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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怎么办-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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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说着,曹菲菲打了一个喷嚏,她吸了吸鼻子,接过了毛巾。
雨势渐大,啪嗒啪嗒的打在车玻璃上,雨刮器刚划过去,后面就一大片水珠落下。下了高架桥之后,车辆渐渐多了起来,喇叭声此起彼伏,出租车的车速也慢了下来。曹菲菲明显躁动不安,苍白的小脸上满是愁容。她一会儿看看外面的车流,一会儿又盯着仪表盘的时间。
司机也被她弄得紧张起来,好像自己也很赶时间似的。“诶,你待会是在地下停车场下,还是法院门口下啊?”
“门口下。”
“可是外面雨很大呀!你看你好像还病着。”
“没事,我在法院门口下。”曹菲菲的声音坚定,不容置疑。
可她那么争分夺秒的赶路,老天却似乎不愿帮她,雨越下越大,车流越来越密集,好像故意捣乱一样。好不容易到了法院门口,还没等车停稳,曹菲菲就打开车门窜了出去,留下一脸惊愕的司机在后面喊。
“等会儿,我有伞。”
法院正门和学校的正门一样,有着长长的阶梯,一级一级。曹菲菲双手护头,顾不得头疼,顾不得大雨滂沱,只是咬着牙奋力往上冲去。雨水在分分钟内将她半干的衣服又浇得如水泼一般,可她看不见。她的眼里心里,看到的都是站在被告席上无望的王凡,他此刻是否也正盯着观众席的后门,等着曹菲菲来救他。那一刻,曹菲菲忘记了一切,仿佛站在山崖边,后面是毒蛇猛兽,下面是万丈深渊,可她毫不犹豫,纵身一跃,她飞了起来。她觉得自己很伟大,很豪迈,很勇敢。她没有屈服于她爸爸的淫威,没有被病魔打倒,甚至跳楼翻墙顶着这样的大雨跑来法院,只为救她的男人,她爱了十年的男人。她很知足,也很自豪。
情若到深处,苍天亦阻止不了我。等着,我的小凡,我来了。曹菲菲在心里默念着。
可是,可是,苍天俯瞰大地,小小的人儿如何轻狂,在它看来,止增笑耳。
曹菲菲冒雨爬上最后一级台阶,抬眼便看到远处的大门口站着的那一群人,全部都是笔挺的西装,连女士都是这样的打扮,除了那个站在门口裹着披肩的中年女人。女人的前面正站着一个男人,大背头,宽阔的肩膀。曹菲菲看到男人的一刹那,全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凝固了。她站在那里,任雨淋着,眼睛定定的看着那个男人。曹清远此刻正和一个满头白发的男人握手,满脸堆笑,甚是殷勤。他们边说笑边往外走,沈冰跟在一旁,面露忧色。突然她停住脚步不动了,曹清远忽然听不到身边人的脚步声,连忙回头,发现妻子正惊恐的看着前方。他连忙转身,然后就看见了呆站在雨中的菲菲。
用什么样的语言能形容他们那一刻的惊骇呢?就像你亲手杀死一个人又亲手将他埋葬,忽然你一转身发现他又活生生的站在你的面前。就像你正欣赏着油画,突然看到面目狰狞的恶鬼突然从画里走了出来,张着血盆大口向你扑来。那一刻的震惊,是足可以令心跳漏拍的,是可以让倒吸的凉气直冲脑门的,是可以使拼命张大的眼珠忽然崩裂的。
伞放着车里,曹清远也顾不得去拿了,他拼了命的往外跑,也不去管他那一丝不乱的发型和笔挺的西装。沈冰也回过神来,匆忙也跟了上去。
曹菲菲站在雨里,一动不动,任倾盆大雨淋在身上,然后悲哀的看着一对从小疼她爱她的父母,居然感到前所未有的陌生。
曹菲菲爱上围棋是在六岁那年。某天她正坐在阳台的小桌子边和爸爸下棋。边放着黑色棋子边不时摸摸额头处微微隆起的一个小包,像是那个地方还在隐隐作痛。
爸爸看着她笑问,“还疼?”
菲菲咧了咧嘴,“不是,有点痒而已。”
两人继续下,不到五分钟曹菲菲便无子可下了。她看着被一大圈白子牢牢围住的黑子,皱着眉。“怎么会这样,我刚刚吃了你那么多白子。”
爸爸放下了棋子,悠闲地喝着茶。“下棋和做事一样,是很有学问的。你关注的是那最里面的一颗棋子,拼命的想先吃掉它,却没注意我已经在外围布下大局将你团团围住。要学会布局你知道吗?做事也是一样,你不是总想着和那个王凡一起玩吗?你在他的卧房里尿尿,然后他爸还在我们家当我们的面扇了他那么重的耳光。他呀估计恨死你了,怎麽可能你简单道个歉,他就愿意跟你玩在一起呢?”
