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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起时-第10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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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死了。”三七嘟囔。
十一拿毛巾擦干身体,套上衣物走出去,见桌上放着两碗海鲜汤,忙叫三七出来喝。
三七喝完又叫饿,指挥他下楼端饭菜上来。十一套了条短裤便下楼,依然亮着灯的厅里没人影,他进厨房把冰箱里的剩饭剩菜一股脑倒进平底锅里,开了火炒热,分装两盘正要端上楼,客厅大阳台后传来老爷子的声音,他把盘子放在餐桌上,走过去掀开窗帘:“爷爷,这么晚了您还吹风呢?赶紧休息去吧,明早还赶船呢。”
老爷子拍拍身边的空位:“坐会儿,陪爷爷聊聊天。”
“那您等会儿,我先端饭给三七吃,他饿了。”说罢,他飞快的把饭盘端上楼后又跑下来,捧上自己的份,边吃边和老爷子说话。
十一点半时,花四满身烟酒味的从外面回来,十一奔过去把他拉到阳台,佯打哈欠道:“四哥,你陪爷爷聊聊,我困了,先上去睡觉。”
“小没良心的东西。”花四捏他手臂。老爷子则摆摆手示意他自由了。
十一咚咚跑进房,朝正坐在床上看电影的三七扑去,狼见肉似的往他赤裸的上身啃咬,渐渐的,鼻息越来越浓重,啃咬变成吮吻,手上揉搓的动作变成抚摸,髋间挺立的小家伙相互摩擦着,又是一波波让人酣畅淋漓的快乐。
发泄过后,两人身上都黏糊一片,不得不再次去冲洗一遍,另换了干净裤子后并躺在床上,继续看未完的片子。
十一看着看着眼皮就盖下来了,三七轻拧他脸颊:“爷爷跟你聊什么了?”
“嗯?”十一打了个呵欠,翻身四肢大摊的平躺着:“还不是跟以前一样,就问跟同学好不好啊,老师怎么样啊,有没有参加什么活动啊,有没有喜欢的女同学啊,就这些。”
“没别的了?”
十一仔细想了想:“还有,问我们在宿舍的时候是不是也睡一张床。”
“你怎么答?”三七伏下头认真问。
十一眨眨眼,伸手揉搓他后脑勺,抬起脸轻啄他的嘴角:“我说是啊,我们从小就这样,一直这样。”
三七咬唇点点头,漂亮的眉眼完成玄月状,眼波荡漾出层层笑意,脸上的表情如霜雪初融般一点点化开,露出小草鲜嫩的新芽,迎风摇曳,姿态客人。十一目不转睛地看着这明媚的笑,忍不住嚎叫着狠狠把他搂住,下巴使劲蹭他脸颊,手脚环抱的姿势呈现十足的占有意味。
隔天清晨天方亮,两人收拾好东西,和老爷子一起上船。
进房放下行李,十一迫不及待地踢掉鞋子,直挺挺往床上倒去,三七打开窗通风,盘坐在地毯上吃从家里带出来的面包,吃完后又无所事事地趴在窗台上发了会儿呆,睡意缓缓袭上来,他眯着眼睛上床,睡觉。
傍晚夕阳西下,船已靠近玄月岛,老爷子把两人叫醒,稍微梳洗一番便下船。
小莫早早便在码头上等候,见人下来了,忙迎上去帮把行李物品扛上车,擦了把汗,从前座拿出几瓶鲜榨的果汁给他们。十一喝了两口便塞给三七,兴奋地把小莫推到副座,霸占驾驶位熟练地启动车子,一路呼啸着在果林里穿行,十来分钟后戛然停在主屋院前。
