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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挂墙头的女杀手-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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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喜欢我?”阿弱突然蹦出这么一句,说完又后悔了。

“喜欢是什么滋味?”

齐三公子要装痴卖傻起来,谢阿弱也拿他没辙,只是手上抓帐子愈紧,忽然吼道:“你想玩女人找别人去!”

阿弱一定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说出这种话来,整个厢房突然就冷了、静了,让人觉得压抑,过了老长的时候,耳边齐晏冷笑道:“我没你想的那么随意。”

说着他好像抛过来一个什么东西,跌在阿弱的衣怀里,阿弱看不见,只觉得衣上微沉,她摸索着那个方形物什,盈盈堪握,四壁光滑,顶上兽头,底下刻着字,她一边摸着那凹凸细细辨别,一边反问道:

“你丢个私章给我作什么?难道才给我洗干净了,又给我盖上新印不成?”

齐晏一个字也不答,她听见他窸窸窣窣脱去外裳的声音,一会脚凳上略有一沉,是他站上去了?不一会他大概是脱了鞋,她察觉到边上帐子被撩起,她的耳边一阵细纱拂过的触感,他好像爬上了床,床褥微微沉下去,他大概是躺在了里边,却赌气似的一句话也不肯多说。

阿弱已经渐渐摸出那字,她犹豫地念出声来:谢、家、宝、燕。

她姓谢,住在魏园燕子坞,谢家宝燕四个字,自然是他一片心意给她新刻的,摸在手上玉润滑腻,未曾落印泥。阿弱忽然有些羞惭,摸索着放下左右的帐子,脱了鞋,与齐晏并躺着,枕边是他的呼吸,安静得好像不是活人一样,她心虚地握着手上的章,讨好道:

“要不我也往你手背上盖一个红印子罢?”

说着也不管齐晏允不允她,她的手就摸上了他的身,摸到他腰上,想翻那荷包,缎料底硬绑绑的,她忽然嘴角一勾道:“我摸到你的玉章了,印泥在哪呢?”

阿弱小手顺着那硬物摸去,却听见齐晏倒吸气的声儿,下一刻他已经用力捉住她的手腕,声儿又冷又恼道:“我荷包外裳都挂在屏风上,哪来的玉章?”

“那么硬,而且长的东西……”阿弱犹疑,忽然领悟过来,她摸到的哪里是玉章,多半竟是齐三公子的……谢阿弱顿时满脸通红,嚅嚅道:“你那里怎么……怎么硬……”

耳边齐晏满不在乎道:“一个正常的男人给一个女人洗过澡之后,难道不该有些反应?”

阿弱郁结了,她想起刚才手上来回抚上他那里的形状,不由喃喃道:“难怪长了点,大了点……”

阿弱不晓得她这话一说,彻底把齐三公子给激怒了,齐晏按住她的双手翻过来、压上她的身子,那硬绑绑的东西正抵着她,他冷冷道:“恐怕不止长一点大一点!不信的话,你可以亲自试试!”

魏园之主的下流龌龊本性显露无遗,谢阿弱被人威胁时从来不会惧,只会愈发意气用事,她冷声顶撞道:“你以为你身上比我多了样东西我就会怕你?我做了瞎子心底正憋着火呢,你别来惹我!”

齐晏听了愈发可气,反问道:“谁招惹的谁?”

他的气息吹拂在颈边,好像故意凑近她耳语,阿弱看不见他的表情,但肯定不是什么正经模样!她气恼道:“你从我身上滚开!”

齐晏却越发厚颜无耻地反问道:“魏园里一向的规矩是你听我的?还是我听你的?”

谢阿弱挥着手想挣开他的桎梏,可是齐晏不放她根本动弹不得,她甚至还想用膝盖狠狠撞他的命根子,但没想到齐晏早将她的双腿压得紧紧的,两人皆是薄薄的衣裳,阿弱越挣扎越厮磨起来,齐晏忍耐着反问道:“你到底是想让我滚还是想、勾引我?”

