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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起时-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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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校区?”萧香惊讶,“那不是苍山那一带么?我都不知道你们学校在那边建了新校区,那里离城里很远啊,开车都得两个多小时。”
“要住校。”三七道,“昨晚上爷爷已经说了,住校。”
“住校也好。那学校应该是在度假区下方,接近杉木林那地段,环境安静,风景优美,周围没什么大型的住宅区,大多是私建的小楼,三四层高,都是按政府规定的样式建造的,外墙颜色是统一的镉黄和白色,看上去很整洁美观。”沈破浪回忆起那片地方,“我记得杉木林附近有条河,么海的支流,河上游有个大水库,苍山一带所有的用电都是水库发电站供给的,河两岸承包给渔民养鱼虾蟹什么的,叶加和单令夕就很喜欢吃那儿养的鱼虾。”
“我很喜欢近水的地方!”十一欣喜的笑,“花雷最近心情不好,整天被关在地下室里出不去,又不能跟我们玩,昨晚去看它,它都不理我了。”
萧香寒毛暴奓,忍不住伸手搓了搓手臂,见十一盯着他看,忙掩饰:“今天似乎翻风了,有些凉,你们到新校区要记得带几件薄外套和毛毯,小心别感冒了。”
“外套?”四季不明朗的岛上基本不需要厚冬衣,天冷的时候顶多不出门,呆在温暖的室内做事或睡觉,所以十一出来时除了衣物什么都带了,幸亏花瑜早有先见之明给两人买了几件夏天衣裤和鞋帽。
“没关系,明天我带你们到学生一条街买,那儿的东西便宜质地又好,弄脏弄破了也不会心疼,最适合你们俩了。”夏时勾他肩膀道,“弄张单子,把需要买的东西都列出来,一次性补齐了。”
萧香好笑。夏时不崇尚名牌,他自己买的衣物全都是不知名的小牌子,简洁舒适,偶尔会跟人炫耀一下它的物超所值,另外,他也很细心。
几日后,萧香、沈破浪、单令夕、花西一起送两个小家伙到校区,安顿好了宿舍,又请同室友的两个男孩儿吃了个饭,讨好加威吓的委托人平日多照顾一下小弟,随后又叫叶加出来跟十一两人认个面,以后万一惹了什么事也好让这苍山脚的小妖帮忙收拾收拾。
单令夕是特地来吃河鲜的,瞅准了晚饭时间,立即把几人拉到河边的一排河鲜馆,熟门熟路的进了一家小店,大大咧咧的跟里面的所有人打招呼,不一会儿,年轻黝黑的店主从厨房走了出来,笑聊了几句便又钻回去了。
烤鱼、蒸虾、炒蟹这几个招牌菜一一端上桌,便是用肥大的盘子装的,分量极足,只是那合蟹炒的红辣椒及蘸虾的刺鼻蒜蓉让萧香望而却步,又叫店主做了几道家常小菜。
其他人倒是没形没象的吃得很欢,筷子甩一边,直接手抓,满桌的虾壳蟹腿,一片狼藉。
十一虽从小在海边长大,单但却极少吃海鲜,每日的饭食基本都是些普通的菜肴,他对吃食没有特别的喜好,不挑食也不厌食,不过,食物若是吃得太费神他会恼怒倒是真,硬邦邦的蟹壳需要巧妙的削,他不懂那些技巧,而会吃的那几只饕餮又没功夫理会他,他整只嚼了十几只虾子后,又拈起一只黄澄澄的蟹,张口就咬,如带小勾般的蟹脚一下就刺伤了他的舌头,他恼了把那只蟹甩到地上,抓起盘子就想摔。
单令夕赶紧把盘子夺下,萧香也抓住他双手,费劲口舌才把他安抚下来,添了碗饭,又叫店家添了两个菜,细心的帮他剥蟹壳。三七把碗伸过去:我也要。
萧香无语,这家伙也恼了。
结果一顿饭下来,变成所有人侍候这两个小家伙,教会了也不自己动手,非得别人帮剥。于是,吃完饭送他们回宿舍后,单令夕感叹养儿不易,要好生考虑。
花四怪叫:“你就是个典型的例子,不信回去问问你家长。”
“不用问了,在场的都是有说服力的人证。”叶加接口,转问:“小四,前些日子西边那一大块地开始动工了,听说是建酒店什么的,你们家打算在这儿占一席之地么?”
