝望又狠厉。“如今你回来,还是不把我放在心上,我怎么讨你欢喜,你眼里都只看得见另外一个人。”
“我不想伤你,更不会再犯以前的错误,只是你要乖点,让我今晚抱着你。”
他轻柔的揽上乔酉的腰,将他侧翻过来搂进怀里。
大手顺着他的腰线来回抚摸,像在抚摸一件珍贵的瓷器般小心翼翼。
乔酉与他贴在一起,背后凉飕飕的,前面身子却被他的体温熨的滚烫,他察觉出萧思源下体逐渐膨胀坚硬,急的不知所措。
他可不再相信萧思源说的话,什么不会再犯错之类的。
蓦地指尖一弹,竟可以动了,便猛力一推,从他怀里挣出去。
萧思源竟然给他推出好远,还呕了口血出来。
他愣愣望着自己的手掌,连衣服都忘记去扯一件来遮住身体。
第三十五章
“哼,是什么人?还不现身?”
萧思源抹去嘴角的血渍,往后倒在锦被上喘息。
乔酉回头看去,一件衣衫从头兜下,接着被抱起飘出龙床几步远放到地上站稳。
英武挺拔的男子背对着他,右手擎着一柄青锋剑。
他指尖轻颤,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身影,“爵爷?”
细不可闻,一阵风就吹散了那两个字。
偏偏陆靖听到了,侧头微微颔首。
他伤愈即奉谕到京都密调暗探,本来任务完成,可回去复命,但来到都城,望着那层层深锁的皇宫,怎么也不忍就此离去。
潜入宫内,找到盛华宫,正碰上乔酉去湖心亭。
当时他攀在树上,瞧见那个单薄的身影从殿内走出,迎面撒上的月华照出一张破碎狰狞的脸庞。
他呼吸一窒,大吃一惊。
那身形分明是乔酉无疑,他仔细看了看,直到那双黑亮的眸子朝他望来,他才终于肯定了那就是乔酉。
可发生了什么,太子他们只说乔酉受了些折磨,那此时他脸上的印记就是那些被轻描淡写的伤害么?
他顿时觉得呼吸困难起来,一路尾随着乔酉去了湖心亭。本来还怕被萧思源发现,更加小心的隐匿行踪,不料竟然发觉萧思源似乎内力全无,而四下又被萧思源遣走了所有随从暗卫,正是施救的好时候。
他正要冲杀出去,乔酉的哨音响起。
一遍又一遍,婉转低回的旋律,熟悉入耳。如泣如诉,情深轻吟,明明平淡无奇的曲调,给他吹的声声动情,。
远远看着乔酉,豁然明白那小孩儿不是不怕疼,只是不说。
就如他一片深情,如果不是今日听到,只怕永远都不会明了。
错过了时机,陆靖只好跟着他们再回宫。
放倒那些暗卫需要些时间,等他到了殿内,没想到竟看到令他血脉膨胀的一幕。
起伏有致的赤裸身躯被萧思源搂在怀里,他恨不得立刻斩下那双四处游走的手。
借着乔酉一推,他凌空使出一掌,果然不出他所料,轻易的便伤了萧思源。
“陆靖你好大的胆子。”
萧思源慢悠悠站起来,一双眼睛牢牢盯住陆靖身后的乔酉,“深夜闯宫,是为了杀朕么?”
“先帝遗诏,萧思源退位后于景岩宫颐养天年。”
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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