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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王吕布传-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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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床榻前侍立的,还有吕布的原配严氏,此刻听到吕布如此失声惊问,严氏泪珠不住滴落,盈盈跪倒在吕布床榻前,泣不成声:“义父,义父,已。。。”

严氏一句话没说完,头就这么一歪,身子一软,就往地上倒去。

“夫人!”

骇得侍立的婢女失声惊呼,忙一窝蜂地涌上前去,手忙脚乱地叫唤着,忙乱着。

“义父!”

吕布直愣愣地呆望虚空片刻,而后一声悲呼,噗嗤一声,喷出一口鲜血,往后便倒,咚地一声,再次晕倒在床榻上。

他这倒不是完全做戏,头先他劈自己后脑勺的一巴掌,许是拍得狠了点,此刻头都有些晕晕的,至于喷出的鲜血,当然不是受了什么内伤,而是他狠心咬破自己的一侧口腔黏膜,流出的鲜血而已。

如今摆在他眼前的大难关,就是如何将他与义父丁原之死撇开关系,虽然在吕布心底里,隐隐有个念头对此很是不以为然,可吕布却知道,这可是件关系到今后的生死存亡的大事,丝毫马虎不得。

不然,这弑父的恶名一旦背上肩了,可就再也挥之不去了,到得那时,无论吕布如何自认骁勇无敌,也不能堵住天下人的悠悠之口。

与此相比,这个时候受点皮肉苦头,又算得了什么。;

3委高顺以重任

吕布再次醒转时,天sè早已大亮。

他被穿上生麻布斩衰孝服,由亲卫搀扶,还未进到灵堂,就听到里面哭声震天,当即热泪滚滚,拖着脚步,痛哭起来。

哭声甚是洪亮,有些像是哀嚎,闻者无不心酸流涕。

在灵堂足足哀哭半个多时辰,直至嗓子哭哑,再也支持不住,身形摇摇yù坠时,才在一众亲卫的强制扶持下,回到内堂,被灌下一碗参汤,这才缓过神来。

草草吃点喝点,填饱肚子,他就着人将并州军诸将唤来。

并州军统帅丁原被人刺杀,发生这么大的事,他如若再不出来主持局面,只怕用不了几天,并州军就会在有心人的唆使下,轰然崩散,到得那时,他可就真的要yù哭无泪了。

因而悲伤是必须的,哭灵是必须的,但该干的活儿,还是一样都不能拉下,还得干得更细致,更尽心才是。

该怎么做,吕布已经有了大致的腹稿,说来也怪,有这么一番离奇的经历后,他整个人不但尽获后世今生两个吕布的所有记忆,就连脑袋瓜子,好像也比以前要灵光许多。

不多时,并州诸将鱼贯而入,按军职高低就座。

左首首位坐着的,是军司马郝萌,年过三旬,一直与吕布私交甚洽。其下则分别是帐下斥候营军侯曹xìng,以及魏续、宋宪和侯成。

右首首位是兵曹从事张辽,刚刚成年,字文远,他目前严格说来并非执金吾丁原属下,而是属于并州牧辖下,只是如今丁原的并州牧一职尚未完成交接,并且也是奉时任并州牧的丁原之令在并州募兵千人,赶来洛阳会合,因而也一直在丁原帐下听宣。

在他下首,坐着的是一位普通大汉,扔在人堆里,立刻就会像一滴水融入大海一眼,毫不起眼,可他的大名,吕布却最为看重,正是一直忠心耿耿的假军侯高顺。

“这些,就是我吕某人的班底了!武勇是足够了,缺的是谋士,头疼啊!”

吕布瞪着通红红肿的双眼,逐一打量众人,在心底里对自己如此这般说道。

这个念头刚刚兴起,心底深处就又冒出一个念头,对他如此想法甚是不以为然。

不用说,这当然就是此世吕布的心里想法,在“他”看来,有武勇绝伦的“他”在,还需要那些劳什子的谋士做什么,那帮家伙,除了会乱嚼舌根之外,还能做什么呢。

“诸位。。。”

话一出口,吕布就见到诸将面露讶异,豁然醒悟过来,当即心底下冷汗直冒。

他原本是想先讲讲当前并州军的情势,然后再与众人商量如何应对,如今醒悟过来,情知这样做,可不是他吕布的风格。

当即双目一冷,环顾四扫,沉声道:“义父遇刺,不幸辞世,布纵使上刀山下火海,也要揪出背后指使之人,为义父报仇!”

话,说得声sè俱厉,而又大义凛然,众人不察吕布此话中的机锋,个个大点其头,浑然不知他已悄然将自己从此事中摘出来,而将毒誓的源头对准幕后主使人——董卓。

众人也觉如此行事,方显吕布强横本sè,区区几个刺客算得了什么,幕后指使者,才是罪魁祸首。

“郝萌听令!”

沉默片刻,吕布突然嘶哑着声音,高声令道。

“属下在!”

