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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起时-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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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晚,几人在学校外的大排档吃火锅,临时起意叫上白瑾和凌沐——礼尚往来嘛,虽然回礼的档次略低,但心意为贵。
凌沐没时间,白瑾独自抱着一大箱子葡萄过来,说是朋友家自种的,拉了一车进城派送。
李君眉开眼笑,当下就拆了箱,借店家一只大盘子装上满满一盘,水龙头下冲两冲,不干不净的摆上桌,连皮带籽一起囫囵吞下。
白瑾恻然。这些个伙计估计长期被食物困扰,见着吃的就两眼发光。
吃饭时,几人自然而然的又提起旅行之事,李君和云君依然各执一方互不相让,你来我往得用工科生特有的理性分析能力一一条摆出各方依据,让其他两人酌情定夺。
“明年你们实习的时候,还少得了要去矿区?也许会跟队走西部还不一定呢,那边现在不是矿产和石油的开发重地么?”白瑾道,“难得集体出游,不如挑几个有名的旅游城市,每个地方住上几天,大街小巷走一遭,从被人遗忘的角落开始认识那座城市的原本面貌。我家老爷子就爱这么做,他整理的旅行笔记非常丰富精彩,配上图片,排版印刷就上各书店的书架了。”
“你爷还是文艺工作者啊?”云君似笑非笑的睨他。
“一半一半吧。他的业务爱好是寻找各地特色的文化遗迹,现在虽然年纪大了,但还是经常外出,拦都拦不住。好在他身体健康,精神也很好,我们请了个人陪他,帮提个东西,顺便照料他。”
“我的目标是走遍雄鸡身上每一寸疆土。”李君气势磅礴,目光炯炯坚毅,少年壮志不言愁。“把热……”
“雄鸡位于地球哪个部分?”佟初寒冷不丁插了句话,接着又连连追问:“东西南北各及哪方,陆地边界多长,大陆海岸线多长,海域面积多大?”
“……”李君转不过弯,愣。
“你说。”他转指云君。
云君清咳一下,答:“位于亚洲大陆的东部……嗯……”默了,一下记不起来了。
罗君赶紧捧碗埋头。
“你。”他改指白瑾。
白瑾举手投降:“不要问我这么专业的问题,即使要问也得让我先看一下地里,谁没事就记这些东西?要不,你告诉我?”
“好啊。”佟初寒微微一笑,“你先唱个乌苏里船歌听听。”
李云罗三人闻言大笑,开口齐声就是一阵标准民歌唱法的“赫赫雷赫呢哪……啊郎赫呢哪赫雷……给根”,唱罢,又面带笑容的齐齐朝白瑾倾身,呼:给根。那咧嘴傻笑的滑稽样差点让白瑾呛着,转过身猛咳了几下,顺了气,拱拱手自叹不如。
“每次上山,老师都要带头唱歌,全是五花八门的老歌曲,同学们一回应,那雄赳赳气昂昂的气氛活像搞大生产运动般,特有干劲。不过后遗症也不少,本班同学现在唱个流行歌曲都能拉上民歌腔,胸腹共震。”李君脸皮抽动着含蓄的笑,“我们实验室里有个老式古董录音机,放磁带那种,老教授每次课间休息时都放上一盘带子,自己坐在旁边哟嗬嗬的跟着唱,那景象已经成为本院一道特色风景,有同学把照片往论坛上一放,嗬,咱亲爱的老余同志的身价从此水涨船高啊,时不时有好奇者在实验室门口蹲点,就等着他那破音箱开唱。”
“我都不知道学校生活这么有趣。”白瑾笑,“我们院的学生和老师过于经济化,言行中缺少大众的幽默。”
“应该说只有我们与石土打交道的专业才比较农民,因为经常下地嘛,意识游离在城市与乡村之间,上不去下不来,青黄不接的只能自己摸索一套生活乐趣。”佟初寒揶揄道,心情意外的好,“也许不出几年,你再看我们,真跟一乡巴佬没什么两样了,土里土气满面风霜。”
“风霜才男人味,我喜欢。”云君摸着自己的细下巴点头应,他一直为自己过于文气的外表不满,时刻羡慕体育生们强健高大的体魄。李君和佟初寒虽高,但身材都较瘦,有风流相;白瑾也很高,但他外表过于精贵,十足的都市雅痞。
李君不置可否的嗤一声,埋头吃饭。
散席后,白瑾邀几人去酒馆,弃大厅不坐,直奔包厢,叫侍者上了满桌小盘和酒,极有兴致的拿麦请李君几人唱歌。李君一杯酒下肚,豪气横生,搂着云君去点歌,是不是回头嘿笑:“白瑾,这儿的歌倒是挺全的嘛,哪个年代的都有。我们给你唱个完整版的乌苏里船歌吧。”
屏幕刚切换,佟初寒立即闪到白瑾身边,笑意盎然的解释道:“这几个容易人来疯,有个开头就不容易收尾了,到时候你想叫停都停不了,听得耳朵都要发炎。”
“有那么严重么?”