“要占早就占了,何必等现在。这地方硬件就这么点,僧多粥少,而且据可靠消息来源,以后这地方会规划成生态生活园,当然了,生态与否还得看政府的执行力如何,我估计最后结果又糊成一个伪生态。”
叶加装模作样叹气:“也是,山高皇帝远的边郊小地,还是别寄太大希望,保持现有的风格就非常好了,这也是一个地方特色。咱们这城里,也就钟鼓路、清平山和轩水区这几个地方时真正的生态园,我理想的家园。”
“那还不好办,这几个都是那些地方出来的,你随便挑一个吧。”萧香笑道。
叶加一挑眉,伸手就想捞沈破浪,他赶紧扯到身边:“这个是我的,你别想抢。”
叶加眼珠一转,单令夕吃惊,忙兜上花四的手撇关系:“无冤无仇的你可别找我,我有暗恋的人了,刚制定了个完美的追求计划,估计再过不久就能弄上手了,到时候请你吃虾。”
“你真叫我伤心。”叶加嗔怪,抛了个幽怨的眼神过去,“这么大的事你招呼也不打一个就擅自决定了,亏我夜守空房等了这么些天,你会被天打五雷轰的。”
“老佛爷您可别等,奴才我承受不起。”单令夕捂脸悲泣,有花堪折你直须折,人生得意你须尽欢。”
“诶,去玩玩吧。”沈破浪手往路边桌球店一指:“晚点再回去。”
“嗬!好地方啊!”花四大笑。
act 78
嘈杂宽敞的空间里几乎都是清一色的粗陋男人,装着各式各样的背心,嘴里叼着烟,手里拿着酒瓶子,吊儿郎当勾肩搭背的高声笑喊,几个身着短裙脚踩十寸高跟鞋的高挑女孩儿像蝴蝶般在人群里穿梭,为这桌拿烟,为那桌拿饮料。
空气里满是呛人的烟酒味和浓浓的体味,沈破浪叫女孩儿拿了瓶水和罐装啤酒过来,把水递给萧香,叫他坐在一旁看着就好。
萧香喝了点水,没一会儿也适应这吵闹的气氛了,而早已熟悉这类环境的沈破浪几人如鱼得水的玩开了,一个弯腰一个拿捏角度一个吐烟圈一个撞击姿势如行云流水般连续展开,偶尔眯着眼说说笑笑,火星闪动的烟头随着嘴巴的张合而颤动,姿态很痞浪,却并不流气。
很男人味。萧香想。他喜欢沈破浪沉稳冷静的模样,却也喜欢他这样肆意不羁的模样,就如在与辛巴见面的那次,他的目光总不自觉的如影随形的跟着他转,心里不可抑止的涌起浓浓的喜悦,为自己能够占有他而骄傲得意,这诡谲的心态如同罂粟花一样,开得绚丽却有毒,它用缓慢的节奏让他清楚的看到自己如何心甘情愿的上瘾和渴望。
沈破浪漫不经心的用巧粉擦了擦杆头,弯腰打出一杆,余光见他用似仰慕的热烈眼光望过来,不觉莞尔一笑,直起身大步走过去,重重的在他脸上啾了一下:“无聊么?再玩一个小时就回去了。”
萧香摇头,推他一把:“你去玩吧,不用理我。”
沈破浪笑笑又回桌边,单令夕感叹:爱情啊,它和咳嗽一样掩藏不了。有个贴心温驯的宝贝真好,任何时候看看那张笑脸也会觉得生活真美好,比乐观者的谎言更具有治疗价值。
“可惜了,你是那位面色绯红的阿都尼,爱好追猎,嗤笑谈情。”花四戏道,“没有条件,你只有仰望别人的份。”
“他不要我。”叶加接口,“不然我也愿意对他笑的。”
单令夕黑脸:“得,你还是别笑了,我心寒。”
“看看。”叶加拿长长的球杆指他,目光鄙薄,“总有一些盲目自信的人类觉得自己高人一等,头仰那么高也不怕扭着,那天上有什么?不就是一堆浮云么,还不如地上一坨牛粪实际呢。”
