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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如歌,萱草忘忧-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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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翊说:“如果不打,祁国就岌岌可危,社稷之于生命,孰重孰轻,臣弟自会掂量。”
  萧衍沉默半晌:“如今说来,我竟是小人之心多年了。”
  他朝后打了一个手势,楚如辉很快就将两个棋子盒给呈上来了,萧衍打量了一番道:“六弟既不愿和朕下一局,不如我们就赌个简单的吧,两盒棋子,黑子白子。六弟选一个,是白子,朕便输了,优待临云山庄。是黑子,也优待临云山庄,只是六弟的毒恐是不能解。”
  萧衍轻微颔首算是应下了。
  萧衍略微诧异:“你这般心甘?”
  萧翊含着淡淡的笑容,“皇兄既亲自前来,绝不会空手而归,臣弟很感激皇兄给了臣弟一个机会。”
  萧衍似无意说道:“萧夫人怀孕了吧。”,明明是问,他却像是说一道旨意一般。
  萧翊面色平静,淡淡地笑了一笑,“是萧翊的孩子,无关于已死的轩王。”
  萧衍点了点头,楚如辉再上前拿过棋盒,准备给萧翊拿过来。
  “不用了,站在那里就可。”说罢,拿起还带着水雾的杯盖,茶杯盖从手中凌空飞出,打在楚如辉左手的棋盒中,杯盖应声落地,像一朵昙花在午夜砰然绽放,不小的声响在安静的屋子内越发清脆,瓷片向四周弹射出去,如同激溅起开的水花,只是这水花尖锐凌厉了太多,有一片还弹在了萧衍的手上,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把嵌入手背的细瓷片给拔了出去,扔在了地上,还带着如细丝般的血迹。
  如果是一首曲子,前奏总是会柔和一些,不过今日所奏的曲子,从前奏就可以可能看出定然有不一般的气势,黑色的棋子如珍珠一般滚落在地上,地砖坚硬润滑,每一颗棋子掉落下来都是一声脆响,继而再弹起来,再落地,仿佛是高人抚琴正值兴起之时,双手拂过琴弦,灵感来得越发强烈,曲声在这时候达到□□,此起彼伏没有安宁,叮叮当当作响,却如雨丝一般没有断绝,一声又一声,声声都打入人心。
  本来嘈乱的声响,竟反觉得更为安静,安静到都可以听到生命的声音,那么强烈,那般微弱,最后一颗棋子也终于安分下来,铿然一声,给这首曲子收了一个很好的尾音,满地的黑色棋子,如黑色的血一般无声无息。
  萧衍道:“六弟输了。”
  萧翊说:“是,臣弟输了。”
  萧衍招了招手,“把另一盒给轩王看看。”
  “不必,输了就是输了。”
  萧衍走出正厅,候在厅外的楚如辉紧步跟上,临云山庄的三十六级阶梯,转眼已在他们身后,登上马车命车夫启程,行了一个多时辰,萧衍随口问道:“剩下的那一盒呢?”
  楚如辉神色一紧,从身后拿出去呈了上去,他打开盖子,黑压压如浓云的一盒棋子,萧衍勃然大怒,覆手打翻了棋盒,同样的震落,,因地面不同,呈现出不同的声响,他虽乘坐的马车比寻常的大了许多。楚如辉跪了下去也尚显得宽敞。
  凝满的怒意没有发出来,楚如辉伺候他多年,怎会不知道皇上的想法,这般卑鄙之事,皇上定是不屑做,但是手下的将军替他做了,今天要是输了,确实是白走一趟。
  而轩王了解皇上比楚如辉更甚,毕竟是同胞兄弟,他明知道只有一个结果,他明知道只能输,还可以输得那么心甘情愿。
  当时另外一盒棋子打开之后,任谁也不能保证该如何收场,轩王何其明白,即使不能十分地确认,但一句话就将之避了过去。
  萧衍抬手示意楚如辉平身,冷笑道:“朕道今日轩王怎么敢如此不知分寸,原来在他眼中,朕就是个十足的小人。”
  马车缓缓行驶,突然一匹马飞奔至马车前,车夫也有慌神,情急之下忙勒马,车夫的驾车技艺十分成熟,马车稍稍摇晃很快停住。
  车夫向马车内禀报了几句,楚如辉掀开车帘大喝道:“轩王好大的胆子,竟敢如此拦皇上车驾。”
  萧翊下了马朝车厢内道:“臣弟有未完之言对皇兄讲,不知皇兄可否容臣弟禀来。”
  里面并无响动,过了一会儿,楚如辉又掀开车帘,萧衍慢慢走下了马车,楚如辉和车夫也很快退下了,两人分别走向路的两边,以防有人惊扰圣驾。
  萧衍看了看萧翊道:“朕今日才算是真正认识了六弟,条条大罪六弟触犯得是得心应手。”
  萧翊揽袍跪下:“所以臣弟特来请罪,臣弟请求皇兄法外开恩。”
  萧衍微微诧异看向他:“这还是第一次见你如此谦卑。”
  萧翊道:“臣弟自问从来都是以臣之礼见君,臣弟也知皇兄对臣弟心有芥蒂,皇兄欲惩处臣弟确是因为当年之事,不过当年之事臣弟不敢说错在何处,臣弟如今无兵无权,无职无名,想请皇兄饶臣弟一命。”
  萧衍沉默了一会儿道:“如今的你竟也怕死。”
  “是,臣弟如今贪生怕死,臣弟舍不得她。”
  萧衍轻微一哂:“你知道君无戏言,而六弟方才答应得那样好,而且也是六弟承认输了。”
  “臣弟输了,所以臣弟出尔反尔算不得君子,臣弟再无任何筹码请皇兄放过臣弟,今日臣弟,只是求皇兄网开一面。”
  卑微至极的话,他的语气和平常无异,但正是和平常无异,才显得更为谦卑,可以让人认为他从来都是这样。
  萧衍看着下跪的萧翊:“以前的你从来都不屑请求什么,朕交给你什么,无论再难再苦的差事,你都能在短时间内向朕复命,现在却连出尔反尔的作为也不以为耻了,一个女人就可以让你骨气傲气全无么?”
