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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怎么办-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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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个时候,突然王凡的手机铃声惊醒了神游的两人。
“喂,林主任,啊,我是。”
“什么,好,好,我马上到。”王凡眉头拧在一块,神色焦急,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故 ,挂了电话直接转身准备走,然后又想起什么似的回头,对曹菲菲说:“啊,那个…菲菲,你忙你的,我有事先走了啊,拜拜。”
“诶,你去哪儿啊?我可以送你啊!”曹菲菲在他转身时拉住他的衣服,然后手指着不远处的车。
这样的荒郊野岭,大家一般都有自己的代步工具,路边很难碰到的士。眼下王凡急事在身,也顾不得客套了。车子一路疾驰的到了市区,曹菲菲在王凡的指引下左拐右拐的把车开到了位于市区西边的一家夕阳红养老院。看着诺大的牌匾,曹菲菲直皱眉,这家疗养院跟银行有业务往来,她不知道来过多少次。可王凡只是给她指路,就是没说目的地,害她绕着市区转了一大圈。
“你要来这儿可以直接说啊!从环城高速就可以直通下来,干嘛要绕半天路啊。”曹菲菲停好车后,有点疑心王凡是不是故意逗她玩。
王凡也很无辜,每次都是这么走的啊!他悻悻然下了车。本来准备好说再见,突然看见曹菲菲也开车门跟了出来。
“你不用跟我进去了,先回去吧!”
“哦,那个,院长是我的客户,我进去看看他。”这家疗养院已经开了很多年了,养生保健娱乐配套设施一应俱全,服务更是一流,住在这里可不便宜,曹菲菲想不通,王凡跑这来干什么。
她从院长办公室出来,很快就找到了王凡,他正站在院子的一棵槐树下和一个坐在轮椅上的老太太比划着,应该是说手语。曹菲菲向来不喜欢八卦,然而今天她毫不犹豫的拉住送她出来的主任。“诶,张主任,那个,就是那个树下比划的是谁啊”
“哦,那个老太太啊,很可怜的,是个哑巴,行动也不太方便,其实也享受不了什么,就是请了专人看护。喏,你看,旁边跟她手语交谈的是她外甥,她的监护人,看他平时都是骑摩托车过来,应该也不像有钱人,但还是把老人往这送,你看,我们院还是口碑很好的吧!”四十多岁的主任说话就是厉害,随便拐个弯都能把话圆到疗养院的口碑上。
曹菲菲敷衍的笑了笑,又把话题绕了回来。“外甥,那是舅妈,还是姨妈?”
“是姨妈。”
姨妈?曹菲菲的脑袋飞速旋转,可转的头昏脑胀都想不起来他哪里的姨妈啊,姨妈,姨妈?曹菲菲很不愿朝那个地方想,然而答案早就呼之欲出,容不得她不信。
这个王凡,自己双亲都不养,却替别人养着姨妈。不过曹菲菲心里明白,他如果不那么做,他就不是王凡了。曹菲菲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的,不记得怎么走出疗养院,坐在车上都有点恍惚。十分钟后,王凡就出来了。张主任说,老太太就是吃坏了东西,现在已经好了,所以她断定王凡不会待很久。
他们简单吃过饭后,就沿着西区江边的护栏散步,天色渐暗,来往的人很少,江边的风大,吹得沿路的行道树婆娑作响,不时有零星的树叶往下掉,曹菲菲低着头踩着树叶慢慢的走,这条路他们十年前经常饭后散步时走过,前面转个弯就是正扬中学的旧址,当年名动全城的重点高中如今已经带着荣耀搬去了市中心,享受尊容。透过一片低矮的建筑物还是可以看到正扬东面的教学楼楼顶,上面非常醒目的“正扬”两个霓虹字体。而如今早已黯淡无光,这样的正扬曾经也是闪着珠光看着一代又一代的青春少年在它的怀抱里挥洒汗水、泪水,那段蓬勃的青春时光里有他们最初的梦想和……爱情。
不知走了几个路口,王凡终于找到路边的一个公共竹椅坐了下来,还招呼她坐,竹椅凉气重,曹菲菲坐下来时还是可以感觉到冷。远处有些摆摊的已经开始弄支架摆货物了,她这才想起来,原来前面就是步行街了,以前他们也是经常逛。
曹菲菲觉得气氛太沉闷,王凡这个人,你不开口,他就绝对可以陪你一起打坐到天亮。她有许多话还没问,你跟你爸关系还是那么僵吗?刚才那个老人是谁?……但她说出口的还是那句老土的对白。
“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吗?”
你过得好吗?这个本该在最开始就问的问题被她拖到了现在。
王凡只是笑了笑,很平静也很疲倦,像很多年前饭后散步,他也是这样一副看上去很倦怠的神态,好像给他张床,下一秒,他就可以酣然入梦的模样。不是他天生是这样,他也有浓烈的眼神,只是不是对着她曹菲菲而已。
半晌之后,王凡指着远处的南华山说:“你看南华山的和尚每天念经,你知道他们到底在念着什么吗?”
