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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犯罪-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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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错,尽管如此,从十点半左右到今日早晨,有人趁着我外出的时候闯入了屋里。而且守在门口和站在窗外放哨的两名士兵都说不知此事。”
  “这一次的被害者又是谁?”
  “这次并没有出现任何人的尸体,但相对的却丢了些东西。你们还记得,当时不是有本兼作备忘录用的赛璐璐台历掉在床边的地上了吗?就是那台历不见了。后来我在浴缸里找到了那东西烧剩的残渣。虽然日期数字已经被人捅碎,但我小心剥离开,调查了一下数目,发现本该有三十一页的日历只有三十页。我找夫人问过这事,她却说应该一页都不缺的。”
  “凶手想要的就是剩下的那页了吧?”扬辛静静地咬住了嘴唇。
  “而且肯定就是当时露在外边的那页。虽然具体的数字我也忘了,但记得应该是黄色的。”扎罗夫恨得牙痒痒地说道。
  听过这番话,几个人就像是大白天见鬼了一样,感觉到了一种异样的恐惧。而与此同时,又觉得这根本就是一种无以言喻的耻辱。几人的脑海之中,浮现出了那个如同风一般来去无踪,令众人摔了不少跟头的凶手在某处用令人不快的手指着几人,嘿嘿嘲笑的身影。
  “我觉得凶手此举不外乎如此目的。”鹏说出了一个颇为有趣的推定,“说来这也是苗族的一种迷信。他们相信在犯罪之后再次潜入现场,并把现场的任意一样东西给带走的话,那么其罪行就永远都不会被人给揭发出来。而且,黄色就是他们的吉祥色。”
  “嗯。”扎罗夫考虑了一会儿,“那就去和女眷们说一声,让她们秘密地查探一下士兵的衣装吧。虽然说来有些屈辱,但这也是被逼无奈的。”
  “那要把女眷们都召集起来吗?”
  “不,就由五人各找一人,与她们座谈商榷。如果以报酬作为条件的话,恐怕她们也不会泄密的。”
  就这样,对那个不可思议的凶手的搜查区域,开始向外扩大开来。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扎罗夫所指示的时间,令之前有关的五人各自都具备了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然而到了翌日的午后,却突然发生了一件更加令人震惊的事——郑指认了凶手。
  在三点交接过岗哨之后,郑就被叫到了扎罗夫的房间里,但扎罗夫的态度却令人感到极为费解。原本从不拿架子的他把郑给叫去之后,却又迟迟不肯开口说明究竟何事。他就如同是把悄然站在屋里角落中的郑给忘了一样,在地图上悠然比画着圆规。而郑因为自觉自己并没有犯下什么可值得一提的过失,尽管心中感到有些惴惴不安,却也并不是特别担心在意,只是因为感觉无所事事,于是便茫然地望着窗外。此时正值昨夜对洞迷发动夜袭的部队午睡的时间,战场中出现了罕有的沉寂。郑就在这种耳朵里甚至能够听到微微吱声耳鸣的寂静之中,默然地呆站沉寂着。
  就这样,到了每天汪的侦察机归来的三点半,这一天也分毫不差地传来了熊蜂低鸣一般的轰鸣声。这时,郑忽然脸色一变,叫了起来。
  “指挥官!就是那男的!那个身穿淡蓝色睡衣,出现在海达小姐房里的”
  发狂一般紧紧拽住扎罗夫右肘的郑,一边像个哑巴似的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一边用手指着窗外。但或许是出于偶然,此刻缓缓将头伸入窗来的,却是身穿着白色中国服饰的鹏。尽管事态紧迫,但扎罗夫却依然微笑着对鹏说道:
  “我说老鹏,听说刚才有人从窗外的右侧走了过去,你有没有看到是谁?”
  “你到底在说谁啊?”鹏反问道,“方才我听到有人高声尖叫,所以才折回来看看的。”
  “郑说那人就是身穿淡蓝色睡衣的男子。也就是说,是那个下手杀害海达的人。”
  “胡扯。”鹏满脸通红,两眼盯着郑,“刚才从右往左走过这里的人,除了我还有谁?这衣服哪儿是蓝色的?”
  怎会如此?刚才明明亲眼看到那样鲜艳的淡蓝色衣服变脸——郑的心中飞速地闪过了这样的念头,但他却依旧无法从疑虑与困惑中脱离,只得就这样怔怔地呆站着。
  六 暗号与心理测试
  “其实,之前我就一直在等今天这样的条件。侦察机归来的三点半前后,大部队正在午睡,周围悄然无声,这可是求之不得的机会。因此,说来惭愧,所以我就试着做了个我设想已久的实验。”扎罗夫等鹏冷静下来之后,开口说道。
  “实验?那就是说,是你让郑那么说的?”