他的声音忽然有些沙哑,阿弱觉得那里抵得更硬了,心底一阵厌恶,怎么挣扎也逃不了,索性认命地躺着,不怒反笑道:“反正我心里头正不痛快!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罢!”

“阿弱你不痛快就想拿我的身子发泄?”齐晏的声音似笑非笑,恐怕他的怒意早如积压的暴雨,他的手轻轻抚上阿弱光滑的脸颊,顺着下巴,又抚上了颈项,但凡她再顶撞一个字,恐怕他的手就会直接要了她的小命!

阿弱的眼角忽然滴下泪来,泪痕划上香腮,静悄悄地滴到枕边,湿嗒嗒的,一向冷面无情的谢阿弱居然落泪,不是为乞怜,亦不是伤心,而是那傲骨寒梅被风雪压折了还要被碾进尘土时的不甘与羞愤!

齐晏头一回看见阿弱哭得这么梨花带雨,绵绵不绝的,不由诧异,心也软了。阿弱觉察着他指肚上的一点温腻,撷过她的眼角,替她抹泪,不知为何更生了委屈,是愈折愈逆,愈纵愈娇,齐晏拿她没办法,忽然低下头来,阿弱只察觉到双唇上覆着软软的温柔,慢慢碾磨过,像是刻意安慰一般,不惊吓她,却又那般温情脉脉。

阿弱的泪水一下就止住了,齐晏唇角一勾,轻轻一笑,像是舐泪一般,在她腮上又是轻轻一吻,她下意识撇过些头去,只觉得身上一轻,齐晏已经躺到一边去了,他窸窸窣窣地拽开来衾被与阿弱盖上,然后就老老实实地躺在一边,不曾再碰她半点,只是道:

“快睡罢,明天还要早起抓凶手呢,等我抓到他,一定把他的两只眼睛挖出来喂狗!不对,先挖一只出来喂狗,留他一只眼睛看着自己的眼睛被狗吃了!先挖左眼好,还是先挖右眼好呢?”

齐三公子像是在催眠数数一样,喃喃道:“左眼先、右眼先、左眼先、右眼先……”

神奇的是,受惊过度的谢阿弱居然在他这唱经一般的碎碎念里很快就睡着了。

全文免费阅读 12春色一枝

大清晨,魏园四人围坐着一起吃早饭,齐三公子自然是坐在那爱吃哪个吃哪个,旁的人则恭恭敬敬地食不言,惟阿弱看不见,只觉察到盛粥的捧碗里不时被夹进来几样小菜,怎么扒也扒不完,她吃饱了那碗还是满的,掂在手里的份量比开始还重。她放下碗筷,道:“吃饱了。”

齐三公子不给她添了,道:“湿帕子在你右手边漆盘上,我给你擦还是你自己擦?”

原本喝着一口热粥的薄娘子一听这话,没憋住震惊悉数喷了出来,整桌的小菜上都是饭粒,齐三公子冷冷看他,道:“你又是抽的哪门子疯?”

薄娘子忙不迭擦嘴放碗,规规矩矩地眼观鼻、鼻观心,半句也不敢应嘴,但他心底翻江倒海想的是:三郎居然要给阿弱这个死娘们擦嘴?瞎了真是占便宜!早知道不如自己也熏瞎了!可是他转念一想,他瞎了三郎未必这般有情有意地待他,人比人,气死人!薄娘子缓缓抬眼看着阿弱,她正淡淡地拿湿帕子拭着嘴,那般深受恩宠的滋润模样,真扎眼!阿弱察觉到薄娘子在看她,淡淡反问道:

“薄公子干嘛用杀猪刀的眼神看我?”

“你一个瞎子知道谁在看你?”薄娘子最爱和阿弱斗嘴。

“你身上的香太重,你略动一动,一阵风就吹来了,熏得人头疼!”阿弱又开始抓着薄娘子爱熏香的毛病不放,薄娘子冷哼道:“咱三公子身上的香更重,你怎么不嫌弃?就知道拿我撒气!”

