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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风花雪月-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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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不知道,家里还有多少存款,两边的亲戚处能借到多少,贷款能贷到多少,以後每个月还多少,一共还多少年……秦家夫妻在被窝里翻来覆去商量了整整一个星期:“还是自己买一套吧。”
矮矮的秦家姆妈看著比自己高出许多的儿子,伸直手只能摸到他的肩膀:“家里的事,你不要管。只要你能考个好大学,妈妈就开心了。”
秦央点点头。以後和沈晋双双回家时,面对的是一桌冷却的饭菜,秦妈妈和秦爸爸又看房去了。
沈晋於是倚在门框边道:“这下好了,我们都是没妈的孩子了。”
秦央默不作声地走进厨房把饭菜加热,他又屁颠屁颠地跟在後头转悠:“秦央啊,不是我说你,你越来越像本市男人的典型了。”
本市男人,以贤惠闻名。比如秦家爸爸,烟酒不沾、不赌不嫖。每月工资如数上交,小金库里最多藏个两百块钱。下班第一件事就是去菜场买菜,双休日起个大早洗衣服擦地板给老婆买早餐,奉行老婆说往东我们从不往西的最高宗旨,滋养出一城市娇嗲妩媚的女子,也羡煞了许多外域的女同胞。
秦央不搭理他,等两人吃饱喝足,才一抬下巴:“你洗碗。”
沈晋跳起来问:“为什麽?”
秦央甩给他一个潇洒的背影:“你也是本市的男人。”

时光就如此这般缓缓流淌著,清早一起坐车上学,沈晋在车内打瞌睡,秦央在车外买早点;上课时一起窃窃私语两句,老高越来越罗嗦,作业越来越多,五一长假时,布置下十来篇古文翻译,所有人都惊呼:“放暑假了吧?”;午餐不合胃口,就从校门外端回两碗麻辣烫,吃著吃著,沈晋就受不了他那碗重辣,筷子往秦央微辣口味的碗里伸,再到後来,干脆就合到了一个碗里;回家时,还是一起,沈晋偶尔会缺席,他要去陪他不停变换的女朋友,秦央猝不及防时,他又从人堆里挤了出来,两手环上他的腰,把他当成现成的扶手,两具年轻的身体随著车厢一起摇摆。
秦家姆妈排了通宵的长队,终於抢来一套称心如意的房子,离原来的宅子很近,同沈晋住的小区只隔了一条街。夫妻两个又风风火火地张罗起装修事宜,凡是搬了新居的亲友家一家家拜访过,什麽风格的家居,用什麽地板,哪里的建材东西正宗价格又低……
沈晋笑言:“秦央,我可以再也不用嫉妒你了,因为你也成了没人要的孩子了。”
尖利的笔尖立刻抵上他的手掌心:“同学,你这道题错了。”
歌里在唱:“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长大……” 