郝萌二话不说,当即出列,单膝跪于堂中,拱手听令。

“令你率魏续、宋宪、侯成三人,率亲卫三百,护卫府邸,处理义父丧葬一应事宜。”

郝萌心里微微有些失望,又有些恐慌,刚刚有些迟疑,迎头见到吕布瞪着通红红肿的双眼看过来,当即心头一寒,高声应诺。

失望,是他以为吕布会将整个并州军的统帅权尽数委任给他,哪怕是暂时的,也说明他在并州军中的分量;恐慌,则是他以为吕布此举,是在借机削他的权,夺他的兵卒部属,只是他转念间想到,这种可能xìng应该微乎其微,再加上吕布的眼神委实有些吓人,骇得他下意识地就赶紧应诺,同时心底里暗自抹了把汗。

“高顺听令!”

高顺可就比郝萌要干净利落得多,不光是应答响亮,就连起身到曲膝半跪,都干脆得很,气势一下子就将他压过一头。

就连吕布,看在眼里,心里都暗自点头:“好,果然不愧是高顺。”

“令你暂时统帅并州兵马,由曹xìng、张辽辅佐。”

说完这句,吕布盯着高顺,以及在他身后半跪下来的曹xìng和张辽,沉声问道:“当今之势,你等可知该怎么做?”

众人一愣,各自在心里揣摩吕布这句话的意思。

郝萌也不例外,尽管这不关他的事,可心里却在想着,该当如何回答,只消片刻,他就有了自己的答案,那就是尽起大军,搜捕刺客,以为统帅丁原报仇雪恨。

其实他不知道,跟他有相似答案的,还有他身后的魏续、宋宪和侯成,还有高顺身后的曹xìng。

“整饬兵马,严阵以待!”

他刚刚听到高顺的回答,不由在心底里嗤笑一声,可当他见到吕布点头,“嗯”了一声,不由心中大为惊奇,微微转头看过去,眼角余光瞥见高顺身后的张辽那小子,竟然也在那里微微点头,显然是与高顺的想法一致。

还没回味过来,吕布的声音再次响起:“嗯,缉捕刺客一事,当然不能放松,可如今洛阳情势复杂,整饬兵马,严阵以待,以防有人乘机再下毒手,才是重中之重。待此事一过,各部兵马,各归各部,但在此期间,有不遵令者,斩!”

有吕布这话,郝萌彻底放下心来,而吕布最后一句,更令他心头一凛,知道说的,就是他和魏续三人,毕竟论资历,论军职,他们四个都比高顺只高不低。

待诸将轰然应诺,鱼贯离去,吕布一个人端坐在案桌后,陷入沉思。

他相信,以他在并州军中的积威,即使不这么大费周折,玩一把自残和嫁祸给莫须有的刺客,而是手提丁原的首级,纵身高呼,投奔董卓,今rì在场的并州诸将,以及骁勇兵卒,也多半会追随他而去。

可这事这么干,无异于将扛着的道义大旗给丢了,还毫不留情地践踏而过,粗看没什么,别人暗地里本质上也都是这么干的,可世事就是这么他娘nǎinǎi的cāo蛋,白门楼上的惨剧,可不就是由这么丢弃道义的第一步开始的么。

所以,既然有这么一个补天改命的机会,吕布就非常明白,不能再这么干了,扛着道义大旗,虽然累,还有些碍事,可说什么,都得扛着。

况且,他如今在这里按兵不动,待价而沽,该着急的,其实是前将军董卓那老小子,而不是他吕布。

“哼!董卓你个老小子,于私于公,老子都要你好看!”

吕布端坐在案桌后,眼前闪现着白门楼上生离死别的凄惨场景,把古往今来所有的仇恨都一股脑儿地拉到始作俑者董卓身上,咬牙切齿地在心里暗自盘算。

首先,当然是要借此良机,让董卓去当那个冤大头,从他那里榨取最大的好处出来。

然后,当然是要明面上奉他为主,暗地里,偷偷地拆他的后台,为在他死后继续捞取好处奠定基础。

想到这里,一个人名掠过心头,吕布暗自下定决心:嗯,一定要抢先把他给弄过来。。。

“报!虎贲中郎将李肃来见!”

门外传来亲卫的禀报,吕布从沉思中醒转过来,眼珠一转,当即有了主意。

4虎贲中郎将李肃

虎贲中郎将李肃,吕布早就不陌生。

先前在五原郡与鲜卑人打打杀杀时,他就认识李肃,后来,李肃在并州呆不下去,听说河东太守董卓招揽贤才,干脆就一屁股跑了过去,如今跟在董卓身边,入dìdū洛阳护驾有功,捞了个虎贲中郎将当当。

吕布刚随丁原率军入洛阳,李肃就找上门来叙旧,叙来叙去,他就成了董卓和吕布眉来眼去的中间人,要不是发生了昨夜那件事,今天就该当是他领着吕布,提着丁原的首级,拜入董卓帐下的大好rì子。

可打心底里,吕布对这位虎贲中郎将并不怎么看得起,反而还带着一股鄙夷,究其原因,就是这位虽然也是并州儿郎,身材高大,武勇也过得去,可特么带着一股子猥琐的气息,也不知道是因为他肚子了的弯弯肠子比较多,还是因为他的面容五官挤成一团的缘故。