“人总是需要梦想来丰富心灵的。”沈破浪趣嘲,拍拍装聋作哑的单令夕:“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那是无与伦比的绝配,从了他吧。”
萧香看单令夕每次碰上叶加总落下风,不禁好笑,转头望了望窗外,又想出去看看。
沈破浪不放心,丢下球杆跟他一起出门。
这比郊区还偏的地方无法跟城里比,仅路两旁的霓虹灯就黯淡单调了许多,街道上行人不少,但没那么多车,路边各式各样的小店铺倒是明亮热闹,大排档里传出声嘶力竭的划拳声和吆喝声,小市井的热闹喧哗纤毫毕现的呈现了出来。萧香暗想这地方也许比城里更适合十一那两个小鬼,环境没那么复杂,河浅他们也弄不出什么大浪花来。
从街头走到街中,没什么可逛的,两人又回头,玩了半个多小时后,打道回府。
进城的时候突然下雨,毛毛细雨逐渐变成滂沱大雨,沈破浪开车回到清平山已经是近午夜,客厅里亮着灯,沈乘风盘腿坐在沙发上翻图册,面前茶几上正煮着茶,见了貌似狼狈的两人便笑了。
“我以为你们两个今晚不回来了呢。”她说,“过来坐坐吧。”
“怎么还不睡?”沈破浪放低声音问,摸摸萧香沾了些水汽的衣衫,叫他上楼洗澡。
萧香犹豫了几秒,踮着脚尖飞快跑上楼,开热水把自己冲洗干净,换上一身纯棉薄衫又下楼,挤到两人中间兴致勃勃翻看婚纱款式,一个个的点评这个短小礼服的样式不错,那个裸肩及地式优雅性感……突然发觉身旁两人直勾勾盯着他看,不禁瑟缩了一下,放开图册,讪笑:“我从没参加过别人的婚礼呢,很想知道是什么样。”
“木头,”沈乘风叹一下,凑近他使劲嗅,“你身上好香啊,以后别让别人瞧见你这模样,挠得人心痒痒。”
“我不出去。”萧香无辜道。他从小就知道自己身上有香味,若隐若现,不近身不一定闻得到,但奇怪的是,到晚上时总感觉特别浓一些,以前外婆在世,坐哪儿都喜欢搂着他。
“乖。”沈乘风笑眯眯的捏他一把,合上图册,“都去睡吧,明天再一起看。”
回房后,沈破浪去洗澡,萧香推开窗望了望被雨帘笼罩的柏木林和隐约可见的山峰,沉闷凌厉的拍打声不绝于耳,窗下的老槐树被灯光照得水泽闪亮,小小的绿叶如在空中跳一种钝重的舞蹈,倏而翻转,倏而沉重,倏而弹起。
他把窗子全打开,让潮湿的空气吹进来,又坐到书桌前翻报纸查看天气预报,受风势影响,这次的雨期预期之长让他有些心焦。
窗帘忽然被风吹起来,他起身走过去想拢好,些许雨沫飘到脸上,他忙把窗户关上,上床,心不在焉的做了一个弓伏动作,眼睛盯着浴室门,等沈破浪从里面出来,他立即直起身,一脸期待的望他。
“怎么了?”沈破浪好笑。
“下雨了。”
“我当然知道下雨了。”他挑眉,看看时间也不早了,顺手熄了灯上床,安安稳稳的躺下,亲一下道晚安。
萧香用脚蹭他的腿,两手在他赤裸的腰腹上摸索,到胸口,毫无章法的蹂躏一番,又往上摸到喉结,摸到嘴唇,指腹在唇瓣上描绘流连,把头凑近,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又再舔一下,啊,舌头被衔住了,清爽的牙膏味道铺天盖地的把他笼罩住,他翻身躺平了,急不可耐的扯下身上的衣衫,打开身体,让他从头到脚的吻遍自己细滑的皮肤,双腿缠上他腰间摩挲,舒服放肆的直哼唧。
好热情,真正像个妖精,能把人逼疯狂的妖精。
沈破浪在享用的过程中,分神想到若他在床上总是这样主动引诱,自己再精实健康的躯体也难保不会因纵欲过度——完全抵挡不住他不刻意的眼神和动作。真是爱煞这缕幽香,心脏欲荡还停。
