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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想年代-第3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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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英甲想要甘肃都督的位置,还得看马福祥的脸色,所以在这种场合,既怕得罪了马福祥,又怕惹了马安良,于是,打算来一个稀泥抹光墙,只要没人给他难堪,他就两面抹。

马福祥一听,这话是对着他来的,便沉着脸,鼻子冷冷地哼出两声,用右手中指敲击着茶几,疾声冷语道:“要追究西北战场失利的责任吗?我很赞同马老弟的看法!有人就是一贯不顾全大局,只顾扩张地盘,招兵买马,冲动好战,才陷入今天十面埋伏的绝地!我早就说过,坚守兰州,胜,限于兰州地形,反击无战果,败,背水只有一座兰州黄河铁桥作退路,弄不好有灭顶之灾,应将主力撤到黄河北岸,南岸兰州只做一下牵制消耗性的抵抗便放弃,主力在黄河北岸沿河机动,安西军在哪里渡河,就在哪里“半渡击”哼!好战必亡,一味好勇斗狠,只是加速败亡!”

甘州提督马进祥也附和说道:“我在南方多年,看清目前形势要慎重应付。”

马福祥点点头,老调重谈道;“甘肃财政困难,民生困苦,不宜再从事战争,目前的措施,唯有保境安民而已。派人出去和李疯子和谈,没必要打的你死我活”

“砰!”马安良一拳砸在桌上打断马福祥的话,茶水从杯渐起老高,泼了一桌子,他狠狠道:“谁不知道,你儿子马鸿逵在甘肃讲武堂读书时就入了同盟会干造反的勾当,后被抓起蹲苦牢,后来被砸银子保出来。听说这小兔崽子纠集一百多号同学跑去湖北测绘学堂继续读,这一百多人都参与了武昌首义,你那个宝贝儿子现在就在李疯子军中!哼!你是什么心思,我不清楚?”

马福祥听到这里,坐不住了。他发现长庚和升允那道冷冰冰的目光直射到自己的脸上,似乎有股冷风顺着脊梁骨倒灌下来,脸色立时阴沉下来,干咳两声说:“教兄,言过其实了吧!”

称呼立刻从“老弟”变成“教兄”,他们毕竟都是回教,天下穆斯林都是兄弟,可是现在的马安良哪里肯吃他这一套?他雷霆大发,拍案而起,吼道:“放屁!”

马福祥气得脸色铁青,挺身而起,指头戳着马安良,尖着嗓门喝问:“奶奶的,你想干什么?”他在城外的昭武军也不是吃素的,大不了翻脸投李疯子去!

马安良怒目圆睁,脸上青筋暴起好几根,嘴里飞溅着唾沫星子,逼问着:“姓马的!你你敢骂人!”

长庚摆了摆手,摸了摸秃脑门,哈哈一笑,调解道:“都什么时候啦,你们还尿不到一个壶里,那还打什么仗?”接着,他又摸了摸脑后的辫子,挨个瞅了瞅马安良、马鸿逵和升允等人,笑了笑,继续为马安良和马福祥打气道:“胜败乃兵家常事。西北战场上,我军虽然吃了几个败仗,但是,总的来说,局势还是乐观的嘛!匪军要想拿下西北,没那么容易啊!不要忘了,袁总理已经开始干预这里的战局”

马安良、马福祥和升允等人,直到这时脸上才爬上几丝笑意。会场里一直紧张的气氛一下子松弛下来,长庚感到很得意,至少表面如此。他扯着嗓门分析了一通时局和战况,然后说:“总而言之,兰州有坚固工事和天险黄河为依托,我军兵力集中,弹药充足,而匪军经过长途跋涉,人困马乏,后方供应困难。因此,在兰州决战,我军可以以逸待劳,知己知彼,全歼李疯子主力于兰州外围将指日可待!”

