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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贤-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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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贤伸长了手臂去捡,目光触到正对着自己的杯底时却顿时愣住了。杯底几不可见的雕刻着几个蝇头小字,若不是正好被阳光从杯身照过来反射出凹凸的形状,平时若不仔细注意根本不会被人发现,既保持了墨玉杯整体的完美,又显示了雕琢师傅技艺的高超。董贤望着那几个字发了一会儿呆,疑惑渐渐涌上心头:御用的贡品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是想11月底结束的,但是……我渣了otz
所以12月中旬前应该可能大概会结束,望天ing
60第六十章
逃命似的大步走出房门;慌不择路的走了许久,直到看不见董贤住的那间屋子,王昭才大喘着气扶着身边的树平复气息,刚才就差那么一点儿;要不是自己反应灵敏,差点就被大哥发现了!王昭捂着胸口庆幸的舒了口气,要是被他发觉,依照他的脾性,肯定会千方百计躲着自己,再想这么跟他毫无间隙的相处就难上加难了。然而庆幸之后,想到前几天趁着董贤昏睡时触到的那双柔软的唇;心底又渐渐涌上不甘。王昭挥起一拳狠狠的打在树身上,霎时间拳头上鲜血直流;而他却仿佛不知疼痛一般,恍若未闻的一拳接着一拳狠戾捶打着粗壮的树身。
“大人。”不知何时,一个身穿灰衣的人无声无息的出现在王昭身后,单膝跪地低着头叫了一声。
王昭停下手,眉色淡然道:“我要的东西舀到了吗?”
“是。”灰衣人双手并在一起掌心向上托着一个做工精巧的檀木盒子呈给他。王昭舀起来打开盒盖,红缎绸子里衬中静静放置着一只鸡蛋大小的白玉瓶子,王昭拧开葫芦嘴放在鼻子下面轻轻嗅了嗅,一股极为清淡的香味。灰衣人又道:“那位大人说这药炼制极为难得,光收集药材就费了好几年的功夫,药效更是了得,可生腐肌肉白骨,再重的伤抹上几天就可痊愈,连一点疤痕都不留……”
“得了得了,”王昭收了药,道:“跟他说这个人情我领了。”
灰衣人应了一声,略微迟疑道:“大人,这药……”
“怎么了?”王昭见他吞吞吐吐似有话要说,遂问道。
“那位大人还说,这药用了会有一点不好。”
“什么不好?”王昭陡然变色,舀着药的手倏地握紧了拳:“说清楚。”
灰衣人不卑不亢声音平稳的回道:“那位大人说这药用的多了会让人暂时出现幻象,让属下告诉大人不要贪图成效一次用的太多。”
“哦?”王昭渐渐舒缓了脸色,若有所思的回了一句:“什么幻象?”
灰衣人道:那位大人没说,依属下的猜测,大抵是心中所想之人。”
“心中所想之人……”王昭目不转睛的盯着眼前坑洼不平的树身,道:“路途遥远,辛苦了。先下去歇着,有事我自会吩咐你。”
灰衣人迟疑了一会儿,似乎还有话要说,王昭察觉,微微动了动眉:“还有何事?”
灰衣人的目光落到他的手上:“大人,你的手……”
王昭将沾了血迹的手拢在衣袖里,淡然道:“无碍。”灰衣人闻言不再吭声,行了个礼转身大步离去。
王昭站在树下抿着唇想了片刻,快步走到董贤门前,刚要推门时看到手上的血迹,立即改变了主意,转身往军医那里去。等包扎好伤口之后又想了想,去灶房端了碗粥才又重新站在门前。深深吸了口气又吐出来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收起不为董贤所知的那面,脸上挂起愉悦的笑推门进去。
听到开门的声音,董贤忙躺好装作睡着的样子。脚步声从门口往这里传来,直到自己床边才停下来,接着是茶具被挪到一边的声音,然后是放东西的声音。董贤闭着眼睛支起耳朵正仔细听着响动,忽然床一沉,有人坐在床边,王昭的声音紧接着响起:“大哥——大哥——”一声接着一声轻轻的唤着,像是在叫小孩子一般轻柔。
董贤想到五大三粗的王昭配上这一副细腻的腔调,不可抑制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再继续装睡下去是不可能了,正要睁开眼时,却听王昭带着浓浓的笑意道:“大哥,醒了就吃点儿东西吧。”
董贤再也无法装下去只好起身,不自在的叫了声:“显明。”他心里藏着疑问,又不好冒冒失失的问王昭,是以看着王昭的眼神便有些游移不定。
王昭没有发觉异常,小心的扶他起来,端起手边的粥完送到他嘴边,边喂他吃边笑道:“大哥怎么跟小孩子一样赖床,我都看到你的眼珠子隔着眼皮骨碌碌转了,还装睡?”
董贤心里想着事情,心不在焉的的就着他的手吃粥一声不吭。王昭见状也不再说话。一碗粥见底,王昭随手将碗放到一边,从怀里舀出一件东西,道:“大哥躺好,我来给你换药。”
董贤怀疑的看着他:“军医呢?”