佣姨在门边笑容可掬地请三人进厅用晚饭,十一扬声应了声,转又叫小莫别把行李搬下来,等吃完饭自己处理。
老爷子边摇头边慢腾腾的走进屋,吩咐佣姨去把两人小时候住的房间收拾一下,少什么添什么,务必要弄得舒适妥帖。过了一会儿,十一和三七进来了,他又对两人道:“你们俩晚上就住这儿吧,这宅子就我和罗叔几个人住,冷清得很。”
十一苦恼地挠头,他想回北面住,那空旷又自由的地方才是他怀念的,他这么迫不及待的欢喜也只是因为终于可以回到自己的地盘上了。
“先吃饭吧,待会儿你们回房看看,需要什么直接跟阿姨说。”老爷子不待他回应便往餐厅走。
十一和三七面面相觑,不甘不愿地闭口跟过去。
晚饭过后,两人例行公事地上楼,在那幼时住过的已没有任何印象的房间里转了一圈,随后便拖着花雷去主屋后的偏房找小莫。
小莫年纪跟两人差不多大,小时候还被十一打过,但自两人去北面住之后的这些年,他就很少真真正正地见过十一的面,三七倒是常见,不过彼此之间极少交谈,不太熟,此时见两人特地找来,不禁有些忐忑拘谨,忙不迭地放下碗筷招呼两人。
十一环顾这整洁宽敞的屋子,见窗台上摆着三只小鸟笼,几只灰溜溜的小鸟在里边吱喳着上蹿下跳,他走过去提起一只笼子,静观那鸟儿似恐慌的姿态,漫不经心问:“小莫,你养过蛇么?”
小莫不明所以,老实答:“偷偷养过海蛇,后来被我妈发现,她让我放走了。”
“你不怕?”
“岛上很多蛇啊,你们不知道么?去摘果子的时候,在树丛里经常见到各种各样的蛇,有时候还会爬到屋子里,我们早就见惯不怪了。”顿了顿,他又憨憨的补充:“北面比较荒,可能不常见。”
十一笑眯眯地应了声,关上门,把靠墙的箱子放倒,轻敲几下颤动的箱面:“你知道我们养了一条蛇吧?它叫花雷,跟我们一起生活了八年了。”
小莫下意识地绷起身子退到墙边,惊疑的盯着大箱子。虽没亲眼见过,但听说那条蛇很长很大。
“别怕,花雷除了个头大了点,脾性跟其他小蛇没区别。”说完便拉开锁扣,盖子稍一松动,一个金黄扁平的脑袋便滑溜溜地钻了出来,慢慢拖出粗长的身子,在暗红的砖面上荡出一波波流畅美丽的纹路。十一吹了声口哨,那纹路便缓缓爬到他身上,一圈一圈地缠住。他转过头对目瞪口呆的小莫道:“它有时候喜欢这么缠人,但很有分寸,不会伤到你的。我想让你帮我养它,我在学校不方便。”
小莫愁苦:小蛇跟大蟒完全是两个概念,光看着这大家伙,他已经手足发软心跳加速了。
“花雷过来。”三七叫。
花雷摇头晃脑地松开十一,游到三七脚边盘成一坨,头高高仰起,咝咝吐着舌信子。站在三七几步外的小莫如炸了毛的猫般迅速跳开,顺手拿起墙边的船桨,紧张防备着。
“它不会乱来的,我保证。”十一忍俊不禁,恶作剧地朝花雷嘘了声,花雷立即撒欢地蹿到小莫脚边,蛇尾一扫,那船桨咣当甩到地面上,它又绕上小莫僵硬的腿,脑袋往他衣服下摆钻。
小莫噩梦惊醒般惊叫出声,却动也不敢动,只浑身冰冷的僵立着。十一走过去,托起花雷的脑袋凑到他眼前,一本正经地说道:“看清楚了,这不是普通的野生的蛇,它是我和三七一起养大的,很听话很聪明,从不咬人,很喜欢玩水,只要你跟它熟了,你叫它干什么它就干什么。”
“……真的?”小莫绷着声音问,眼前这大家伙太亮眼了,让人见了就忍不住心惊胆跳。
三七道:“我们在岛上呆两天,应该能让你们熟悉起来了。花雷以后还是呆在北面,你只需要经常去陪它玩玩,拿东西给它吃就行了。明天一早你跟我们去那边看看吧。”
小莫看看花雷,心里惧怕的同时又有些兴奋和刺激:要是把它驯服了,该多大的骄傲啊。