……半小时后,高亢的男高音犹在回响,白瑾和佟初寒受不住的溜出包厢,坐到吧台角落处,等耳中的嗡鸣声过去,叫了瓶洋酒和一盘开心果,两两闷饮。少了能说会道的李君等人,两人都很安静,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白瑾转着酒杯绞尽脑汁了半晌,无力了,笨拙的自暴其短:“对了,之前吃饭的时候你问的那些问题,跟我说说……”见他转头面含笑意的望过来,不由讪笑:“常识也分类别的吧,这个……我没用心记过,看过就忘了。”
佟初寒莞尔,见桌面上有便纸和笔,拿过来,在纸上勾出地图框架,东西南北各描一点,标上地位和经纬度。白瑾目不转睛的随着他的手动,那手停下时,他的目光依然绞在那修长光洁的手指上。
“那,从南到北,从东到西,距离都在5000公里以上。陆地边界长达228万公里,大陆海岸线长约1.8万公里,海域面积473万平方公里。”佟初寒放下笔,抬头见他表情有些茫然,似在发呆,少了平日里的狂气,到显出几分稚气和可爱来了。“想什么呢?”
白瑾回过神,不动声色的掩饰过去:“你小的时候,父母对你的学习是不是要求很严格?”
“不是。他们比其他父母宽容多了,从不逼迫我学什么琴棋书画,也不要求我考试要什么名以上。我爸是老师,他对他的学生严格,对我反倒像是放养吃草。刚上学那会儿,我每天写完作业都会给他看一遍,半个学期后,他让我妈看,我妈也看了半学期,全权让我自己检查了。”
“他们对你很放心嘛。”
“小时候哪知道,只觉得不用给他们看也挺好的,写完了我自己一个字一个字的检查。后来就养成习惯了,每次要做什么事的时候都很认真严谨,担心粗心大意会频繁出错,出错了又得花费时间去修改,要是赶时间的话,难免会紧张会手忙脚乱……”他摇头,抿了口酒,“我希望把事情安排得合理些,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你父母是性格严肃的人么?”白瑾似不经意一问,可拿杯子的手却禁不住抖了抖,忙抽到膝上。
“我爸严肃。我妈跟一般老太太没区别。”佟初寒不知是因为喝了两杯酒还是怎么地,脑子不像往时那般自动竖起防线,“他最疼我了,做错事了从来不舍得打我骂我,我哥我姐也疼我。”
“你哥姐都工作结婚了么?”
“嗯。我哥在临水,孩子已经三岁了;我姐在家。”
白瑾脑子立即反应:大儿不在父母身边,二女又嫁作他人妇,那三儿……莫非要回去孝敬老人家?啜了口酒,他看着他问:“想要毕业后去哪儿么?还是留在这里?”
佟初寒摇头笑了笑,面上泛着淡红,尤其俊美。白瑾心一紧,语气稍急的说道:“你不喜欢这地方?其实要说国内有名的地勘系统,燕城也算其中之一吧,而且若是你想进石油公司,这里也有最大的中海油。你们理大的学生向来都是高质量的,要进这些单位也不算难,你这么优秀,何必去那些普普通通的单位浪费所学呢?好鞍得配好马明白么?”
“你急什么呀?”佟初寒伏在台边,半掀眼帘,声音有些粘稠拖沓,像是酒劲上头了。
白瑾僵了一下,倏地又放松下来,瞧他难得乖顺的模样,色由心中起,耳边的小恶魔在疯嚣着要趁机吃点小豆腐,吃豆腐……吃豆腐……吃吧……不吃?还是吃吧!
色令智昏啊!白瑾挣扎半分钟,还是逃不开心底久积的渴望,伸手似不经意的轻碰了碰他的手背,静候了几秒,没不良反应,胆子也大了,把那几根时常让他眼馋的手指握在掌中,细细观察他的表情,没见任何波动,心理突然有些忤,试探着凑近问:“喝醉了没?”
佟初寒眼珠子转了转,又静下,没甩开他的手。
白瑾不知道刚才那一眼具体包含了哪些成分,或者,什么都没有?
初寒——老三和白瑾 11
白瑾睡了一整天,傍晚醒来时,正巧白二姐打电话叫他回去吃饭。他梳洗一番,特地挑了身精致衣衫穿上——白老太太最喜欢看儿孙们一身贵气相。
正逢下班高峰期,一路走走停停,回到家时已近六点半,一大宅子的人几乎都到齐了,老阿姨见他进屋,忙迎上去接过纸袋,笑盈盈道:“你奶奶刚还念叨你来着,说你好几天没回来看她的,都放假了也不知道忙些什么。”
白瑾笑了笑,换上室内拖鞋,扬声换了声“奶奶”,大厅里立即传出白老太太的回应声,叫他快过来。
白家二姐端着果盘从厨房出来,朝他努努嘴。白瑾试想的走近,接过手,听闻内厅的欢笑声,有些诧异的问:“二姐,有客人来了?”