曹菲菲丢下棋子,双手杵着下巴。“那怎么办?我这几天为这个事都快烦死了。”
那天王日华带着王凡来到曹家,当着所有人的面狠狠的甩了王凡一记耳光,当场把小小的王凡打翻在地,也把众人吓住了。最受影响的当然是曹菲菲了。在她的认知里,爸爸就是孩子最坚实的靠山,当孩子受到委屈或是遇到解决不了的难题时,都应该找爸爸。她被王凡一推之下撞到门把手,撞破了头,可她只是因为疼,因为委屈才哭,压根没想过报复王凡。她虽然小,但受着良好的家庭教育,一天下来,早就知道是自己错在先的,只是碍于面子不愿低头而已。不想这世上竟然有这样的爸爸,会对自己的亲生儿子下那么重的死手,而王凡那一刻的坚韧更让她触动。明明嘴角都渗出了血,还自己爬起来站在打他的人身边,牙齿上都是血还对着菲菲说对不起。曹菲菲莫名的哭了,不是因为头疼,而是胸口疼。
后来他们走了。妈妈对她和爸爸说了王家的事,还有可怜的王凡的过去。曹菲菲怔怔的听着,心口如锥附骨。那是她亮闪闪的短暂人生里第一次听到的关于悲伤的故事,她不明白怎么会有如此狠心的父母。那个时候她才知道,阳光普照大地,然而也有它照不到的角落,那里有丑陋,阴暗,还有无尽的悲伤。
故事讲完,妈妈说:“菲菲,你看那孩子那么可怜,你还记恨他推你一下吗?”
曹菲菲拼命的摇头。
“那你愿不愿意跟他玩啊!你看他平时上学都没人跟他玩。”
曹菲菲狠狠的点头。“我明天就跟他道歉。”
可是曹菲菲的道歉被王凡投射来的恨意的目光给震住了。一连几天,王凡都是看见她就绕道而行,完全不给漂亮的曹菲菲一点好脸色。可他越是这样不待见曹菲菲,曹菲菲对他的兴趣就越大。曹菲菲苦思冥想,就是找不出一个好办法让王凡主动找她。
曹清远看着一脸别扭的女儿,真是可爱得不得了,他忍不住去捏了下她的小脸,被菲菲一把拍掉。“你说啊!怎么做才能让我们和好呀?”
曹清远不逗她了,坐直身子正色道。“对付王凡那样的非正常人,必需用非正常的手段。而且要有长远的计划,就如我们刚刚下完的这盘棋。你跟他道歉他不接受那你就反着来。来,我教你一个办法。”说着他凑近菲菲的耳朵,咕噜咕噜半天,听得菲菲一会儿横眉立目,一会儿喜笑颜开。
就此有了菲菲长达两年风雨无阻的尾随,也有了她和王凡后来的故事。
从小到大,每当菲菲遇到麻烦或者苦恼,她都会找爸爸,即使是第一次生理期,她都是先打电话问爸爸,而不是同为女性的妈妈。曹清远就像一座巍峨的神像屹立在菲菲的心里,不管外面如何变换,菲菲如何成长,那座神像永远高大,永远□□。这么多年,他教导菲菲要善良,要正直,要谦恭,要从容。菲菲也一直把他的教导奉为自己的行为准则,在她的潜意识里,曹清远就是她的信仰。
而今天,他亲手将菲菲心里的那座神像狠狠推倒,他和她的信仰一起重重的摔倒在地,扬起一片灰尘,等灰尘散了才发现,原来只不过是一地鸡毛。那样不堪,那样丑陋。菲菲看着,只觉得惆怅。什么信仰,什么永远的倚靠,都是鬼话,在真正的利益面前,不堪一击。
是他教菲菲怎么接近王凡的,是他间接导致菲菲不可救药的爱上王凡的,可他现在又这样……
曹菲菲站在雨中,倾盆雨水当头浇下,天边有几道闪电划过天际,伴随着轰隆的雷鸣。老天也在嘶吼着,它也为之愤怒了吗?
曹清远几乎是飞冲而来的,路边的积水漫过他的脚踝,他看也不看,只是拼了命的往菲菲这边跑,沈冰也紧随其后。一会儿的功夫,他们便赶到,曹清远伸手想拉菲菲,被菲菲狠狠的甩开。他再拉,她再甩开。
“别这样,菲菲!别这样。咱们先回家。”曹清远几乎是哀求的看着菲菲。
沈冰也说:“是啊菲菲,有什么事,咱们回去再说,你还发着烧呢!”
曹菲菲仿佛听不见,只是瞪着大眼睛死死的盯着她的爸爸。咬牙切齿,胸口剧烈翻涌,呼气越来越重,渐渐的喘息起来。她的眼里已经没有伤心,只有恨,无尽的恨意。不止是对爸妈的,也有对王凡的,对叶子的,对曹新宇的,对这整个世界的。她恨王凡抛弃她,恨叶子抢走了她的男人,恨曹新宇的卑劣,更恨这整个天地在这样重要的日子里让她生病,还下雨。恨到最后,转而恨起了自己,为什么她要这样,为一个抛弃自己的男人如此作贱自己,值得吗?
