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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如歌,萱草忘忧-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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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忆萱摇头:“可是她过得并不好,她的儿子女儿都过得并不好,孤寂的后宫,没有人敢去看她,这样活着不是比死更难受么?”
  君澈似乎笑了一下:“是,她活着比死了更难受,我知道很多人怕我,只有不怕我的人,我才会留在身边。”
  忆萱轻轻说:“可是,有时候我也很怕你。”
  “所以,这世上,只有你是例外,只有你,我毫无办法。”
  她抱着膝盖坐在地上,他的袍子几乎把她全部包住了,她的目光投在了火里,柴火噼里啪啦地响个不停,反而映衬得山洞里很安静,火烧得很旺,已经不需要不断添柴,忆萱慢慢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迎着火光,君澈说:“云梓,如果当年在庆州我死了,你会不会为我伤心?” 
  忆萱微微一怔,低声道:“如果?当年?假设与追悔是两件最不靠谱的事。”
  君澈本以为她不会回答,但是在说了这句话之后,她再加了一句,“当年如果你真的被押赴刑场,我就会劫囚。”
  君澈稍稍失神,忆萱轻轻笑道:“说到这里,其实我也有句话想问你。”
  “问吧。”山洞里不知何处的水滴一声滴下,君澈的声音混在其中多了几分别样的沙哑,他们都有了想把旧事搬出来都问一问的意思,君澈等这一天等了很久,这么久来,他们都没有好好地说一次话。
  忆萱说:“当年在叶府的时候,你身边带的那个姑娘是?”
  君澈不由苦笑,她一问就问到了他不想回答的地方,尽管不想说,还是认真回答了她,“她就是嫁给了轩王的笙歌公主,我承认我不是君子,要想夺回自己的东西,我不择手段,利用了她。”
  忆萱还有几分赞赏:“两年的时间就夺回了自己想要的,还做了皇上,天下间估计没几个人做得到。”
  君澈和忆萱做了一个约定,每人可以问对方一个问题,必须据实回答,不得逃避,不得反问。
  阴暗潮湿的山洞里,温暖庞大的火堆旁,两个围火而坐的人。
  忆萱问:“那次灯会,你送我的香囊为什么不告诉我涵义?”
  “庆州灯会之上,但凡是男子看中了哪个姑娘,就可以邀请她参加游湖猜谜之类的游戏,戴了那个香囊便就告诉别人已经有了心上人,由于私心,我不想你被人觊觎。”
  君澈问:“在湖边的时候,你有一句未说完的话,是什么?”
  这个问题让忆萱不得不想了一下才说:“我想告诉你我的真实姓名。”
  那时她一句话才说三个字,就被旁边一对吵架的男女给打断了,如果要是没有那两人,他们会不会就是另外一番景象了,有时候错过就在那短短的一瞬间,仿佛一句话一件事都可以改变很多。
  忆萱问:“夏郯是你的人么?” 
  君澈不答反问:“如果我说了是,你会让我解释么?”
  忆萱一笑:“可以,不过你犯规了。”
  君澈不在意地一笑:“我派他去的本意不是和临云山庄作对,或者说我一开始也没有派给他具体任务,后来是让他尽量保护临云山庄,不过那时候他好像因什么给困住了,有些自顾不暇,后来却是不听我的令了,因为他爱上了你的义姐,我知道这事的时候是在你们决战后的第二天,已经晚了。”
  他解释地很详细,他不想她误会着他,有些事一直憋在心里,总会有一天受不了,想要说出来,忆萱脱口而出:“你杀了他?” 
  君澈微微摇头:“当时朝中不稳,这件事无法多做追究,等我派人找他的时候,他已经死了。”
  “死了?”
  “和你义姐一起的。”
  到了这里,忆萱突然觉得她什么也不想问了,好像她本来就没什么问的东西,最重要的一件事她没有问出口,万一真的君澈授意的,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如果萧翊真的要因他而死,她不知道会不会现在就杀了他。
  君澈看不清她的面容,不知道她突然情绪的变化,迟疑了一会儿问道:“你很讨厌宫里的日子么?”
  忆萱仰头看他:“还好。”
  她也不知道这算一句真话还是一句假话,君澈也不知道该说她犯规了还是没犯规。
  忆萱再往火里添了一把柴,半真半假地问道:“如果我违约了,你会怎样?”
  君澈心内一震,他立刻明白了她所说的违约是什么,他一直觉得她可能会说出这样的话,但没想到是在这样坏境之下,还说得这般轻柔,心里的情绪没有一丝表现到了脸上。
  他自有千般好,可是,她却有万般不愿意。
  他说:“对于江山子民,我是君王,在你身边,我却连个普通人都不如,云梓,在你眼里,我是什么?”