  萧翊一如既往的淡淡语气:“臣弟当年毕竟年少气盛了些,也知道有些事让皇兄心中不舒服,皇兄得天下民心,臣弟如何敢与皇兄相较。”
  萧衍轻讽:“但是民间提及轩王时仍旧一片赞声。”
  “如今轩王已死。”
  又一匹马向这里奔来,楚如辉都没能拦住,萧翊看到马上的人时,脸色顿时变了,萧衍也有几分讶然转瞬又如常。
  

  ☆、转生死

  忆萱极快地翻身下马,跑到萧翊旁边也对着萧衍跪了下来,萧翊声音沉哑:“阿萱,你……”
  忆萱打断他的话,用不容置疑的语气给他说:“你出来不给我说,回去罚你。”
  萧翊愣了一下,萧衍瞟她一眼:“不久之前见萧夫人还是个有骨气的,这会儿竟也和轩王一般无二了。”
  忆萱笑了笑:“民女其实也没什么骨气,但是这一生除了皇上,确实只跪过三个人。”
  萧衍打量了她一番,不明白她到底是来做什么的,忆萱按住萧翊的手,示意他不要说话,
  抬头对萧衍道:“民女和轩王来意相同,也是来请罪的,民女不知轩王请何罪,但是民女是请午时冒犯之罪,民女生于山野,从来不知天高地厚,现在才明白有多不该,皇上不怪罪,但民女再不能故作不知。”
  萧衍看他们的反应也明白不是串通好的,默了一瞬又问道:“萧夫人方才说跪过三个人,这三个人是何等人物,朕还得因此而荣幸么?”
  忆萱轻轻笑了笑,她的笑从来都那么真诚,不过这一次确实是真诚地伪装:“第一个是民女的师父,民女性子难驯也常被师父罚跪,因为师父对民女有养育授业之恩,民女当跪他。第二个是民女的父亲,有一次言语惹怒了父亲,跪来求情赔罪的,也只有那么一次。第三个是……”
  忆萱停了下来,萧衍瞟她一眼道:“想不起来了?”
  忆萱摇头,低声对萧翊说了一句,“你别生气。”说这一句她的声音放得低,但是萧衍肯定是能听到的,忆萱再看向他道:“第三个是渊国君王,民女触犯了他。”
  萧衍无谓道:“看来萧夫人跪过的每一个人都是请罪用的。”
  忆萱立刻接话:“不是,今日不是,在山庄,您是微服而来且不摆架子,民女不识礼数便躲了过去,而现在您是皇上,皇上也知道江湖中人的膝盖没那么软,如若民女不想跪,皇上恐怕打都打不跪民女,民女一为请安二为请罪,民女跪天下万民之君,当是民女本分。”
  萧衍轻笑:“这奉承话倒是挺会说。”
  忆萱看着他微微摇头:“皇上觉得民女是常说奉承话的人么?民女长于江湖,说话也不拐弯抹角,是什么就是什么,否则在山庄时,民女也不会那般出言无状了。”
  萧衍再道:“那么你赶来,就为了请安请罪?”
  忆萱低了低头;声音也有些低:“这倒不是,民女是听说轩王来了便来了。”
  萧衍有些哑然:“这是句大实话。”
  萧衍看了他们很久,方道:“你们起来吧,朕有些事想问一下萧夫人。”
  忆萱赶忙站起来把萧翊给拉起来,萧翊这时候完全不能说什么,也一时不明白她到底想说什么,忆萱背对萧衍的时候,以口型给萧翊说了四个字:“我有分寸。”
  萧翊满心担忧却只能微微点头。
  忆萱站到萧衍旁边,不小心和他并列了,又忙往后退了一步,萧衍竟然笑了一下,开口问道:“你们吵过架么?”
  “啊?”忆萱愣住,连不远处的萧翊也有几分讶色。
  萧衍复道:“诚实回答朕。”
  忆萱回想了一下:“不知皇上以什么论断是否吵架,有些事想起来民女不知是不是吵架。”
  “吵到谁也不愿理谁的时候。”
  忆萱笃定道:“那就没有,反正民女也不在乎面子,他不理我,我就缠着他。”
  萧衍再问:“那你们有没有打过架?”