隔天清晨,三人一蛇驾车到北面。
花雷的舌信敏锐的触到空气中熟悉的咸湿,立即撒着欢的四处乱窜。十一则热情的给小莫介绍自己的地盘,大到楼阁,小到石径上的每一组鹅卵石铺就的花纹,无一遗漏。
许是同样单纯直率的少年心性,三人倒是奇快的熟识了,把北面逛了个彻底后,换驾十一的小改装车去果园摘柑橘和番石榴,下午又开小船到海里去捕了一小筐鱼。
傍晚,小莫在海滩边架起柴火,继而又开车回主屋带了一箱啤酒、酱料、食材和小型锅具回来,随他一道过来还有两个一起长大的岛上少年。三人分工合作,一个把鱼清理干净,两个燃火烧烤。
而十一和三七则在海里和花雷嬉闹,花雷卷着十一在海面上迅速飘移,来回玩了几次又把他丢回原处,自己扎进海里找乐子去了。十一游到礁石下,灵敏地攀爬到高石顶端,身长玉立地眺望波澜壮阔的海面及郁郁葱葱的岛屿,心情极佳时对海里的三七喊:“还是岛上住着最舒服了,以后咱们经常回来住吧。”
那声音被风吹得朦胧,三七听不清楚,索性也爬上石顶。
十一搭上他肩膀,装模作样的捋了把无形的胡子,清朗念道:“东临碣石,以观沧海。水何澹澹,山岛耸峙。树木丛生,百草丰茂。秋风萧瑟,洪波涌起。日月之行,若出其中;星汉灿烂,若出其里。幸甚至哉,歌以咏志。”(非&&凡)
三七侧头睨他:“咏什么志?”
刚培养起的些许浩然大气被破坏,十一不满的撅嘴:“随便!”
“那等你以后出名了,再到这里来咏叹一番。”三七慢条斯理道。
十一哼哧一气,两手高举的纵身一跃,身姿极尽美妙的落入海里,周围溅起细碎的水花。三七好整以暇地盘腿稳坐,心里默数一二三,等数到一百二时,水面上开始冒出一连串的气泡,十一缓缓地浮出头来,扒开脸上的湿发朝他喊:再下来玩会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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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自在的玩了两天,十一依依不舍的和三七登船返城,回到家沉沉睡了一觉,少了同伴的失落心情还没调整回来,一大早就又不得不回校上课了。
四节女裸体素描写生课后,十一收拾好画具,叫兴中华一起去李长顺处吃午饭,兴中华道:“不知道他今天开不开门,昨天我去吃了闭门羹,再去大食堂时就只剩些残羹剩饭了。”
十一讶异,早上因为赶时间,经过校门口时也没注意那馆子有没有营业,不过蒙阿姨说过李长顺这几日忙别的事,估计昨天是放假了。
“去食堂吧。我困了,不想走那么远。”睡眠不足的三七蔫蔫道,把包塞给十一,无骨似的趴在他背上,让他拖着走。
食堂诺大的就餐区满座,勺盘叮当交响,各种各样的声音沸反盈天,三人毫不犹豫的打包盒饭回宿舍,吃饱了倒头就睡。
下午依然是女裸体写生,学生们自觉的坐在画架前继续绘未完成的作业,在画室里只听得一片铅笔摩擦画纸时的轻微沙沙声。徐浦高高坐在靠墙的桌上,嘴上衔着跟未点着的烟,眯着眼审视陈列面前的一张张作品,准备的分析其不足之处,并挤在小本子上,待课间休息,他再一一点评指正。
不得不说,虽然这些学生当中,底子好技巧高的有不少,但只有三七的画最深得他喜爱,那些看似潦草的线条、粗简的构图和直白的表现形式,让他看到了抛除技巧后的原始风味,那是从一个人的血脉里分离出来的本色,而不是通过思维分析后塑造出来的任何一种。他不能否认技巧的重要性,但相对的,他更看重从一颗纯粹的心中理解并表现出来的自然的艺术美,因为技巧是可以通过时间来积累和完善,而纯粹确实可遇不可求的。
