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煦风曦日-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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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缺的肢体,淋漓的血肉。
昨日还与自己打赌调笑的师兄弟们,今日便只剩身首异处的残缺身体。虽然作为逆天府的嫡长子,兼之拥有当今天子堂兄弟的身份,怎么说也算是皇亲国戚,他逃过了亲手参与的各种死亡训练,但那些往事他多多少少是知道的。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在白无羁抛出‘让白曦做死士便能同时容下他们两人’这样一条疑似可行的可选项时,毫不犹豫的拒绝了。让自己的弟弟去那样的血池地狱里滚一圈,从此不见天日,他是想都不会去想的。
选择放弃,一是为了弟弟,二是为了自己,他想摆脱这样压抑的生活,但是想不到绕了一大圈,仍然回到了这个地方。
白无羁看他脸上颜色几番变幻,不由微微勾起嘴角,突然开口问了个毫不相干的问题:“最近你睡的可好,恩?”
温煦一愣,陡然抬头直直看向对面坐着那人,那将笑不笑的神情,分明是知道些什么!
“父亲!你知道小曦他中了什么毒么?”
白无羁不再卖什么关子,微微颔首,道:“为父自然知道,却不是天下间任何一种毒。”
温煦怔忪片刻,立刻做出一副求知若渴的样子,殷勤的为白无羁半空看得茶盏里注入茶水,就差在脸上写上‘来喝口水慢慢讲,我洗耳恭听’。
白无羁的笑容渐渐淡去,不知不觉中流露出些许疲惫,眼神中也隐隐透着淡淡的厌倦之意,缓缓开口道:
“两百多年以前,恒阳白千羽跟随神宗大王啸天远征起事,在马背上为神宗大王打下啸天王朝半壁江山,却在功成前夜以身殉国,白千羽身怀惊世之才,神宗大王感怀其忠勇,追封恒王,并且将固山公主下嫁给白千羽留下来的长子为妻,也算皇恩无边,荣宠至极。”
顿了一下,白无羁露出一个嘲笑的表情,道:
“可惜盛极则衰,那固山公主早已芳心暗许,与自己的贴身侍卫暗示山盟,那贱妇下嫁之后,却仍不守妇道,与旧情人珠胎暗结,生下一对双生儿。呵呵,皇恩变耻辱,真是天大的笑话,可笑白家长子碍于帝王情面,不能杀,不能打,甚至不能训斥,只因为那原本是先皇的恩典,只能忍气吞声,真是……家门不幸!”
白无羁少有流露出来的情绪让温煦有些意外,在他看来,这种几乎称得上是狗血的劈腿剧情,毕竟不是亲身经历,因此也没有太多耻辱的感觉,反倒是白无羁终年冷淡讥讽的面具崩裂,让他下意识地意识到,这个故事里的主人公,应该就是白氏先祖。
“那……后来呢……”温煦忍不住,小心翼翼问道。
“白氏先祖也算氏族出生,身受如此启齿大辱,看在神宗太祖昔日的恩情上虽然忍下了这口气,但也疯癫成狂,至于那对奸夫淫|妇么……。”
白无羁勾起一个称得上绝艳的笑容,带着半分疯狂,看起来居然让这个人更加狂傲不羁,睥睨天下一般,他微微眯着眼睛,道:
“先祖将那奸夫割了舌头去了势,送给公主做奴才,也算成全了他们,让他们朝夕相对。那贱人公主生下的双生子却是个麻烦,溺死么……呵呵,那不是太便宜他们了么,若是这样毫无痛苦的死去,又怎能偿还心中的怨恨!”
温煦心中一动,隐隐约约察觉故事到了关键的地方。
“那对双生子被送回公主身边让他们一家团聚数日。”白无羁说道此处露出了一个毛骨悚然的神情,一字一字的继续说道:
“再被家主亲手从那贱人怀了夺走,做成一锅汤,呈到那对奸夫□面前,强迫们悉数吞下。哈哈哈,真算得上是,让他们怎么来的,还怎么回去!”
温煦听的寒毛直竖,不能言语,心中唯有一个念头:这家人都疯了。
白无羁却没再看温煦,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有些挣脱不得,良久之后平静下来,突然一笑,道:
“其实也没什么,他们本就是不应该出生的孩子,生下来便是为了还债。父债子偿,母债子还,天经地义而已,要怪的话,就怪他们自己的亲身父母。”
温煦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沉默以对。
白无羁渐渐平静下来,笑道:“那贱人也是个狠的,喝下亲身骨肉熬得汤之后,亲手杀了奸夫,再咬碎自己的舌头,将碎舌啐于地上,一刀刺进自己心口,用心头血在地上画下白氏长子生辰,临死之前以性命刻下诅咒,诅咒白家世世代代为奴为仆不得翻身,凡白家所出男丁子嗣,必定骨肉相残,不死不休。”
温煦听道此处,顿时张口结舌,张大嘴巴不知该说什么,白无羁说的话,与他一开始的猜测差得太远。本以为不过是江湖仇怨,谁知居然牵扯到了白家先祖的家丑阴私来。
白无羁抬头盯着温煦,恢复了云淡风轻的样子,仿佛刚才说的故事只是市井茶肆里众多玄幻桥段中的一折故事而已,淡笑问:“煦儿,你可相信此等怪力乱神之说?”