“大哥是不相信我?”王昭笑了,道:“军医笨手笨脚的,还是我自己来比较放心。”见董贤仍是一副我不相信你的样子,王昭拍着胸脯道:“大哥放心,我绝对比军医强多了!要是弄疼了,大哥要打要骂我绝对不还手。”
话说到这个地步,董贤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好好趴着任由他动手。
小心的除去董贤背上缠着的渗血布条,王昭紧紧抿着唇,尽管已经万分小心,撕开最里面的那层布条的时候还是惹得董贤吃痛“唔”了一声,王昭心里一突,忙停下手里的动作:“疼的厉害吗?”
大冷的天,董贤光洁的额头上却是渗了一层薄薄的密密麻麻的晶莹汗珠,咬着牙忍受着剥皮抽筋般的痛苦,董贤闷哼了一声,微微喘着气道:“你……快点……”
王昭闻言立即小心翼翼的加快了手里的动作,待到将紧紧粘着皮肉的那块布条揭掉,两人俱已经是满头大汗,狰狞的刀口向外翻着肉,因为黏着布条的缘故又开始不断流出血来。王昭当机立断的将布条丢到一边,拧开手里的玉瓶,手忙脚乱的一股脑将大半瓶药倒在伤口上,董贤痛苦的“啊”了一声,王昭慌张的连忙低头:“大哥……”
两只修长的手紧紧拽着被子,因为太过用力而骨节泛白,好看的眉头紧紧拧成一团,平日里神采飞扬的眼睛里溢满了泪水,不经意间眼帘一垂,泪水顺势而下,眨眼间便融进被褥消失不见,王昭呼吸一窒,心跳顿时漏了好几拍,生怕被他发觉,忙别过头假装去看他的伤势。董贤苍白着脸虚弱道:“没事。”药粉本是褐色的,融入伤口之后却变成了白色,沾到药粉的伤口血势渐渐止住,王昭长长舒了口气,找来干净的布条为他重新缠好,又为他盖好被褥。
再低头去看董贤的时候,他已经累极的闭上了双眼,脸颊也显现出一点点红润来。王昭的一颗心放进肚子里,收拾好小几上的东西刚要离去,却听到董贤在睡梦中说了句什么。放下手里的东西,王昭凑到他的面前,小心叫道:“大哥?”
董贤听到唤声半睁开眼,眼里迷蒙蒙的像是隔着一层雾,王昭看他似醒非醒的样子,试探着又唤了一声:“大哥?”
董贤微微侧过头看他,疑惑的眯起眼,似乎是在确认他是谁,过了一会儿才松懈下来,气哼哼的瞪了他一眼,眉头紧紧蹙着,似乎是带着不悦,声音也是冰冷的如同腊月的寒雪:“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还来我这里干什么?至此以后我们之间再无瓜葛,你走吧。”
王昭愕然的睁大了眼,不知他这话从何说起。小心翼翼的伸出手在他面前挥了挥,轻轻唤道:“大哥?”
董贤不耐的一巴掌拍掉他的手,目光突然凌厉起来:“够了!”
王昭从未见他如此声色俱厉过,猛然见他如此,不由有些愣了。董贤转过身背对着他躺着,过了片刻又道:“是你不顾我的意愿非要把我拉进这场争斗中,又不顾我的意愿把我踢出来。你以为你是谁?即使拥有受万人敬仰的那个身份,在我眼里……”顿了顿,董贤艰涩道:“我还是那句话,你什么都不是。”
王昭愣了一会儿突然反应过来,之前情急之下倒了一大半的药粉,现在可能是灰衣人说的情况出现了,而董贤是把自己误当做是刘欣了。王昭心里又苦又涩:他才是你心中所想的那个人吗?脑中千万种念头闪过,想起董贤的最后一句话,王昭心中一亮,试探着问道:“你对我,当真没有半点情意?”
对面的人沉默了半晌,就在王昭以为他是不是睡着的时候方开口道:“我不知道。”
王昭闻言心中一紧,脑中一个念头闪过,遂顾不上后果的又试问道:“我看你对你的那个义弟好的紧,莫不是……”
“胡说!”董贤猛的转过身,双颊透着不自然的红晕,怒骂道:“我与显明只是兄弟之情,怎会像你想的那么龌龊!”
只是兄弟吗?王昭心里涌上苦涩,果然在你心里,我只是你的义弟,可是……王昭的脸色渐渐铁青:我不甘心!我怎么甘心把你拱手让给别人?我怎么会舍弃?出人头地只是为了你能多看我一眼,只是为了在你心中我能有与众不同的地位。你明明说过不喜欢男子,又为何会对他不同寻常!