  忆萱轻柔的声音如月光流淌,“在遇见你之前,我见的人都是江湖中人。见到你之后,我才知道,世上竟还有这般温柔的男子,没有你,我会错失很多美好的事物。即使我知道了笙歌的嫁给他是你的旨意,夏郯也是你的侍卫,我都没有恨过你,在我眼里,你也是君王。”
  

  ☆、生擅筹谋,谋一段情3

  君澈无言,很久之后才说话,在山洞里,他的声音空旷了许多,仿佛是多年前传来的一般,“我知道那个时候的十个包子,是你送来的,那袋银子,也是你给的,我想如果没有那些包子,我就死了,我不会接受任何人的施舍,除了你的,因为只有你,不是在施舍。”
  忆萱将他看着,这些往事提起来,她早已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了。
  君澈续道:“在你来第二次来庆州时,我曾给你留过字条。”他苦笑,“可能你很厌恶吧,毕竟我那晚对你那般无礼。”
  忆萱茫然:“什么字条?”
  君澈也惊了一下,“你没有看到过?”
  忆萱摇头。
  君澈的笑容愈加苦涩:“我请那个送信的人一定要暗着来,就在那天。”他说出来似乎十分艰难,“我举剑想要杀你的第二天,我打听你住的客栈名字,让一个人来交给你的。”
  忆萱回想了好久,那天唯觉得奇怪的就是有一个人打量了她好久,因为她穿了男装,不过那个人还是问了她的姓,她也据实回答了,那人看到旁边有一个姑娘进来,很快就上前问她贵姓去了,忆萱试探道:“你是不是说的姓云的姑娘?”
  君澈哑然失笑:“我竟忽略了这一点。”,这样一个错过,现在竟然听起来就是一个笑话,忆萱不知该说什么,沉默了下去。
  君澈也没有说出到底字条上写的什么,忆萱也没有问,或许那两个字放在当年也是一个笑话吧。
  等我。
  忆萱微微抿唇,看向君澈:“如果你想听,我便也给你讲个故事吧。”
  君澈也看向她:“你讲。”
  “我们初见时,你帮了我很多,我很感激,那时候你愿意带我去青楼,愿意陪我看灯会,还送了我一个愿望,我们还一起在庆州城疯玩。我们一同爬山看夕阳,听那个老禅师讲了很久的禅,虽然我是没几句听懂的,但是也很愿意陪你坐着。我在山里住了十年,如一个野丫头一样什么都不懂,很多东西都是你最先带我领略的。那个香囊你隐瞒了其中的意义,带我去你家用了不当的理由,我都没有怪你,甚至是慢慢喜欢上了你。有一晚喝了些酒,心中对你有很多的愧疚,就侧面的说了出来,你非但说我没错还安慰我,我真的很感动,不知道对你到底是个什么感情,但是我为了救你是真的愿意嫁给你的,我还知道并不会后悔。本是想和你成婚之后,再把消息送出去,没想到萧翊会突然搜府,我身上带的伤是谷雨打的,每一鞭子下来,我都想要你来我把带走,但是你没来,来的是萧翊。那时我和他真的很清白,他抱着我,是我真的没有力气走路,我裹着他的衣裳见了你,也是不想让你看到这一身伤。我明知道你会恨我,还厚着脸皮说想嫁给你,你的每一句话都带着十足的恨意,你扯掉了我身上那件衣裳,师娘说女子的衣裳永远不能让男人给扯掉,你知道你是怒极了的,便不能怪你。后来哥哥告诉我的那些话,真的让我不想再见你,我不知道我所见的你到底什么时候是真实的,到底是不是为了利用我才说那些话骗我的,不过还是想看一看你,离开庆州又转了回来,只是想看到你活下来。后来我便努力着忘掉你,想到那些美好的时候,总是提醒着我是假的,就不愿意再想,偷听到哥哥说庆州闹鬼,我知道是你,就直接赶到了庆州,在叶府找了很久才找到你,却是你一把剑架在我脖子之上,其实你知道若是我出手,你便杀不了我,但是我不会出手,你的母亲也曾责怪我没有大家闺秀的样子,而你也曾说过,那晚我见到笙歌,她才是真的当得起这四个字,或许你我情分早断,但那时才知道原来我已经死心。”
  忆萱声音轻柔,像是要被火堆给吞噬一样,不过在空旷的山洞里也听起来也很清晰,这一次的故事也不同她以前说故事那样,却像是一段不愿提及的故事。这一次的故事也是枯燥乏味,如白开水一般平述一段往事。
  沉默了好久,君澈苦涩一笑:“当年在庆州的相遇,并不是我们的初遇。”
  忆萱把他看着,他继续说,声音在山洞中有些奇异的沉哑,“还记得郢州城外那辆被拦住的马车么?那个马车里的人是我,我还记得你说是不是马车藏了什么奇珍异宝不让人瞧,那时候我很诧异,一个姑娘说话竟是这般地率性有趣,所以我打开车帘看了,只是没让你看到我,我让人查过你,也没查出来。也是在后来再遇时,才慢慢查出来的,我确实欺骗你良多,你也欺骗我了一些,我一直很想你把真相告诉我,我试着问过你,可你从来不说,我知道你不能说,可我多想你亲口告诉我。直到后来叶家败落,那天晚上你问我还要不要娶你,那时家破人亡,再是冷情的人如何能平心静气。我也知道后来你哥哥把一切都据实给你说了,可你还是回来找我了,我那时以为你会恨我一辈子,但你回来了,我也很感激,要是没有你,我真的就死了,我一次次地利用你,我一直想的是以后会一件件地还给你,唯有一个要求就是你要嫁给我。”
  忆萱愣愣地看着他,原来这些旧事翻起来竟然是这般模样,可是已经是旧事了啊,已经刻印在脑海里的东西,如何能掸去灰尘再刻印一遍呢?但凡人生都会有巧合遗憾,可是有些却是注定了的,即使是那么地遗憾,可已经是遗憾了。
  不知是什么力量驱使着她,总想着出去看看,好像应该出去看看一样,也不能就这样一直呆着吧,这样的环境让她闷得仿佛闭气一样,或许她不是想出去,而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君澈。
  这样想着,就裹着身上的衣袍站起来,到君澈身旁把衣服归还给了他。
  君澈也在接过衣服的那一瞬站了起来,“你要做什么?”