终于被吃干抹净了,萧香软绵绵的伏着,平顺心跳。
“以前下雨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热情呢。”沈破浪抚摩她的脊背,戏道,“今天的雨怎么了?刺激得你兽性大发的。”
“天气预报说这雨会持续一周左右,而且降雨量是几年来少有的大,我担心源江涨水。”萧香攒眉,有些倦意,“香苑靠江,上次我回去的时候发现那里的防洪提被货船撞塌了一片,也不知道补起来没有,而且那地段处江下游,地势降低,一涨大水就有可能会淹进家里。以前曾被淹过一次。”
“现在那房子应该是空的吧。”
“没空,有个孩子常住那儿,是以前我和外婆还在源江住时,帮忙做事的阿麽的孙子,比十一还小两岁,很勤快,房子里里外外都让他收拾得干干净净的。”
“你想回去看看么?”他凑近亲昵问。
“现在回不去,回去了也做不了什么。”萧香懊恼,“我明天打电话给他,如果涨水了,叫人把家里的物品全都搬到别的地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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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后,源江果然是涨水了,香苑被淹至一楼顶,足足两天一夜的时间污水才退下。
回乡的公路多处路段还被水淹着,夏行若本想等水退尽后一起回去的,可萧香等不及了,雨停当天早上就急切的拉上沈破浪一起赶火车到了源江。
触目所及的白源区一片狼籍,脚下找不到一处净地,许多树木被连根拔起,横陈在路上,拦截了大量花花绿绿带腐臭气味的垃圾;低矮的民建小房连屋顶都被水冲走了,屋里积了厚厚的黄泥;路边的植被彻底被泥土覆盖,只有零星叶片可怜兮兮的从泥里钻出,轻轻晃动,而绿化带里的植物已全被裹成黄色了。
镇里所有的街道清洁工都已经被派来清理路面,连政府干部们也都以身作则带头为民服务,一个个脚穿水靴手执铲子的人民公仆的高大形象被记者们拍摄了下来,准备登上下午的晚报或明天的早报。
源江边的芦苇荡已被折陷在泥里,江里清绿的水已变成浑黄,往日平缓悠闲的流势此时也显得湍急,江面漂浮着大片大片的生活垃圾和水草之类的绿物。
萧香站在石块上望着眼前这片熟悉又陌生的江水,望着对面的潮汐崖,思潮起伏。鞋子裤子上沾满淤泥,看上去极其狼狈,空气里由尽是若隐若现的恶臭,他顾不上先去清理,眼下他只在意这地方什么时候才能恢复她原有的清静整洁。
沈破浪背对着他,打量着三米外的这座与燕城香苑一模一样的房子:它本该是别致精巧的面貌,可如今下半部已经被污水染黄,如同上半身穿着漂亮的丝质洋装,而下半身却连着印满污渍的粗麻抹布似的少女,委屈的等着别人帮她把奇怪的衣妆换掉。而园子里精心种养的花草树木已经被摧毁、走廊上、柱墙上全是泥泞,其中还夹杂了些塑料袋、泡沫、木枝等物,看上去像一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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