第十一章


2003年,一场SARS突如其来,起先都还是坊间隐隐约约的流传,然後,听说哪里哪里封城了,哪里哪里封校了,哪里哪里有多少人疑似又有多少人死亡……街上到处弥漫著消毒水的味道,到哪里都是泡腾片扑腾的声响,公交车变得空旷,人人下意识地与别人隔开距离,车窗大开,不少人戴起了口罩。
与SARS一起不约而至的是老高情绪的爆发。
那只是午後一节普通的语文课,学生们昏昏欲睡,窗外连丝风都没有,树叶子一动不动好似已经凝固。老高要看开新课,照例用他缓慢的语速先读一遍课文:
“意映卿卿如晤:吾今以此书与汝永别矣!吾作此书时,尚是世中一人;汝看此书时,吾已成为阴间一鬼……”
大家对老高的语文课是厌倦到了麻木,底下打瞌睡的打瞌睡,做其他课作业的就装出个奋笔疾书做笔记的样子。秦央只是觉得老高的语气比平时更低沈了些,其他也没太在意,专心致志地做著数学练习卷。
待到众人觉得不对劲,纷纷抬头观望时,老高已泣不成声:“……初婚三四个月,适冬之望日前後,窗外疏梅筛月影,依稀掩映;吾与汝并肩携手,低低切切,何事不语?何情不诉?及今思之,空余泪痕……”
所有人都有些无措地看著这个平时总是絮絮叨叨,神色说不上俊朗反而有些怯懦的男人,他早已泪流满面,捧著书本的双手近乎颤抖。瘦瘦高高的老高就这样把自己的情感暴露在所有学生面前。及至再念不下去,室内鸦雀无声,只有老高的哽咽声。秦央看著这个双目通红的男人,手中的笔不由掉落。
“对不起……”他试图道歉,声音早已含糊。
课再也无法进行下去,平日对老高的怨怼、不满甚至是鄙弃一下子都无法记忆起来,所有人都在心底小声问著:“老高怎麽了?”
却没有人敢把疑问提出来。
这或许也是一种震撼,长久以後,秦央始终无法忘怀那个下午,阳光慵懒,老高竭力压抑却制止不住泪水的滑落,以及,那一句低缓而悲凉的“意映卿卿如晤”。

“他们说,老高其实是有老婆的,两三年前过世了,那时候他们才刚结婚不久。老高很爱他老婆,一直没有办法从丧妻的悲痛里走出来。到现在,每年他老婆生日的时候,他都会买一个蛋糕回家……老高这个人,其实蛮重感情的。”
一同上学的路上,秦央一反常态地多话,滔滔不绝地说著关於老高的种种。
沈晋起初还有兴致听他说,到後来,就变得有一搭没一搭:“那是他老婆死得早,如果是结婚二三十年後再死,老高大概高兴都来不及。”
察觉到秦央的讶异,沈晋低笑一声,垂下头看著自己的手指:“就像我那对爹妈,早几年起早贪黑的,也算是一起共过患难的,现在呢?五十年才算金婚,他们连纸婚都没熬到。人家至少面子上还能做个样子,他们是相看两相厌到了一年都不见一次面了。”
放在腿上的书本一页一页无聊地翻过,身边坐的是秦央,能看到他搁在膝上的手指,白皙而纤长,食指的关节稍稍有些肿起,那是长年握笔写字留下的:“不是有报道说,爱情这种东西保质期最多七年麽?总有一天要过期的。”
话题变得沈重,秦央徒劳地张了张嘴,半晌才道:“沈晋,你太偏激,而且悲观。”
“是麽?”沈晋却笑了,身体猛地往秦央这边一靠,“但我相信兄弟是永远不变的。”
秦央原本就坐在车窗边,被他这麽一逼,整个人就被困在车窗和沈晋之间,忙伸手去推他:“闹非典呢,你离远点。”
“怕什麽。”沈晋看了看四周戴著口罩的人,说得豪气干云,“要是一不小心传染上了,我们到了病房也能做个伴。”
“原来做你兄弟就这点好处?”秦央不由摇头,“沈晋,我觉得我还是不认识你比较好。”
“秦央,你刚知道?晚了!”沈晋一脸得意,身体压得更近,“来,来,来,我们现在就来实践实践这种疾病的传播过程之一。”
那时候,晨光微明,车辆在道路上疾驶,一路绿柳繁花快速地倒退後掠,那个神采飞扬的少年微微地一低头,秦央尚不及思考,眼瞳倏然扩大。
双唇相贴不过是电光火石的一瞬间,嘴唇上的温热却一下子扩散到了全身。两人俱是一惊,脑海中一片空白。沈晋忙往後跳开,想他三千弱水中弄潮戏浪从未失足,此刻,脸上却热得仿佛能烧起来,呼吸凝滞,好似要溺毙。
刚刚还说说笑笑的两个人,一下子都成了闷葫芦。一个早就扭头看著窗外,固执地想要一辈子用後脑勺来面对旁人,脖子快要永远扭成那个角度;另一个手足无措,眼睛好像要把腿上的课本看穿。
好一会儿,耐不住这尴尬的气氛,沈晋艰难地开口:“你、你、你……你怎麽不躲?”
那边仍然不回头:“谁知道你会真的……真的……”
却说不出口,亲下来?吻下来?那个什麽下来?好像都不对。文科成绩很好的秦央第一次词穷。
场面於是又冷了下来,进了教学楼,两人还是谁都说不出话。沈晋磨磨蹭蹭地往右转,上楼。秦央往左转跨进了教室。
已经文理分班了,沈晋选理科,加试物理,教室在最高的四楼,秦央选文科,加试历史,教室就在底楼。两个身影背道而驰。