“不是。”迟疑了一下,白二姐又意味不明的补充一句:“奶奶昨天跟朋友喝茶回来就一直很高兴,今天叫你回来吃饭时有时要跟你说。”
“什么事?”她疑惑。老太太一向清闲,很少管家人门的事。
“等会你就知道了。先过去吧。”
白瑾进厅一看,眼晕,居然连叔姑堂弟妹都来了,这到底什么日子啊?绞尽脑汁的想了半晌,依然没有答案,坐到老太太身边,笑问:“奶奶,今天是有什么喜事么,这么劳师动众的。”
银发梳成整齐的髻,髻间别着跟雕花玉簪,面色红润且气质雍容华贵的白老太太拍拍他的手,微笑道:“也算是喜事吧。”
白瑾正想问什么事,老阿姨过来叫开饭了,一群人便纷纷起身进饭厅。
席间,社会人士们不自觉又了起工作上的事,白老太太听了一阵,差不多了,当即以象牙筷头敲敲桌面。众人皆噤声,洗耳恭听权威发话。老太太喝口汤润润喉,清声道:“今天叫你们回来,是想说说白瑾的事。”
白瑾闻言愕然,其他人也纷纷以疑惑的眼光望过来,他赶紧把口中的饭菜吞下肚,问:“我什么事?”
老太太扫了眼白瑾身边的白珍,慢条斯理道:“白珍今年十八,马上就要上大学了,爱玩HIPHOP,时常找借口夜归,跟一票队友在星巴克肯德基等店门口嘻哈耍杂……”
“奶奶!那不是耍杂!是舞蹈艺术!”莫名被点名的白珍虽心里忐忑不安,但还是义正词严的捍卫自己的所爱。
“好吧,艺术。”老太太从从容容的改口,继续道:“因为这项艺术耗费了大量的精力和时间,白珍这次高考的分数为二百一十二分,在演一中整个高三年级中排倒数第三……”
白珍一张漂亮的小脸已经埋到碗底了。燕一中是有着数百年历史的重点中学,硬软设施在本城排第一,无校敢争锋,多少孩子争得头破血流想考进去,他命好,中考成绩一般,凭着家人的人脉轻而易举的进去了,高二以前的成绩虽总跟不上其他同学,但一直按时上下课,也算合格的学生,到了高三时,不知怎地突然就疯迷上了街舞,连上课吃饭都掂掂念念个不止,结果……丢尽了脸了。
“白珍,后悔了没?”老太太突然问。
白珍楞了一下,摇头。
老太太又道:“环境造就不同的人,所以我和你们爸妈从来不指望你们能够像别的孩子一样勤勤恳恳的上学。我们给你们的优渥的生活环境,你们没有任何的家庭负担,从来不缺少零用钱,想买什么买什么,别的孩子没有的东西你们都有,但你们也应该知道自己之所以能够任意而为是拖着谁的福。白家的富,但谁也不能保证会长久的富。老话说富不过三代,到你么这一代何止是三代,六七代都有了,你们的父母年轻的时候也爱玩,那时候流行的玩意儿没有他们不会的,但是,玩归玩,到了该你担当责任的时候,就该收回那些乱窜的心思,踏踏实实的为这个家尽一份力。咱不养废物,明白么?”
“明白。”白珍讷讷应声。老太太平素少言,但开口了就是一言九鼎,所说全是圣言,无人敢拂逆。
“白瑾,”老太太转移目标。白瑾立即端正态度听训。“以前你跟和那些个漂亮孩子玩,只要不太过分,我们也就睁只眼闭只眼,毕竟性取向这东西我们也不敢硬要你改正。”
白瑾应了声,心理有些疑惑。
老太太是受了什么刺激了才把一大家子人召集一起讨论他的性取向?这不早几年前就认定了的么!
“但是,如今你也不小了,明年毕业要么继续念硕要么就工作了。你也该收敛自己的行为,千万不能给咱家添上关于那方面的丑闻。白家的人不是给别人娱乐的。”
“知道了。我现在不是很老实么。”他咕哝。
老太太微微一笑,喝了口参汤,进入重点:“昨天我跟朋友们在举福堂喝茶,碰巧见到林家老太太和她的朋友,于是就凑桌了。聊天的时候,不知道是谁开始说起八卦,东家长李家短,外人不知的别人家的家丑都抖了出来……咳,你们可别当我们是碎嘴的八婆,平时聊天的时候基本上不了这些东西的,当时可能是气氛正好,点了引线那爆竹就爆了。”
儿孙众了然的低头笑。白二姐道:“奶奶,莫非白瑾喜欢男孩子也被抖了出来了?”
“可不是。反正大家都知道,藏着掖着也没用。他自己也风流成性,时常被人家碰到根不同的男孩子在一起。”
“人不风流枉少年嘛。那后面还怎么了?”白瑾不以为然。
“然后司家老太太就问我你现在有没有伴儿,我一看她神色色就不太对劲,便邀她一同去楼底走了一遭。聊了一圈下来,我也就知道了,他那个小孙儿前阵子被人撞见跟一男的楼一块儿,回家被严刑拷打了大半天,那小子倔得很,说自己喜欢男人是天生的,除非让他死,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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