终于,她如山顶的猛虎,月亮下的狼。面目通红,青筋暴起,对着她的爸妈,撕心裂肺咆哮。
“啊……”
“啊……”
凄厉的嘶吼声,夹杂在噼啪作响的暴雨中显得格外刺耳,如困兽最后的一声悲鸣,绝望但是强劲,响彻天地。然后,她重重的摔倒在地,昏了过去。
?
☆、菲菲,你要争气
? 佛家传说里,人死了之后灵魂会自己飘到鬼门关,出了鬼门关,途经黄泉路,路上盛开了成片成片的血红的花,花儿只见花;不见叶,那是传说中的彼岸花。花叶生生两不见;相念相惜永相失。世界上总有这样凄美的情,明明彼此相爱却不能在一起。月亮这头刚刚升起,太阳便在那头落下。菲菲想,也许她和王凡也是这样吧!要不为何每次在即将在一起时都会被生生拆散呢?
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曹菲菲在苏醒的前一秒这样感叹,然后,一滴泪从她的眼角滑落。
一束阳光透过半开的窗户玻璃折射到曹菲菲的脸上,温柔,和煦。雨过天晴后的窗外,有几只布谷鸟在叽叽叫,不知道在吟唱些什么。它们一会儿跳到花盆上啄来啄去,一会儿又扑腾着翅膀飞到窗沿边,带起的风吹动了重新挂好的风铃,风铃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曹菲菲在这样美好的清晨里悠悠的醒来。她先是睁开眼对视阳光,不一会儿又觉得刺眼忙偏过头去。
躺了一会儿,发觉不舒服,她又慢慢靠着床头坐了起来,用手抵在眼前,从指缝里看那五彩缤纷的光影。
然后曹菲菲听到房间角落里发出“吱吱”的声响,那是劣质床板被人挤压时会发出的声音。曹菲菲慢慢的转过头,面带微笑,轻声说:“妈,早上好啊!”
沈冰从折叠床上爬起来,揉了揉眼睛,然后一脸不安的看着自己的女儿。
从那天菲菲昏倒到现在,已经快半个多月了,她的在医院昏迷了两天,醒来后又打了五天的针,回到家后又躺了七天。身体差不多已经痊愈了,可是在这十五天里,她一直躺着,不哭不闹,不说话,更不愿看一眼她的父母双亲。曹清远每天来看她,她都是闭上眼当他不存在。房间里每天除了两个大人的叹息声,再没别的声音了。他们害怕菲菲想不开,保姆白天都守着她,晚上沈冰也临时在角落里摆了张折叠床直接睡在她房里。
起初并没有什么变故,菲菲只是成天闭着眼睛,只在保姆给她送饭时才会坐起来,也只和保姆说些譬如“谢谢、我想去洗手间、今天几号?”之类的话,对王凡的事只字不提,谁也不知道她到底怎么样了。直到有一天晚上,沈冰被尿意憋醒,她轻轻的起身,害怕惊醒正熟睡着的女儿。忽然,透过窗外的月光她发现盖在菲菲身上的被子似乎在抖,而且隐隐有嗤嗤啦啦的声音传来。她的心陡然缩紧,然后轻手轻脚的走了过去,这才发现自己这个可怜的女儿正把头蒙在枕头里偷偷的抽泣,不敢发出声音,只是缩着身体,一个劲的发着抖。
沈冰在医院工作,见过许多生离死别的场面,自认已经将内心锻炼的非常强大,可面对自己如此这般的女儿,还是一瞬间泪流满面。一直以来,菲菲受了一丁点委屈,都会第一时间冲进爸爸妈妈怀里诉苦,每次两个大人都会很煞有介事的劝慰她,给她最大程度的护佑。可是这一次,父母日夜都守在她身边,她都面无表情,却要在这样夜深人静大家都睡着后,一个人躲在被子里偷偷的抽泣。沈冰知道菲菲心里苦,那毕竟是她的初恋,哪一个青春少年对自己的初恋不是这样耿耿于怀呢?可杀死她初恋的人是她的父母,她又该像谁哭诉呢?
沈冰颓然的坐到床边,本来想把菲菲扳过来安慰她,可怎么也扳不动,她好像钉在了那里一直保持那种姿势。
“菲菲,不要这样,你这样妈看着心里难受。想哭就大声哭出来吧!”
曹菲菲只是呜咽,不肯回头。
沈冰一直害怕女儿会就此堕落下去,荒废学业。开学已经一个多星期了,她和丈夫都不敢提报到的事,菲菲这样的状态下显然不适合只身去那么远的地方,他们也不放心。
曹清远自我安慰的说,依他对菲菲的了解,再过十天半个月她应该会好起来的。可今天一大早,已经半个多月不肯看她一眼的女儿居然对她笑,还说早上好。沈冰一时都有点反应不及,只能木纳的杵在那里。
“妈,我想去上学了。你看外面雨停了,天气真好。”
沈冰木纳的随着她的目光往外看,持续了十多天的秋雨终于停了,可随之而来的树叶也黄了,风一吹就簌簌的外下掉。
在床上躺了十五天的曹菲菲终于又恢复如常。她和每一个人打招呼,对每一个人微笑,过往发生的事她只字不提。曹清远看了顿感欣慰,直夸这才是他的好女儿,拿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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