“什么?”曹菲菲很费解,为什么他们说的三句话,都是问句。
“以前我也不明白,后来才发现他们是在念,得过且过、得过且过,得过且过。呵……”
不错嘛!还知道讲笑话。曹菲菲知道,他这是既讲了笑话,又回答了问题。虽然很冷,但是曹菲菲还是很给面子的笑了笑。?
☆、目光所及之处,都是绝望
? 天阴沉沉的,好像又要下雨了。江南城市总是四季分明,秋天一到,树叶就开始黄了,气温降得你都来不及增添衣物。他们就这样肩并着肩,靠在竹椅上,看着远处的虚空发呆。
曹菲菲忽然很享受这难得的恬静,就这样坐着,一直坐着,也不觉得沉闷。那一刻她想,就当他们正身处阳春白雪的海边,前方是广袤无垠的大海。没有风,没有海浪,没有鸣叫的海鸥,整个世界跟着他们一起安静。
旁边突然传来王凡的声音。
“菲菲,我们认识有多长时间了?”
曹菲菲沉思了片刻,然后说:“呃,算起来应该有二十二年了。”
“哦,都这么久了。”他好像叹了口气,又好像没有。
两个十年不见的恋人终于开始了重逢以来的第一次长谈。像一对迟暮老人,在年华斑驳了青春以后,仍然可以坐在街边长椅上一起重温当年的热血。那些故事不足为外人道,他人根本不能理解。于是,他们只能对着彼此一通剖白,那些彼此一同经历过的往昔总能轻易的引起共鸣,也许在某一个瞬间,眼泪都可以同时落下。
十年前,青春尚如瑟瑟豆蔻,每一滴血都是热的,每一个明天都是崭新崭新的,生活就是折腾,就是挑战。十年之后才明白其实那全是扯淡,生活只是得过且过。成长就是你拼命的想从人群里挣脱出来,绕一圈后又拼命的想钻入人群的过程。
许多人在走到青春的尾巴时,都会感叹一句白云苍狗,说走就走。然而回头看时无大事。最终我们还是可以站在时间的河畔,对着前尘往事隔岸观火。时光在无边风月里慢慢转身,唱着歌儿轻轻的往回走,带着我们穿过时间的河流,回望那一路走来的悠悠的岁月。
王凡是个什么形象呢?用小海的话就是金城武和犀利哥的混合体。说他既有金城武潇洒帅气的五官,又同时具备犀利哥颓唐不羁的气质。小海甚至将他坐在窗边发呆的一张侧面照作为自己的qq头像。他说,比起网上找的图片,那张照片既真实又神秘,既深沉又文艺,这种形象最能哄骗网上的无知少女。每当他这样说,王凡总是又好气又好笑。因为事实上,他并没有这么复杂,甚至是简单到有些老土。他的爱好很怪癖,男人们热衷的NBA和游戏,他都不怎么喜欢。倒是女人们心仪的肥皂剧让他爱不释手。他看过许多电视剧电影,也读过许多小说。最喜欢的还是大团圆的结局,尽管人们觉得俗不可耐,毫无新意。那些受尽磨难的主角们总是千篇一律的在最危难处一路遇贵人,踏着他们的肩膀一步步爬到顶端,然后飞起来。在那些虚构的世界里,不管前路如何坎坷,甚至主角站在悬崖边上,命悬一线,观众都不必担心,只要不是大结局,他们就决定死不了,最终还是有人拉他们一把,化险为夷。然而在王凡的世界里,没有人会拉他,他们只会先插上一刀,再推下去。或许,他从来就不是主角的命,一如他混沌的八岁那年。
彼时,王凡还在上小学二年级,一颗乳牙还在牙床里慢慢冒尖,铬得牙齿隐隐作痛,所以那段时间他最习惯的动作就是用舌头顶一顶牙齿。
某天在放学路上,他被一个中年女人劫住了。当时周围一个同学也没有,他们的老师有拖堂的习惯,而王凡自己又是一个拖拉机老油条,所以每次回家都错过饭点。当时天都快黑了,他正摆弄着手里的狗尾巴草,却被人挡住去路。
“阿姨,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他以为对方是要问路。可是对方并不说话,只是蹲下身,怜爱的看着他,一只手还温柔的抚摸他的头。女人看起来和他的母亲年纪差不多,但比母亲瘦很多,个子也没有母亲高,面容清秀,有着本地女人惯有的亲和力。王凡对这样的阿姨有着本能的好感,但也只是好感。
“孩子,我是你妈妈啊,生你的妈妈呀!”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都在颤抖,眼里的泪珠很真切。
王凡手足无措,但第一反应却是朝身后看去,树丛里有个人影一散而过,以至于他还来不及发现。
见四下无人,他才回过头,瞪大眼睛望着面前的女人。也许他年纪还太小,不太清楚遇到这种大马路上随便认亲的情况该怎么应对。他自己有妈妈的,自他六岁搬回家起就声声叫着的妈妈。他其实也知道,那不是他的亲妈,早在准备搬回来的前一晚,爷爷家隔壁的赵大婶就跟他说过,现在的妈妈虽然不是你亲妈,但你只要好好听话,她不会为难你的。