  “不是的。好了,你先听我说完。或许你没有察觉到,那天郑的叙述之中,存在着一处致命的矛盾。正如你所知,郑当时说,淡蓝色睡衣出现的时间很短。那么,我们就来试着测定一下当时在郑的眼中映出的那一瞬间的时长。按照常例,十一秒内跑完一百米距离的奔跑者,其每米之间的时间差约为十分之一秒,我们就来把这个限度放到最大,假定为五分之一秒好了。然而,像蓝色这种色彩光觉,在五分之一秒内是无法在人类的视网膜上留下饱和鲜明的色觉的。也就是说,像郑当时所说的那种鲜艳的色彩,是无法在这样短短的一瞬间看到的。此外,郑在明亮的地方看到淡蓝色后,又说清晰明了地看到了我那条纯白的伊戈尔,视觉中完全没有留下强光度的蓝色,这难道不是令人感觉难以理解吗?但是老鹏,那个诚实善良的海南岛男子却绝没有说谎,而是把他当时看到的真实情景告诉了我们。那么现在的问题就在于,郑当时又为何会在那短短的一瞬里,看到根本不可能饱和的色彩呢?”
  “我倒觉得这是无法修正的。”
  “然而,其解决方法却联系到了某个法则。那么,郑是否会证明它呢——这就是问题的关键。人类的世界中,除此之外就绝无其他的办法了如果成功了的话,那么残像的问题也就同时迎刃而解了,但其几率是千万分之一,不,或许比这还小。所以,虽然幸好郑证明了这一点,但我在看到实验结果之前,却是连一丝期望都不抱的。这就是费希纳等人的‘幻觉性听觉色感’了。”
  “你是指人听到声音后,产生色感的异常心理现象吧?”鹏轻声问道。
  “嗯,是这样的。因为脑髓的中枢之一所受到的刺激,是会渗透到其他的中枢去的。”扎罗夫轻轻地点了点头,“但是,这种共感现象却是极为罕见的。为此,没有任何响动的安静环境和音响为单音的场合——我刚才所说的这不可思议的脑髓中,必须具备这两个条件如此一来,原本无形的色感,就会变得清晰明了而具备外形。而这种幻象就会以不规则的块状和几何轮廓的形式,映现在眼前。但是老鹏,通过我的实验,发现郑的脑髓之中,确实存在这种心灵上的暹罗兄弟。”
  “嗯,然后呢?”
  “如此一来,在郑的视觉上产生的矛盾自不必说。当然,沉吟声——在成为色感幻象时,身穿睡衣的背影便映现在了眼中当时重合到一起的两个轮廓几乎完全一致这一点,从结果上来看不也就很明显了吗?此外,出现在色感上的颜色,主要以年幼时起的情景联想居多。所以,听到如同潮水一般的声音时眼前就会出现淡蓝色,这其中的原因或许就存在于郑在海南岛度过的那段时光。”
  “但残像的疑问该怎样解释?”
  “听觉色感的幻象,不管是残像还是对比,都不受任何一种光感上的约束。所以,当时他并未受到残像的妨碍,一眼就认出了狗。”
  “原来如此,看来这次的音响是侦察机的轰鸣。”鹏爽然点头,“既然郑当时看到的色彩是幻觉,那真正的颜色是?”
  “这是没办法知道的。”扎罗夫轻轻摇了摇头,“但可以肯定的是,那颜色是白色或接近白色的淡色。这种说法的依据是伊戈尔的项圈。据我调查,那天夜里,伊戈尔一直被拴着。所以郑当时看到的,是一条长得很像伊戈尔的白色野狗。在这种偏僻的地方,除了伊戈尔以外,恐怕没有哪条狗会戴着项圈。但是,郑为何会看到那根本就不存在的项圈呢?这里面多少藏着一些之前让他分辨睡衣颜色的原因我这么说,是因为睡衣的某处存在着与幻象不相符的部分,而其残像偶然落到了狗的颈上。恐怕郑当时并未注意那一部分,但残像却绝对真实。此外,残像这种东西,一开始虽和原色相同,但很快就会变成补色。譬如‘紫和绿’、‘青和橙’这种关系,就会混合成恰恰相反的灰色。郑看到狗之前,他的残像早就变成了补色,所以那睡衣真正的颜色,只要颠倒一下他说的颜色就行了。因此,就可以得出白色或淡黄色之类的答案了。”
  “真是绝妙的推察。”鹏露出一副不再有任何疑惑的表情,“但这早就对案件没有任何作用了。时至今日,就算纠正了旧证词的计算错误,我们这些和淡蓝色有关的人,从昨天就全被排出嫌疑人范围了。”
  这时,扎罗夫张开双唇,发出了旁若无人的大笑。笑罢,他皱眉道:“你莫非当真了?”