SARS彻底成为一段回忆时,当年围在大厅的黑板边通身青涩的高一新生升上了高三。补课成了正常课时中的一部分,学校组织补,家长强烈要求补,也有学生自觉自愿地补。几位老师一起在学校附近的小区里租了一套房子,三房一厅,关起门来就是语数外三个内容不同,气氛却一样紧张的课堂。学生们轮流在三个房间内进出,个个步履虚浮,憔悴如游魂。
沈晋曾经在那边的课桌里摸出本《樱花通信》,脸蛋清纯身材火爆的漫画女孩甚是提神,被秦央笑骂“什麽样的人摸出什麽样的书”;凹凸不平的老旧课桌上铺著白色挂历纸,密密麻麻地写满公式和各种咒骂中国教育体制的话语,秦央在五花八门的潦草字迹里看到一封情书,典型的少女口吻,她说她喜欢上同年级的一个男生,他是英俊的、帅气的、斯文的、有大好前途的……一连串毫无逻辑的形容词。最後满怀憧憬地说,希望能和他考上同一所大学。
沈晋笑说:“搞不好那男生就是指你呢。”
秦央隔著厚厚的冬衣狠狠地掐上他的胳膊:“沈晋,别以为你用左手写字我就认不出来!”
沈晋於是求饶:“大哥,我错了。你别揍我啊,明天情人节,你不能让人家姑娘和一只猪头约会吧?”

高三,过得比以往任何一个学期都飞快。
新家已经搬进入住,家居的装潢让亲朋好友们众口一词地称好;秦央的成绩也一直稳定著,只要过了高考,考上一所好大学,然後毕业,找工作,女朋友可以在大学时就找好,也可以立了业再成家,无所谓了,反正孩子能让家长操心的事会越来越少。秦央妈妈觉得自己肩头的重担终於可以减轻不少,夫妻两个开始筹划起今後的再度蜜月计划。
生活却总不会顺著人们的心,平地惊起丈高波澜。
秦央的外公突然过世。就在秦央生日的前一天。
那天,秦央在考试,亲戚里谁也没有通知他。秦央是在回到空无一人的家後才知道的。
秦央爸爸在电话里说:“秦秦,你外公走了,今天上午。”
秦央执著听筒,一言不发,隐约能听到那边秦央妈妈的哭声。
“爸爸妈妈最近会很忙,你自己的事你明白的,爸爸妈妈对你很放心。”秦央爸爸在那边继续说著,“饭菜都在冰箱里,你自己用微波炉热一热吧。今天晚上我们大概回不来……”
又交代了很多事,秦央静静地听著,说:“好,我知道了。”
放下电话时,手机铃声作响,沈晋的声音愉快地传了出来:“喂,提早祝你生日快乐啊!够兄弟吧?你明天要请客啊!”
秦央说:“谢谢。”
呆呆地在桌边站了很久,直到黑暗在没有灯光的屋子里弥漫开。
很多事,有些是刻意去遗忘,比如那个晨光微明的早晨里所说过的、听到的话和不小心发生的事,而有些却是不经意地忘著忘著就真的忘记了。
进展仍然非常缓慢……非常缓慢……非常缓慢……
真是越写越流水了……默…… 