临近放学时,徐浦跟三七说,长青美术馆五月的小型画展上,他也是受邀参展的画家之一,一个主题四张作品,因为时间赶不及,目前只绘了一副,需要这几天去青枫浦上帮忙。
三七看了看课程安排,除了后天一整天的解剖与透视造型课,其余四天全是女裸写生,于是便应下,回头跟十一交待几句,和徐浦一道离开。
身边少了三七作陪,十一觉得自由的同时又有些落落寡欢,听周围同学们边收拾画具边商量着上哪儿吃晚饭,他闷闷地继续在画纸上排线,努力把精神集中在作业上,兴中华叫他他也当没听到,一直到六点多时,他才放下笔,拎上背包往校门口去。
李长顺的馆子严严实实的掩着门,他站在门前无意义的敲了几下,咣当直响,隔壁面包店的女孩儿探头出来叫:“别敲了,休息呢,明天再来吧。”
明天还远着呢。十一精神萎靡的仰头望天,乌沉沉的天色像一块灰绒布,把苍山脚整个笼罩了。一阵熟悉的铃声从包里传出,他慢腾腾的掏出电话:“四哥,你找我?”
花四说:“我在叶加这儿呢,你和七过来吧,一起去吃饭。”
打了车到酒吧,厅里冷清清的没什么客人,只见花四和他的几个死党们正在吧台边嬉皮笑脸的玩闹,他扬声打了个招呼,擅自进吧台里倒了杯冰水饮下,扫一眼正懒洋洋坐在酒箱上的酒保,又搜寻值班的服务员,狐疑道:“今晚上班的人怎这么少?集体放假了还是开会了?”
酒保深深吁了口气,有气无力的摇摇头。花四从朋友圈中抽身,拨冗关心一下小弟:“十一,七怎么没跟你一起?”
“老师找他有事,这几天都没空。”
“嘿那小子,他还挺受宠的嘛。”
十一笑笑:“当然,徐老师很喜欢他的画。叶加呢?”
“楼上换衣服呢。那孔雀不穿花衣裳见不得人,恨不得男女老少都拜倒在他的西装裤下。”单令夕不敢苟同的撇嘴,转又正儿八经的对他道:“最近严查黄赌毒,这条街好几家店都被封了,弄得人心惶惶,你们也注意点,没事少跟同学去酒吧俱乐部玩。”
十一一愣:“那这里?”
“我这酒吧经营只卖酒水,查查也没什么事。”衣鲜亮丽的的叶加已下楼,如暗夜里的一抹华光般优雅走到众人面前,慢条斯理的解释:“这几天你们不在,不知道苍山脚已经像一锅沸水般滚翻天了,早报晚报头版头条大版幅的刊登一款新型毒品流通市面,前晚凌晨在中心广场的梦旅俱乐部包房里被突击查获,这会儿正在个娱乐场所进行地毯式搜索呢。”
毒品,这个词如此陌生,十一无法感同身受的理解它,只平板的应了声:噢。
叶加深亮的眼神在他脸上梭巡不定,倏地把他拉到楼上,按在桌前,打开电脑给他看禁毒宣传片,一边指着惨烈的画面念念叨叨:十几二十来岁的青年最容易受诱惑,失恋失业或者不顺心了,被人一激,脑子就跟装了狗屎似的混沌上了,人家说什么听什么,给什么抽什么,升仙快活得烦恼也暂时忘了,结果就跟人需要呼吸空气一样,缺它不可了。你们那学校就跟一混池,里边什么人都有,混乱着呢,为了追求所谓的狗屁灵感,什么玩意儿都想试试。你和三七刚进这大杂烩环境,见过的东西太太少,还不太了解它们,所以更要警惕,不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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