“谁叫你排行最末?你不受气谁受气?”阿弱得瑟起来也当真可恶,一直静静用饭的宁晓蝶看着这满桌子狼藉小菜也实在动不了筷,索性就拭拭嘴一块儿揶揄道:

“薄公子,你确实排得最末,按咱魏园的规矩你应该夹起尾巴做人,千万不能随意顶撞阿弱。”

“嘁!谁晓得她这会子还是不是第二?”薄娘子不服气,口无遮拦起来,阿弱被说中心事,咬牙切齿道:“下回校场上,你可别怪我翻脸无情!”说着阿弱袖底的匕首不知怎么就飞掷出去,不等薄娘子看清,那匕首正钉在他手掌的食指与中指之间,当当地晃响,吓得他脸色一变:那匕首要是再偏一点,或者谢阿弱换个手势,他的指头可都就齐削断了,以后可怎么拈暗器、调水粉?

“你这个狠心的娘们!对我也吓得这重手!我为了你屁股上还火烧火燎的!你居然想砍断我吃饭的五指山?”薄娘子乍乍呼呼,阿弱想想他说的也有道理,只好赔不是道:“是我太鲁莽了,我下次直接削你的舌头!”

薄娘子气得不行,齐三公子却淡淡然看他俩闹腾,这饭也没法吃了,索性议事道:

“萧月华的尸首已经被天下堡的人下葬了,阿弱你验尸的时候可有什么发现?”

阿弱如实答道:“唇舌发黑,指甲暗沉,除些外没有别的伤口,显见是中了毒。”

齐三公子支颐道:“好歹也是用毒世家的大小姐,还在江湖上有“曼陀萝仙”的名号,怎么就这么容易中了毒呢?难道是浪得虚名?”

齐三公子话峰一转,问道:“晓蝶,你去萧大小姐还有李云锋房间查看后有什么发现么?”

宁晓蝶亦如实答道:

“两人房内都并无不寻常之处,惟有一处细节,我留意了,不知可关痛痒?”

“说来听听。”齐三公子略敛眉峰。

“萧大小姐房内的绣花鞋子,都是成双成对的,但她床边常穿的,少了一只。”宁晓蝶答道。

齐三公子转向薄娘子,问道:“你查验了李云锋的尸首,如何?”

“也是中毒死的,但绝非蜂毒。”薄娘子皱眉。

齐三公子起身,略伸了个懒腰,闲闲道:“越发好的很了,堂堂天下堡教出来的得意弟子居然都中毒死了。”

“若非下毒之人份量极轻,日积月累;便是趁虚而入,在这两人无力反抗时下的手。”谢阿弱静静言明,宁晓蝶道:“若是如此,定也是萧家堡自己人做的。”

薄娘子惆怅:“本来李云锋死了就由着他们内斗就好了,可偏偏伤了阿弱,这凶手真是很不识相,很不长眼。”

魏园早会议事就这样在一片怅然中结束了,阿弱没什么乐子,又坐在园子里晒太阳去了,冬日暖洋,齐三公子共她一块晒着,悠悠问道:

“你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

“你不知道吗?”阿弱反问,眼睛里笑意似含光,齐三公子道:

“这是自然,我已经派他俩去跟着了,也不知道找不找得到像样的证据。”

“找到当如何?”阿弱扬眉。

“挖眼睛。”齐三公子轻轻吐字,理所当然,仿佛把人弄瞎了同侍弄花草剪枝一样轻巧。

“挺好的。”阿弱意态更悠,慢慢觉察到身上、或者心上也渐渐暖了。

齐三公子忽而倾过身来,一边抚弄起她袖摆织红若胭脂海棠纹的衣褶子,一边取袖底扇子来,塞到阿弱手心里,道:“日头太毒,万一再晒伤了眼睛,拿这个先遮着。”

阿弱指上摸索着揩开那扇,扇上一股素香,斜遮在脸上,只露半面容颜,她是想不到那扇面上画“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堂百姓家”,更看不见那上头红印两方,一方自然是谢家宝燕,另一方则是齐晏升平,本来钤印不喜偶数,但就齐三公子看来,却觉得这扇面完美无暇,是他得意手笔。

阿弱觉察出什么,诘问道:“你又使什么诡计?”