  忆萱踩着一路柴草走到洞口,透过树枝看了看外面,“现在好像没动静了。”说罢移开树枝向外走去,君澈想要阻止她,可忆萱却已跨出去了。
  赶回刚才遇伏的那片树林时,看到的不是四处寻觅的杀手,而是整齐排列的军士,夜风一阵一阵吹得令人发寒,夜风里有人说: “你们做的很好,记住,此事绝不可泄露出去,尤其不可让云姑娘知道。”
  话声刚落,一个声音突然响起,“不可让我知道什么?”她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洛沧,又慢声说,“我这个人一向好奇心不重,不过这一次,我偏要知道。”
  洛沧大惊,给众军士打了个手势,众人领命全都退下了,犹豫了很久也只说出三个字:“云姑娘。”
  忆萱笑笑:“我只问一句话,皇上的这出戏里,我是不是也扮了一个挺重要的角儿?”
  洛沧迟疑道:“皇上他有不得已的苦衷。”
  忆萱凌声道:“你只答我是或不是,我不问理由。”
  良久,洛沧答了一句,“是。”
  忆萱自言道:“原来,我竟帮了这么大一个忙。”
  洛沧急声解释:“云姑娘,事实并非你想的那样,皇上此次出宫的确是为了云姑娘,只是三王不得不除,皇上也是不得已为之,那日校场很多人都知道云姑娘武艺不凡,帮皇上诛杀刺客,也可给云姑娘……”
  “好了。”还未完的话生生被忆萱打断了。
  在她看来命悬一线的生死瞬间,都是他早已布局好了的,连她也是其中的一个工具,那日校场试武都不是偶然起意的,只是为了告知别人,他身边还有一个武功不错的女子,而这个女子颇得皇上重视,这样他不带近身侍卫便微服出宫才不算突兀,就可引得三王爷中计。
  洛沧是武将,一时情急更加难以把事情解释清楚,只愣住看着忆萱,不再说什么。 
  忆萱是用轻功赶到了,而君澈只能走过来,虽然他已跑得很快了,还是没有追上忆萱,不禁苦笑。
  来到这里看到忆萱背对洛沧而立,洛沧则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他就知道她还是知道了,她也不会给他机会解释,她连问都不会问。
  君澈从来不会给人解释什么,但是这一次他却希望她问一问,她问了,他便什么都说。
  三王给这些人下毒是君澈已然知晓的事情,他知道三王会将此事说出来,他知道忆萱会因此动怒而拔剑,他连把忆萱对萧翊的用情都可以猜到。他什么都知道,每个人将会有怎样的动作,他都猜得一丝不差,只是他也希望忆萱不会因此拔剑。
  不过理智如他,连自己的意愿也不会相信,只相信一环扣一环的推测。
  这些所谓的死士早已换成了宫中的护卫,忆萱因什么耽搁,又会何时可以赶到,他心中早就有数,他们奉皇上的令杀皇上,为的是给皇上和挚爱的女子一个共渡患难的机会。
  可她只明白了那出刺杀戏的结果,不知道这出逃亡戏的缘由,或许在她心里,这只是演给她看的,证明前面一场是真的。
  忆萱知他已来,淡声道:“皇上,我亲手帮你解决了一个你不能杀之人,你一定很高兴吧,是不是也该重重赏我一次。”
  渊国有一个自建朝以来就立下的规矩:皇室之中,无论犯了怎样的罪,弟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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