会议在烟雾腾腾中密谋了一阵兰州决战的具体策略以及兵力部署,并反复强调了精诚团结。协同作战、以大局为重等等。

接着,长庚宣布兰州决战计划,宣读完命令,长庚双手撑住茶几,十分严肃地说:“兰州战役,实乃西北大决战,胜败在此一举,希望参战的各部队鼎力合作,争取在兰州城外将李疯子之主力一举消灭!”

然而,会后马安良、马福祥却各有打算,各行其事。

马福祥的身世和马安良不同,作风也不相同。马安良是由反清而降清起家的,马福祥则是因保皇而飞黄腾达的。马福祥的父亲马千龄在同治年间的回民变乱中,靠拢官府,办理地方团练,保护乡里。当撒拉族民由循化县进攻积石关时,积极阻击,保护汉藏村落,并以自己的粮食赈济汉藏灾民,建立起友谊关系,致引起反清回族的愤怒,烧毁了他家的住宅及亲族庐舍。马福祥的二兄马福禄考中清朝武进士,马福祥中武举。马福禄自北京回来,要求在马安良部下任一军职而不得,旋在河州总兵汤彦和衙门当了一名“随军参赞”的挂名差事。他为了图功报恩,与马安良争上下,在平变和镇压回众方面特别出力,为清军所信赖,为回民所愤慨。马福祥以其先世办团练以及马福禄庚子之役为国捐躯为光荣,并以科甲出身自豪,鄙视马安良系各首领。辛亥革命时,升允征调回军镇压陕西起义时,马安良提出各分统人选,独不提马福祥。经升允提出,马安良反对说:“马福祥秉性怯儒,不能打仗。”而马福祥也不愿受其指挥,自请留在兰州。二马倾轧至此已表面化,不可能临难相顾。

马福祥不愿战守兰州,马安良的精锐军战斗力虽较强,毕竟众寡悬殊,难以应付。

长庚和升允虽然明于知己,却昧于知彼。他们预料安西军打下兰州后,必将转锋东去,出潼关,进取中原,决不会深入草枯水冷的河西走廊,更不致于向戈壁千里的新疆挺进。仗打到兰州就会告一段落。

于是,他们幻想在河西走廊养精蓄锐,等待机遇,反守为攻。

为了不让马安良窜据河西,主张以马安良的精锐军独立担当兰州保卫任务,而马福祥的昭武军作为总预备队。他们认为如按这个计划作战,也是因为有个儿子是革命党的马福祥他们有点不敢用了。

果然,马福祥不辞而别,拒绝马安良共同策划指挥兰州会战的邀请,而渡过黄河远走青海,作保家之谋。

升允一向了解马安良功利心切,当初就积极主张用兵攻陕,认为是为清廷立功建业的机会,并扬言要“马踏华阴庙,火烧长安城”。所以现在只有利用马安良固守兰州,期望袁世凯尽快的向李疯子动手,兰州就有可能守住。

升允对马安良道:“李疯子虽是一时得逞,围城兰州,可是犯了孤军深入的兵家大忌。北洋军部队蹑其后、拊其背,我军固守兰州,相机反攻,匪军会遭到四路围攻的毁灭性打击。”

这些正中心怀的悦耳之言,使不知死之将至的马安良闻之喜形开色,一一同意照办,决心跟李疯子军在兰州作孤注一掷的死拼。

马安良狂妄已极,他自己认为“西北是我的”,一切应以我为主,以我军守我土,心安理得。

马安良歧视马福祥,认为“马福祥秉性怯儒,不能打仗”,也怕有个儿子是革命党人的马福祥不为他卖死力,轻易放弃兰州,拆他的后台。要想保存兰州这块地盘,他认为只有他自己的部队可靠。

马安良在对部属的命令中宣称:“本署以诱敌于有利地形与之决战,凭天然屏障筑工严密部署,如敌来犯,决举全力一鼓而歼灭之。”四处扬言兰州是:“攻不破的铁城!”