第十二章
对於老人家的去世,家人是早有心理准备的,肺癌晚期,总有这麽一天的。但是,依旧太过匆匆,从入院确诊到逝世,不过短短一个多月。对孝顺的儿女们而言,始终快得难以接受。
“中午的时候,还能吃下去半碗粥的,气色也比前几天好。儿子们还在商量说,有种药治这个病很灵的,要去给他买来吃吃看。结果,下午睡了一觉起来就开始吐血,我拿了块毛巾去帮他擦,止都止不住……医生来的时候就已经不行了……”
老夫妻两住的小屋子里设下了灵堂,秦央外婆絮絮地向亲友们叙述著当时的情景。鼻息间满是锡箔纸燃烧後的檀香味,《大悲咒》掩盖了人们交谈的声音,零星有只字片语传来:
“还以为能撑过今天夏天的……”
“……抽烟、喝酒,他戒都戒不掉。”
“才六十九,七十岁都没到……”
秦央木然地坐著,亲朋好友祭奠完毕後,他就递给他们一杯水。满眼都是白麻布,各色帛料五彩斑斓地挂了一墙,影像忽而真实忽而模糊,双脚踏著地面,心却在半空中飘著。
有人踱过来攀谈:“秦秦还在读书吧?”
“嗯,高三了。”
“哦,那不是马上就要高考了?好好用功啊。孙儿辈里,你读书最好,老爷子最看重你。”
旁人也调过头来搭腔:“就是,老爷子对你喜欢是喜欢得来,从小带在身边……你那个时候小,大概不记得了。”
秦央轻声说:“我记得的。”
有的亲友还没进门就已失声痛哭,灵前一时哭声震天,跪在两边的孝子孝女们叩首不止,悲痛欲绝。连两个刚上初中的表弟也跟著哇哇地抹泪。
秦央可以说是那种家庭幸福的人,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俱在,无论是秦爸爸那边还是秦妈妈这边,兄弟姐妹和睦,逢年过节聚在一起吃顿团圆饭,和乐而圆满。这是他第一次失去至亲,曾经以为会有多麽伤心难过,真正站到这里时,却仿佛在梦中,浑浑噩噩的,神智却清明得异常。
丧事办得很体面,秦央妈妈他们个个孝顺,纸人纸钱纸家具纸麻将一应俱全,别墅还是三进三出带丫鬟管家保镖的。两条纸元宝串成的银龙一字摆开就铺出了老远,街坊邻里看了,没有不夸的。
跪下、磕头、起身,秦央跟著父母们做得一丝不苟,回到家里後,却翻来覆去地整夜整夜睡不著觉。睁开的眼中总是白茫茫一片,凄楚的哭声在耳边一遍又一遍回荡萦绕。

与此同时,日历纸却一张一张毫不留情地撕落。
老高在走廊里跟秦央说:“你的成绩很稳定,考试是绝对没有问题的。不要太拼,太紧张了也不好。现在绷得太紧,恐怕到真正考试的时候反而会……嗯……总之,要注意休息。”
秦央说:“我知道的,谢谢老师。”脸色憔悴而苍白。
回家的路上,沈晋自背後环著他的腰埋怨著作业太多,做到天亮也做不完;老师太严厉,那个教物理的,一点玩笑也开不起;还有,女生太少,他那个楼面全是物理班:
“整个楼面的女生加起来,十个手指头就数得过来。数量就少,更不要说质量。”
沈晋揶揄秦央:“你是陷在了温柔乡里。”
秦央似听非听,偶尔发出一两声不知所谓的应和声。
沈晋见他心不在焉,也不再继续往下说,顿了顿,收紧环著他的手臂:“我怎麽觉得你的腰又细了?”
“没有。”
沈晋又扯开话题道:“我今天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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