  忆萱更加惊讶,这个不用回想也知道:“并没有,而且轩王的武功在民女之上,打起来民女也是自讨没趣,不过我曾想打过。”
  萧衍看着远方,问道:“是因为什么?”
  “就是他娶了公主的时候,加之民女知道了先帝是民女的杀母仇人,真的很想杀了他。”
  “阿萱。”萧翊惊声唤她,示意她不要再说。
  萧衍抬手道:“六弟无须担心,朕倒很喜欢这样无所顾忌的说话。”又对忆萱道:“你适才说回去罚他,该怎样罚?”
  忆萱冥思苦想了一会儿再抬头看萧衍:“其实民女那句就是说着玩的,当不了真。”她再想了想说:“如果真要罚,就罚他睡地上吧。”
  萧衍有些惊诧,只是语气中未有半分显露出来:“你们夫妻说出的玩笑话常是这样么?”
  “比这严重的也有,他常说我笨,我也常说自己生气了,要他来哄我。”
  忆萱说完,萧衍没有再问,沉默了下去,似乎要把远山看进眼里一般,忆萱想了想再轻声问:“皇上与民女说这些,是否皇上曾有过这样的经历?”
  萧衍说:“没有,想知道夫妻之间打闹是怎样的。”
  忆萱一笑,笃定道:“那皇上心里一定住了个人。”
  萧衍静默良久,才微微颔首:“是,朕很爱她,但是也是朕赐死了她。”
  忆萱把声音放得很轻很柔:“那么,民女能问皇上为什么要赐死她么?”
  萧衍道:“她爱的人并不是朕。”
  “可皇上是怎样确定她并不爱您呢?”
  “朕亲口问过。”
  忆萱一直看着萧衍:“那么她回答了什么呢?”
  “她什么都没有回答,只是承认了朕的问话,如今朕也不知那时她为什么不辩驳。”
  忆萱向前走了半步:“民女也给皇上讲一件事,皇上爱的姑娘和民女一样同是女子,或许民女能明白她怎样想的。”
  萧衍稍微侧头看了她一眼:“你讲。”
  “民女为求血莲给轩王解毒,求到了渊国君王处,民女和他曾是旧识,而他给民女血莲提出的条件是要民女嫁给他。”
  提及渊国和这个交易条件,萧衍稍稍色变,忆萱并没有注意,自顾自说了下去:“民女在渊国皇宫住了两个月来表示民女的诚意,有一次民女触怒了他,他便也要罚民女,他说是一顿鞭子,民女知道是做错了,便也甘愿领罚。”
  说到这里,忆萱忙给萧翊打手势叫他不要担心,“但是后来他没罚我,即使我们曾经一起疯过一起闹过,但是民女不懂规矩的时候,他还是会罚,因为这才是一个君王本应该的反应。”
  这一次她真的是对不起君澈了,但是也只能这样说了,她必须要把渊国给说出来。
  萧衍笑了一下:“那么,他为什么又不罚你了?”
  忆萱大惊,竟忽略了还有这个问题,一时又编不出其他方法,萧衍见她半晌都未回答,不由疑惑去看她,忆萱面有难色,十分不好意思地说:“因为,我亲了亲他。”
  萧衍不可置信看她,不禁笑了出来,忆萱忙解释,其实是解释给萧翊听:“皇上,只是亲了亲,略微相碰而已。”停了停又道:“这样的事,可能也只有民女这样不知廉耻的人才做得出来,那时候我做错了事对渊国君王很愧疚,但是皇上所爱的姑娘肯定是千金闺秀,绝对不会这样,哦,对了,您说她爱的是别人,那么她爱的人下场如何了?”
  萧衍又是沉默好久才说:“没查出人来,是她的青梅竹马,选入宫之后便就断了联系,而后来朕也不想再查。”
  忆萱心惊,人都没查出来,他就可以赐死他爱的人么?
  沉默了一会儿,努力调整了情绪轻轻道:“皇上您想,若是她对您无一分情意,为何又不分辨几句就承认一切。民女不相信后宫女子能得皇上真心相待,却无一丝感化,如果她真的不喜欢皇上,而是爱极了那位青梅竹马的恋人到可以去死的地步,那么皇上喜欢她之时,她肯定会婉转地拒绝,断不会承皇上的情。除此之外,还有一种可能,她愧对于这个青梅竹马,但是对您又生出不一般的情愫,只要是女子便就会与爱的人赌气,或许她不是赌气,因为她的夫君是一国之君容不得她赌气,但是皇上已经怀疑了她,已经不相信她的真心,她既负了儿时恋人,同时也让皇上寒心了。她在矛盾中找不到出路,才选择了这么一条路,或许她只是不愿意让您为难。”
  忆萱觉得说得有点混乱,便干干笑道:“民女对猜人心思不太擅长,所以只能以一个女子的心理说给皇上听。”
  她停了下来,但是萧衍没有说话,忆萱就再开口轻声问道:“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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