77威胁

一行人乘两辆马车于凌晨天蒙蒙亮开出兰州,一列军队在兰州黄河铁桥待命中,看到马车过来,大家都很安静。

马车在桥头缓缓停住,一个微胖的身影钻出马车,就在桥头上傻傻的站着。深夜的黄河铁桥看不见其他人影,夜风夹带着隐隐的炮声不时吹拂过来,安西军的总攻还没有开始,但是摩擦时有发生,安西军就借着摩擦作为掩护大搞“改造地形”作业。

马福祥面无表情,他的随从们却不时向漆黑的四周张望,接着又缩起了肩,黄河岸边上风一阵阵吹来,冷冷的刺骨。他们接着又咬起了耳朵,问是不是去青海,他们也不知道此行的目的地,只有马福祥一个人知道。

望着污秽的黄河铁桥,站在无人的桥头之上,马福祥感到头脑一片空白样的落寞,大清国俟亡。他马家功名富贵全系于清廷,可以说是“深受国恩”,自家兄弟也“为国捐躯”,如今他儿子却在“造反”,面对历史,马福祥感慨万千

他向随从简单交代了两句就上车了。虽然厚厚的布帘隔离夜风,车内铜炉里燃烧的无烟碳带着暖意,但一生戎马的马福祥却感到从车窗吹进来的风是那么的冷。

上了车的马福祥横躺在座位上,头枕着扶手,马车起动,静悄悄的走上黄河铁桥。

天蒙蒙亮时,马福祥刚刚走后,虽然有人开始渡过兰州黄河铁桥北逃,可终究是一小部分,大多数人虽然听见了炮声,看见了难民和伤兵,也感觉出局势不妙,可没感到要必须现在就逃离兰州城,只是一味的储备些粮食和去钱庄取点钱罢了,危机影响的是生活而不是生命。

此时的马安良还在命令各部加强工事,进行战斗准备。

黄河北面,沿河布满了工事,架起机关枪和大炮,机枪射手和炮兵日夜守在机枪和大炮的旁边,连吃饭也是送到工事里。士兵们穿着肮脏的衣服,头发半尺长,毛发卷在一起好像破毡片,活像一批流放的囚徒。他们在军官的呵斥逼赶下,日夜不停地沿河挖工事,垒沙袋,一个个脸色灰黑,面无血色,精疲力尽,一边干活一边打盹,处于半醒半睡的状态之中。军官们手里抢着马鞭,看到打吨的士兵,不由分说就是一顿抽打,直打得遍体鳞伤,血流不止方才住手。他们一边打骂,一边威胁说:“你们这群懒鬼!不赶快修工事,革命军来了,把你们抓住全扔到黄河里去!”

巡逻的马队日夜沿黄河奔跑,这一群刚过,那一群又来,穿梭往返,使战前的紧张气氛更加浓重了,猝然激发了市民们的生存危机感。

兰州城里的官僚绅士们,一见形势不好,便用马匹车辆将家中金银细软一应运往黄河北面,准备向新疆奔命。

兰州街上到处了手提头顶行李的市民,夹杂着叫骂声、哭喊声,涌向车站。兰州黄河铁桥挤满、扒满了人。

黄河穿兰州古城而过,连接南北两岸的只有这一座铁桥。弹药粮草,士兵马队,南来北往,一座本来并不宽的大铁桥已经拥挤不堪,加上地方绅士搬运家当,使得铁桥上经常发生堵塞,动刀动枪的械斗时有发生。仗未打响,铁桥上已是血迹斑斑了。

马安良听到铁桥堵塞影响军事行动的报告后,当即召集在兰州的部队长官,对他们传下一道命令:“把铁桥封锁起来,实行军事管制!除了部队行动而外,谁都不准过!如果有人敢胡来,格杀勿论!”然后瘫坐在椅子里,他太累了,开战以来基本上没吃没睡过。但是作为最高指挥官,现在刚刚当上兰州的土皇帝,马安良必须做出决策。他忽然起身看起地图来,一边脑子飞快的转着