怪力乱神?温煦心道,你都已经下了定义,我还能说啥。
白无羁并不等他回答,兀自说道:“其实我本来也是不信的……”
本来不信?那言下之意便是现在就信了?!温煦疑惑得抬头。
白无羁懒洋洋的眯着眼睛,将所有情绪敛去,勾起嘴角道:“你可知你也曾经有个叔叔?”
温煦睁大眼睛,他半路出家,确实不知道很多上一代的事情,何况自来到这里之后,自己的世界里便只有白曦那一亩三分的自留地,被逐出家门之后,也只结交了几个朋友而已,因此还真不知道自己还有个叔叔这件事。
白无羁笑笑,却不再打算多说下去,只转了话题,道:“不说这个了,那五大掌门的事情不是我做的。你在江湖也有些时日了,应该猜得道这件事情谁受益最大。”
温煦见他转换了话题,连忙收回思绪,皱眉微微思量片刻,道:“看来是有人意图挑起朝廷与武林的纷争。”
白无羁含笑点头。
温煦不知为何想起了倚天屠龙里各大门派围攻光明顶的桥段来,与现在的情形何其相似,琢磨了一刻,道:“逆天府暗中服从于朝廷,至今未有二心,若是各大门派群起而攻之,不管是逆天府被灭门,还是与武林对立内斗自相残杀,对朝廷来说都是斩手断足的事,因此受益的绝不是朝廷。”
想起倚天中各大门派下山之后的遭遇,温煦心中有些了然了:“我懂了。”
白无羁轻轻笑了,眼中滑过赞赏,却又带着些许坏心眼,这样生动的神情在他脸上从来没有出现过,如今竟然毫无保留得在瑶瑶春光中灼灼绽放着,狂花成焰,看得温煦一怔。
那眼神里,有一种近乎执着的疯狂与释然,如此矛盾,他读不懂,看不明白。
白无羁瞬息之间将那读不懂的情愫压下,只留下一如既往的神情,淡笑道:“为父欲拿曦儿做饵,你看可好?”
温煦摇摇头,道:“我替他。”
白无羁笑:“你却替不了他。”
温煦不知他何意,皱眉,急道:“我既然是他兄长,定要护他周全,不能让他深陷险境。”
白无羁端起茶抿上一口,才抬头道:“以二人之力,对抗天下群雄,你以为你能脱身?”
温煦哑然,确实,张无忌不是人人都能做的,眼下需要更为强大而可靠的力量作为靠山,才能最大限度的确保两人的安全,他不是莽夫不是个人英雄主义者,自然知道如何做是最安全的。
白无羁也不着急,自顾自低头看着棋盘上方才被温煦糟蹋过的棋局,若有所思。
温煦整理了一番思路,沉吟了片刻,道:“父亲是说,需要朝廷出面么?这……也不妥当吧。”难道要朝廷直接派出军队来镇压?朝廷直接插手武林恩怨的话,只怕还没引出幕后便激起公愤了。
白无羁放下茶盏,点点头,道:“确实不妥。”但言语中却无半点为难。
温煦心中一动,问道:“父亲可是有了打算?”
白无羁雍容一笑,道:“为父可没有这个能耐,但有个人却有。”
“谁?”
“恒王。”
作者有话要说:删了写,写了删,总算憋出来了。
下周太后娘娘和太上皇要一起驾到来视察工作,小的们要鞍前马后跑腿安排娱乐项目,恩恩。。已经准备好被拍砖了。
☆、恒王
温煦一怔,眉头拧起,抬头道:“我从未听闻本朝有过恒王。”
白无羁点点头,道:“白千山的长子继承了恒王的爵位,但自那件事后,便挂冠退隐,将爵位让出,隐居田野去了。退隐之时,为了避免先帝猜忌,立下门规,凡白氏子孙,不得入朝为官,不得与皇室嫁娶。”
温煦点点头表示理解,任谁发生了这等辱没门风的事情,估计也会这样划清界限……等等,他突然想起自己的生母不就是公主么?那这门规不是……
温煦抬头,果见白无羁眼中滑过一丝阴霾。不由叹气,这件事情想来是长公主一厢情愿了,若这是这样女追男,由皇帝恩赐指婚,白无羁又怎好用门规来反抗……这样想来,实在是一段孽缘。
想当年,那出身高贵的女子,风华绝代,笑靥如花,从小不知烦恼为何物,在机缘巧合之下在宫廷中见得眼前这名男子年轻的俊彦,为他不加掩饰的狂傲邪肆气势吸引,从此便许下非君不嫁的誓言,甚至软磨硬泡了父皇出面指婚,终于得偿所愿,为心上人挽起长发做了妇人,甘心为他生儿育女。
只是她看到了开头,却没能猜到结局。
帝王无情,这场联姻也许根本就是一只变相的控制与试探。
其实,这么说来,他本人作为这场强求的婚姻的唯一的存在证明,也是一个不应该存在的孩子。
被诅咒的孩子。
白无羁继续淡淡说道:“先祖挂冠之后,恒阳王的爵位便超然了起来,两百年来,不管是哪任恒阳王,都是出自当代皇室中惊采绝艳的人物,手持兵符,可号令啸天王朝半数兵力,朝堂之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百年前戍边之乱,以及六十年前的瑶庭叛乱,都是由恒阳王出面镇压下来。还有几宗小的,也都是江湖朝野之乱,如今这番,只怕由他出面再好不过了吧。”
这些都是王朝秘史,这世道不若温煦前世那边信息发达,史书印刷成册人手一本,谁人都可以去研究,因次温煦也是头一次听得。
白无羁瞧了他一眼,开口吟道:“人道是,天下乱,恒王现;天下平,恒王隐。”
温煦皱眉叹道,只是不知今世的恒王,如今身在何处。
他……经过皇宫地牢之事之后,实在不想再去面对啸天易了。
“除了恒王,难道没有更合适的人选了么?”温煦有些不死心。
白无羁自然知道他在说什么,只笑着摇摇头。
“父亲也不行?”