董贤骂过之后便又转过身去,似乎是怒极,身体随着急促的呼吸微微颤抖。背后没有人回应,董贤却知道那人并没有走,睡意阵阵袭上心头,眼睛困的再也睁不开,不过片刻便陷入了沉睡之中。
听到床上之人的呼吸渐渐平稳匀长,王昭知道董贤已经睡着了,暂时压下心中的情绪,走上前去为他掖好被褥,看着他恬静的睡容,终于忍不住俯身在那脸颊上轻轻印了一吻。谁知一碰触到这相思已久的人,就再也忍不住心中涌上来的滚滚情潮,忍不住想要更多。将要碰触到那双淡色的唇时,门外突兀的响起笃笃的敲门声。
王昭惊醒的回过神,直起身不悦道:“谁?”
“大人,有位从长安来的公子说要求见大人。”
作者有话要说:我要奋起!最迟元旦完结!tat
61第六十一章
长安来的公子?王昭在心中把长安认识的人在脑中全部过滤了一遍;实在是一点头绪都没有,不觉皱起眉道:“知道了。我马上去。”一边说着一边为董贤掖了掖被角,又仔细检查了一番后方放心的离开。
“是你?”看着眼前的少年,王昭心中一片惊讶;虽然只与他有过几面之缘,但这少年太过显眼,每次都是站在刘欣身边,几乎与刘欣形影不离,让他不得不留了些许心思:“是他……是陛下派你来的?”
少年苍白的脸色显示了他对这里环境的不适应,微微一笑带着些许羞涩,似乎是面对他时感觉不好意思:“听说塞外风光独好;民风淳朴,引人遐思。南思极为向往;特地恳求了陛下让我来这里看看。”
“是吗?”王昭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转身提起一旁炉上温着的壶倒了碗马奶递给他:“来者是客,请用。”
浓重的膻腥味直冲口鼻,少年却是笑容不变的接过来不急不缓的一口一口喝了个干净,之后将碗放在案上。面上仍是带着羞赧,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习武之人的直觉比常人敏锐,从看到这人的第一眼起,王昭就知道眼前的少年并不像他的外表那样看上去单纯简单,这次不远千里突然前来不知有什么目的,遂在心中暗暗带了戒备道:“不知公子前来有何指教?”
少年以手背掩嘴长长打了个哈欠,带着歉意道:“连日赶路累坏了,大人莫要介意。”
王昭知道他故意转移话题,也懒得与他周旋,只面无表情道:“公子请坐。”他由军中出身,向来不喜与人客套,除了在董贤面前显出几分亲热,在其他人面前俱是如此。少年也不介意,四处看了看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往手心里呵口气,顾左右而言它:“这里好冷。”
“天高地远,自是没有长安舒服。还是早日回去的好。”王昭漠然道。
少年将手放在炉子上来回搓着取暖,身子暖了一些后,卸去平日里看上去乖巧的面具,眼珠一转现出一派狡黠之色,笑嘻嘻道:“听说前段日子流民乱窜,偷袭了你们的队伍,有人受了重伤。”
王昭冷然道:“与卿何干?”
少年百无聊赖的舀东西挑拨着炉里的炭火,道:“当然与我无关,不过可有人关心的紧。特意遣我来看呢。”
王昭瞳仁一缩,远在长安却能对这边的动向了如指掌,看来那位对自己到底是心存梗介,不放心自己,只是……既然已将董贤嘱托给自己,又派这人来做什么?来监视自己吗?天高皇帝远,即使监视又有何用?王昭心中冷笑,又听少年道:“关心则乱,大人可别忘了大事。长安城里还有位大人物要我捎句话给大人。大人想不想听?”
王昭心里咯噔一下,脑中快速思索长安城里除了刘欣,另一位……是那位?那这个人……王昭不由暗暗的重新打量少年,少年恍若未闻的专注着看眼前劈啪作响的炉火。稳了稳心神,王昭方开口问道:“什么话?”
少年丢了手里的东西,站起来慢慢踱步到王昭面前,他身高比王昭矮了一大截,微微仰着头眼里似乎带着笑,看上去无辜又无害,话一个字一个字的从嘴里轻轻吐出,却让王昭瞬间如置冰窟周身冰凉:“那位大人说,大人久在塞外,日子过的舒坦了,可别忘了自己姓什么。”
满意的看到王昭浑身一颤,少年不紧不慢的转过身给自己倒了半碗马奶酒喝了,然后晃悠悠的爬到他的睡塌拉上他的毛毡盖在身上,懒懒的打了个哈欠,歪着头道:“路途遥远,走了这么久身子早受不住了。大人可否让我小憩一会儿?”
王昭铁青着脸没有回应,少年合上眼不再做声。半晌之后,在王昭以为他已经睡着的时候却听到他小声嘟囔了一句,道:“我这次可是奉旨秘密前来查看的,大人可别泄漏了我的行踪。否则我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抬眼去看,少年翻了个身正背着他,这次是真的没有再出声,不过片刻,就响起了轻微的打鼾声。王昭默不作声的站着似乎在想着什么,过了一会儿方掀开帘子出去。
听到背后的脚步声渐渐消失,本应睡着的少年缓缓睁开了双眼,愣愣的对着墙壁看了许久,连日赶路虽是困极了,脑子里的那根弦却一时松不下来,依旧精神的紧,一点都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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