铁桥被军事管制后,官吏绅士们毫无办法,只得走被冰冻的河面,黄河河面上,一片混乱。沿河上下,士兵们趁机抢jie掠夺,大发横财。

马安良得到消息,气得大发雷霆,下令沿河部队把黄河冰面炸开,如发现还不死心的船只和羊皮筏子,一律击沉!于是,黄河被封锁了。

兰州城内更是一片混乱,市内流言横飞,什么黄河铁桥被占啦,什么某大人被杀啦,什么某大帅被抓啦,甚至还有说总督府被占领了。大街小巷挤满了士兵、商贩和市民。人们互相打探消息,一个个惊慌失措,想跑无处跑,想躲无处躲,顾了身家性命又怕丢下妻子儿女,一时乱挤乱窜,不知如何是好。

兰州南面的东岗坡、皋兰山、沈家岭和狗娃山一线阵地上,马安良的嫡系部队进驻这一带阵地后,比黄河北岸的马福祥军队更加紧张。因为这里是鄂州国民革命安西军进攻的第一线阵地,因此马安良更加注重城南山地防御工事的进一步加固。他一面令守山头阵地的部队日夜加固工事,一面派后勤部队首先保证南山一线阵地的军火物资供应。沿南面的山坡,人扛马驮,满山坡的大路小道挤满了负重的人马和车辆,粮草弹药源源不断地运送到南山工事里。

进入南山阵地的马家军官兵,尽管知道山上工事是钢筋混凝土浇灌出来的永固性工事,但心里仍然不踏实。眼见得安西军千里追击,沿途数次交锋,直逼兰州城下,只觉得这支劲敌实难对付。因此,他们日夜加固工事,除了原有的工事外,还在漫山遍野新挖新修了各式各样的堑壕和掩体。东起东岗坡,西至狗娃山,几十里长的山岭上,被马家军官兵挖得沟沟坎坎,千疮百孔。

马家军官兵虽然表面上凶猛强悍,摆出一副坚守阵地、与解放军拼死一战的架式,其实内心十分恐慌,人人都担心阵地失守,落得个葬身土丘的下场。

兰州南山以南的安西军阵地上,也是夜以继日地做着攻击准备工作。安西军指战员都明白,兰州战役将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攻坚战。马家军北依黄河天险,南据东岗坡、皋兰山、沈家岭、狗娃山一线的高山峻岭,又有坚固的工事居高临下,再加马家军弹药充足,以逸待劳,要从山下攻上去,拿下这一线数十里长的山地工事,扫清兰州城南面外围的障碍,为攻入兰州古城捣毁满清余孽的巢穴打通河西走廊的道路,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说真的,能不能攻下南山阵地,指战员们心里的确没有十分把握。

天刚蒙蒙亮,李想爬上山丘,又用望远镜观察起了马家军的南山阵,脸上本来就严肃的神情更加冷峻了。他对一举攻下马家军南山阵地能否成功,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起过。他本来就是一个谨慎的人,对这件事情就更不吐露真情了。所以在清帝退位后袁世凯步步紧逼压力山大的时刻,还是给了安西军四至五天的准备时间。

“再过两天,就发起总攻。”李想这样想。

外围阵地忽然炮声震撼着沉寂的山峦,轰射的炮弹划破远方的天幕,不断的在蒙蒙亮的晨曦中炸开一团团刺亮的火球,古城岭上硝烟弥漫。

李想愕然的放下望远镜,沉声吼道:“是谁在开炮了?到底是谁不听指挥的擅自发起攻击了?”

“李想的压力很大,我们在这里一定要为他多分担一些。”孙中山拿着袁世凯拍来的两封“咸电”说道。

宋大小姐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进来,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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