“为父即无爵位,也不再是什么盟主,用什么出头?又有谁肯卖我的面子?”
死心了,温煦见再也问不出什么东西,便站起身来欲行告辞。
白无羁忽然露出一个充满算计的笑容,突然问道:“你的手如何了?”
温煦一愣,下意识的答道:“恩,还好。”
“过来让为父看看。”
温煦不解其意,乖乖将手伸了出去。白无羁细诊片刻,道:“用一手换一命,如果时间倒流,你可是仍然坚持你的选择?”
“是。”
“即使是如今的局面?”
“是。”
“即使明知会兄弟分离,也许永不相见。”白无羁似乎异常执着。
温煦一怔,沉默良久,终是点头:“……是。”
“不想被羁绊,哪怕是骨肉至亲?这就是你最后的选择么?”
温煦敛下眼睫,沉默以对,却不能说出半个‘不’字。他不得不承认,在白无羁这等聪明人面前,说谎时没有意义的。
执念太深,终归不是好事。
当初做决定的时候,便已经考虑过了所有的情况,自己的选择虽不见得是最好的,却已经是他而过做到的最上等的选择了。之前,在他与决无伤树林谈话时说到此处,也曾默默问自己,如果时光回溯,他还会做出同样的抉择么,还会是今天的样子么?
答案是,他,不曾后悔当初的决定。
但,内心之中,却不免对弟弟的存着一丝歉意,却是怎么也说服了不了自己放下的。
白无羁似乎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嘴角微微上翘,道:“那么这一次呢,你可会坚持你的选择?”
温煦苦笑:“儿子可还有选择的余地?”
白无羁似乎早料到他会如此回答,挑挑眉露出一丝莫测的笑意,就着帮温煦号脉的手一番,一枚七凤朝阳铁扳指便呈在温煦手心:
“他一直在等着你去求他,你求了,自然活的机会大些。”
温煦低头看着那枚玄铁锻造成的扳指,七只阴刻的凤凰围绕着阳刻的朝日,栩栩如生,戒指看似古朴,很有些年头的样子,但戒身似乎常年被人把玩,被摩挲的光滑锃亮,以至于一只凤尾的阴刻都快被磨得看不清了。
温煦脸上晦暗不明,团手死死将戒指嵌入掌心。
自然知道那人是只啸天易,否则谁还能让老爷子出动来说服他,
求他?
与狼做交易可是要付出对等的代价的。
眼下看来只有两条路可走:
一是信守与小曦的约定,以二人之力,也许联合上楚家之力,也许能搏一搏。只是二人力单,且敌暗我明,明摆着有人为刀俎,而我方为鱼肉,这件事情最后会发展成什么样子,实在不是自己能够掌控的。
二是白无羁刚才的暗示,去求啸天易,这……只怕那位也不是那么好相与的。且不知道要如何割地赔款,单是那位与白曦之间莫名其妙的敌对情绪,恩……此路无异于与虎谋皮,暂且不考虑。
说来说去,还是只能考虑联络楚家吧。温煦将玄铁指环收起放入怀中,拍拍身上落下的花瓣,道:“我会认真考虑的。”
至于会不会答应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温煦离开之后,影子从暗处闪出,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
白无羁掀掀茶盅地盖子,淡淡问道:“他都听到了马?”
影子答道:“回主子的话,曦少爷都听到了。”
“知道了。”白无羁沉默半响,突然叹了口气,幽幽道:“影子,你说对他们太苛刻了。”
影子头垂得低低得,声音毫无起伏回道:“主子这么做自然有主子的道理,属下不敢妄自揣测。
”
白无羁淡笑道:“影子,你自小跟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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