按一般人的审美观来说,王凡小时候长得不赖,圆圆的小脸,肉嘟嘟的嘴巴,眼珠呈透明的深褐色,脑袋很大,和他有点瘦弱的小身板有点不搭,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笑起来嘴角有浅浅的酒窝,街坊四邻都说他就像动画片里的大头儿子。他安静,听话,不与人争执,也不会给爸妈找麻烦。但即使是这样,仍然得不到妈妈的青睐,她的眼里都是比他小两岁的弟弟王卓,尽管大家都说他调皮捣蛋,骄纵跋扈。
“妈妈就知道你爸爸和你后妈对你不好,看你瘦得,妈妈看着都难受。”女人抱着王凡抽泣,喋喋不休的说着对不起。八岁的王凡还太小,不理解什么是好,什么是不好,也无法深究生母当年的抛弃,但他还是被眼前的场景感染的悲从中来,眼泪不由自主的涌出,他想应该是很久没有哭的原因吧!生母说要带他走,给他一个全新的家。他实在没有抗拒的理由,他和所有小孩一样,认为小孩子就该跟在自己妈妈身边,就像小蝌蚪找妈妈那样,就像王卓那样。 他们约定一个月后,等那边的事都安排好就接他过去。
王凡回到家里,爸爸加班去了,妈妈在屋里辅导弟弟做功课。桌上还有些残羹剩饭没有收拾,他就着汤把饭菜都吃了,顺便把碗也刷了。从厨房出来时,正看到妈妈一手抓住想要溜出去的王卓,一手将自己抹剩下的雪花膏往王卓脸上胡乱的抹,嘴里还念叨着:“擦点雪花膏,脸才不会干燥。”
王凡溜进自己的小房间里,躺在床上想着白天发生的事,一丝期待,一丝不舍,一丝兴奋,一丝难受,夹杂在幼年王凡的脑海里。
王凡的爸爸王日华当时在本市最大的国营药厂_百灵草生物制药厂第五分厂做技术指导员,比起同辈的大多数南下打工的人来说,算得上是当时的铁饭碗。只是比较忙,那时的百灵草依附于南华山上随处可见的天然草药赚得盆满钵满,厂区一再扩建,员工也是一再扩招。当然,工作量也越来越大,王日华除了周末外每天晚上要去加班到九点。他不爱说话,甚至有些木讷,成天板着一张脸,当然这副嘴脸是在对着家人的时候,在外面,他勤勤恳恳,踏踏实实,对任何人都礼貌亲善,毕恭毕敬。他身材高高瘦瘦,二婚妻子也就是王凡现在的妈妈却比他还要大上一圈,无论是高度还是宽度。走在前面,对面的人完全看不到他。瘦的人显得阴冷胖的人则和蔼,然而他的妻子的嘴唇却很薄,这两种截然相反的身体特征让她遇事特容易矛盾纠结,这种纠结的情绪在买菜时摊贩占了她几毛钱便宜的时候尤为显著,对待王凡,尽管一起生活了两年,她还是找不准感觉,毕竟没有血缘很难倾注母爱,而更多的原因是,孩子的爸爸都对他不管不顾,她这后妈还瞎操什么心呢!
而王日华对王凡的厌恶,根源当然来自于是前妻的背叛。当时生下王凡还不到半年,她就和邻村的一个采药工跑了。这种事在当时那个年代可以说是丢人丢到祖宗十八代去了。绿油油亮闪闪的帽子顶着他的头,毁灭了他所有的骄傲和自尊。那段时间,他一度有杀人的冲动,但他不敢,骨子里的胆小怕事让他刚拿起菜刀就浑身哆嗦个不停。最终,他只能看着那个女人带着她的新欢在自己的家里翻箱倒柜,将属于她的行李打包带走,除了襁褓里的王凡。
怨念找不到发泄,成天哭闹不止的孩子更让他怒不可遏。要不是老父亲过来把孩子接去乡下的老房子生活,也许王凡活不到今天。然而两年前老父亲去世,老房子便只剩下孤零零的王凡一人。虽然当时王日华又重新组建了新的家庭,但还是顾及外界的闲言碎语把他接到身边。只是平日里爱搭不理,不闻不问,把孩子完全丢给自己那个体态丰腴,面善心冷的胖老婆照顾。胖老婆虽然也在百灵草上班,但除了春季采药工缺人手时要她帮忙外,大部分时间都在后勤部做临时工。工作时有时无,朝不保夕,但也算清闲,还能更好的照顾孩子。更让她欣慰的是,虽然半路杀出个拖油瓶,但王凡并没有让她操多少心,反而像个童养媳一样,时不时帮她打扫打扫卫生,洗洗碗。这更让她心安理得的对他不管不顾了。
在王凡的生母出现后的第二天,王凡第一次早起,跟妈妈说早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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