齐三公子闲闲道:“你晓得了又能拿我如何?倒是你有事瞒我,我该想想怎么罚你。”

阿弱淡淡道:“我瞒着你的事多了,你说的哪一件?”

齐三公子看见她扇底桃花腮、点绛唇,素妆未施却已艳若胭脂。齐三公子不由微微一笑,道:

“你什么时候认识的宋捕头?”

“城外吃夜宵的时候。”阿弱故作无意,齐三公子却不好打发,道:

“一个捕头缠上你,你是不是在江州城杀了什么人?我听闻有个叫李大年的猝死在萧月华死的那夜,尸身上只有颈上一点红点,那样妙到毫癫的手法——阿弱你还要狡辩么?”

阿弱晓得什么事都瞒不过齐晏这只老狐狸,只好认输道:“好罢,人是我杀的,我看他多行不义就替天行道了,我收的那只红宝石凤眼玉镯充公好了。”

齐三公子没有生气,只是话里颇有兴味地琢磨道:“你杀这个李大年的时候在想什么?”

他这样斟酌恐怕也不是什么好兆头,阿弱冷冷道:“能想什么?想他害死那么多人,不值得活在这世上。”

“手没有抖罢?”齐三公子没头没脑又问出这样一句,阿弱愈发冷答道:“我杀人何时手抖过?”

“那就好,下次别再偷偷杀人了,不然我恐怕要按规矩把你关进地牢里一年了。”齐晏忽而郑重其事,又道:“身陷泥沼总是一点点慢慢沉下去的,杀惯了难免随心所欲甚至滥杀无辜,谁该死谁不该死还是让我来想罢,你只要做一个没心没肺的可爱傀儡就好了……你明不明白我的意思,阿弱?”

谢阿弱嗯了一声,齐晏仿佛奖励她的乖巧一般,握住她的手,又认认真真地往她嫩滑手背上盖了一个润红印章,盖完还仔仔细细地品评道:“印有方圆,刻有顺逆,泥有燥润,纸有坚柔,手有轻重,五者俱调而心应神遇,方得之也。”

阿弱听来却像是他借着钤印在训她,眉眼忍不住轻轻骞了起来,但幸好隔着扇面他什么也看不见,这一刹阿弱心底忽然有一丝得意,饶他明察秋毫也难以抓尽她的小辫子,她瞒着他的事还多着哩。

孰料齐三公子盖完印,又沉吟道:

“阿弱你和宋昭比试刀法时,功力好像比校武场上精进了许多,短短数日,你难道是在卧床养鞭伤时有了顿悟?还是你一直藏掖着,往日的剑技比试上,故意输给了凤无臣?”

阿弱原本的那点得意立时就如风卷残云般消失迨尽了,她强作镇静道:

“兴许我只是比较适合用刀罢。”

“是么?”齐三公子的手指忽然轻轻按在她的唇上,颇斟酌道:“你既然爱用刀,我就罚你以后都用菜刀杀人如何?”

阿弱一想到自己提把菜刀斩凶,未免连祖宗八代的脸面都丢尽了,只好软了言语道:

“菜刀不大惯手罢?”

“没道理呀,你用刀用得比剑好,想必是越笨拙的武器越适合阿弱的呀,唔,我看菜刀正合适。”齐三公子仿佛在极草率地做出一个对阿弱影响重大的决定。

阿弱万万不能忍受,只好老老实实招供道:“那时是我情迷心窍……”

“所以手下留情?”齐三公子三言两语就将阿弱审得体无完肤,阿弱只好点头称是,齐三公子冷哼一声道:

“亏你拿捏得准,你也不怕他把你伤了,那种吃里扒外的白眼狼,阿弱你眼光真的很差。”

“他是你养的杀手,你眼光就能好到哪里去?”阿弱忍不住小声地顶撞了一句,齐三公子按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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