吕布看着进门来的李肃,做出起身相迎的姿势,嘶声喊了句:“子严兄。。。”

李肃很是机灵,几步跨过来,一把扶住吕布的肩膀,按他重新坐好,脸上带着哀容,好像是生怕吕布看不到他双颊上的泪痕一般,举袖拭泪,悲声劝慰道:“贤弟身上有伤,但请安坐,愚兄祭拜过叔父,心忧贤弟悲伤过度,特意前来拜见。唉,人死不能复生,贤弟还请节哀顺变,至于刺客,贤弟但请放心,愚兄已下严令,令虎贲儿郎四处缉捕。”

吕布哽咽着拱手谢道:“子严兄大恩,弟没齿难忘,请受弟一拜。。。”

双方这么你来我往,把客套场面做足,闹腾好大一会儿,这才重新分宾主坐定,谈起正事来。

也多亏了如今丁原不在,而方才打听来的消息,李肃知道吕布仍旧牢牢掌控着并州大军,所以说起正事来,也就没有此前那般的谨慎和担心。

他说的,与昨夜说的那番话,没有太大区别,只要吕布投入前将军董卓帐下,昨夜答应的那些好处,一个都不会少。

高官厚禄,千金馈赠,吕布虽然也看重,可与赤兔马比起来,的确是吸引力不太够。这些条件,吕布昨夜就已经扭扭捏捏地差不多答应下来,可一夜过去了,洛阳没变,吕布却变了。

“这个。。。”

吕布面露难sè,沉吟道,“义父遇刺身陨,布虽为义子,该当与公子一起,扶灵回泰山,守孝三年才是。如不是要抓住刺客,布恨不得明rì就遣散部属,尽心守孝。”

“贤弟此言差矣!”

李肃一脸的正气,可看在吕布眼里,却怎么看,还是怎么带着一股子猥琐。

“叔父身为天下名士,朝中重臣,心忧朝堂,如今一去,贤弟正当该秉承叔父遗志,登高一呼,率并州儿郎,与前将军大人一起,稳定朝政,为天下苍生谋福利才是。万万不可只顾人伦孝事,而罔顾朝堂和天下苍生!”

不得不说,李肃除却武勇之外,这当说客的本领,确实也不差,这番话似是在责备吕布,可站在大义道德的制高点上,说得大义凛然,又狠狠地拍了吕布的一记马屁,端的是有水平。

吕布一副如梦初醒的模样,愧然道:“子严兄责备的是,弟,受教了。”

李肃跳起身来,阻止吕布起身,就在吕布身边,低声道:“愚兄此来,前将军大人可是一再叮嘱,贤弟有何困难要求,万万不要客气。”

“多谢子严兄!”

吕布道谢一声,沉声答道:“布不才,蒙前将军大人如此看重,岂敢不唯前将军大人马首是瞻!只是。。。”

李肃大喜,要不是醒悟得快,此刻就要仰头哈哈大笑三声,可即使刻意绷着脸,微微抖动的脸颊,仍然显露出他内心的大喜过望。

他还以为吕布的沉吟,是要再多要点好处,忙坐回去,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吕布沉吟着,好像这事说出口很是有些为难一样,良久才谓然轻叹一声,接着道:“只是布如今心神俱疲,无法理事,实不能再担当得起主薄之责,尚请子严兄禀报前将军大人,委一合适人选,前来就任。”

“嗯?!”

李肃暗自吃了一惊,心中千念百转,还是没有弄清吕布此举真实用意何在。

按道理来说,主薄一职,乃是并州牧辖下属官,丁原就任执金吾,也不知是没来得及,还是有意为之,并州牧的印绶并未交出去,朝廷也没有另行任命并州牧人选。

而朝廷在董卓入dìdū洛阳前,可是任命他为并州牧的,只是他并未前去上任而已。

吕布此举,难道是提醒前将军大人,除了许诺的高官厚禄之外,并州牧一职,他也并不准备交出去?同时也是借此机会,向前将军大人表明心迹,让他派人前来并州军中就任主薄一职,实际上行使监视之职,以表明他的坦荡之意?

“嗯!一定是这样!”

李肃在心里对自己暗暗点头,为能这么快洞悉吕布的花花肠子而感得万分得意,可这事他想一想也就够了,可不是他能决定得了的事。

相比较而言,主薄人选一事,实在是小得不能再小的一件琐事了。

“哦,贤弟可有合适人选?”

李肃貌似是这么随口一问,实际上却以为自己是在卖吕布一个人情,如若吕布真有相中的人选,想要透过他之口,传到前将军大人那里去,此时帮他一把,岂不就是个顺手人情。

果然,吕布露出感激之情,拱手答道:“子严兄恩情,容布后报。前将军大人帐下,俱是西凉人杰,布早就有心结交。至于主簿一职,布曾与武威贾诩有过一面之缘,就是不知他是否在前将军大人军中。”

“武威贾诩,嗯,愚兄知晓了,这就回去禀报前将军大人,异rì与贤弟同在前将军大人帐下听宣,愚兄尚要请贤弟多加关照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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