  “什么?”一瞬间,鹏有了一种被人嘲弄的感觉。他愤然看了对方一眼。
  “迟早有一天,我会向那些并非凶手的人道歉的,其实那是我设下的骗局。老实说,台历根本就没有被盗,而把它拿到浴缸里烧掉这事是我干的。”扎罗夫立刻满不在乎地说,“而我那样做的原因,就是打算从与凶手的推定截然相反的角度来确认一下。也就是我的最后一招了——就算我在郑身上做的实验成功了,但光凭这个,只能矫正倾斜、还原白纸罢了。说到底,还是无法抓住那神出鬼没、不可思议的凶手的任何蛛丝马迹。所以我咬牙选择了一条险路!虽然我故意说我忘了,但你们四人却曾多次看到那本台历,所以你们应该记得当时翻开的那页上的日期数字。然而,没准你们就忘掉了,所以这准确性无法保证。人的记忆有所不同,这很正常。而我瞄准这一点来试探,就是希望在你们四人各自对女眷们所说的日期数字中,发现那唯有凶手才能看到的数字的侧身像。”
  “这话太奇怪了,平面的数字哪有什么侧身像可言?”
  “等你看过我收集的数字就明白了。你和夫人只说记得是一页黄色的赛璐璐纸,但汪却说是‘11’,叶则提到了‘24’这个数字,而说‘8’的人则是扬辛。这就是所谓数字的侧身像,老鹏。”
  “”鹏吃了一惊,手里的烟卷落到地上。
  “其原因是这样的,”扎罗夫接着说道,“正如你们所知,当时那本台历落在床边的地上,无论是谁,都要以俯瞰的姿势才能看见。所以,准确的记忆只能是‘3’。但这种超常的记忆是不可冀望的,所以要考虑想象和联想的情况。夫人是11日把房间还给海达,而海达是24日晚上死的,所以认定汪和叶是凭这些来推测,基本没有问题。但扬辛说是‘8’这一点,却让人心中疑虑老鹏,从郑的目击叙述来看,能判断当时男女二人都是头朝窗户,与床形成斜角躺着。而若是从那个位置来看落在地上的台历的话,‘3’这个数字左侧断开的部分就会偏离视野,看上去恐怕就会像‘8’一样。不,我相信看来像‘8’才是最自然合理的解释。此外,就算是犯罪行为,但凶手当时是做呵痒这样的滑稽动作,所以看看台历这种余裕还是有的。此外,当时的情况特殊,所以那数字肯定像烙印一样,牢牢保留在记忆里。所以呢,我就先替你们制造了虚假的不在场证明,让你们放松警惕,再出其不意搞一次心理测试。”
  “原来如此但是有件重要的反证!”鹏往前挪动了一下椅子,“扬辛的睡衣可是一件印有粗细不均的横条纹的缟织物啊。”
  “这并不造成任何问题。首先,可以考虑到眩晕这种可能。此外,这虽然是那些霉臭的侦探小说里的技巧,但当时被刀尖挑成水平状态的百叶窗的横条,可能会恰好挡住条纹。如此一来,老鹏,你说当时他能看到什么?”
  正当扎罗夫高奏凯歌之际,门外忽然响起一阵匆忙离去的足音。鹏立刻起身开门,但走廊里早就没了人影。短短几分钟后,不知何处传来“砰”的一声枪响,随后只见汪穿着一身飞行服冲了进来。
  “扬辛在夫人的房间里自杀了!”
  尽管身处现场的夫人被吓得面如土色,但她依然淡淡站在一旁。她的身畔,左侧太阳穴上出现了一个凄惨弹孔的扬辛全身瘫软地坐在椅子里,脸上带着临终时的痉挛。
  夫人用尖锐的语气说道:“扎罗夫先生,您是否给扬辛下了什么圈套?刚才他突然跑来找我,让我转告您说他不是凶手——话才刚刚说完,他就变成这副样子了。”
  “所有的一切,就等到了晚上再告诉您吧。”扎罗夫一脸爽朗地说,“到时候,一切都会解决。”
  这天晚上,自从日落时分,风向就发生了改变。温度随之下降,阵阵浓雾从沼泽袭来。雾色极重,以致扎罗夫打开夫人的房门,屋里的人甚至都看不清他。然而,这天夜里的扎罗夫感觉与平日有些不同,全身上下充满着一种悲怆的力量。他草草打个招呼,首先述说了一下他所做的心理测试的结果,随后说道:“当然,我也没有什么确凿的证据,此外,也或许是扬辛记忆上的错误偶然和我的想法一致,但他身上既然出现了这样不幸的巧合,那我就必须追查到底。如今他自杀身亡,我唯一的办法就是向您求证:那间屋里,是不是有一条秘密的通道?”
  “秘密通道?”夫人惊道,“我哪知道”
  “首先,雕刻在那间屋子房门上的曼陀罗花,”扎罗夫的态度严肃至极,就如同戴着假发的法官,“为何要给房门刻上那种不祥的花呢?如您所知,那是一种阿托品属的有毒植物,不但在这个国家被称为狼毒,而且在德国,传说这种植物也是生长在被吊上绞台的罪人流下的尿液和精液之下。所以其含意不外是暗示这屋里存在某些东西。这就是我的看法。此外,既然是居住在这种偏远地方的外国人,那就无法不去考虑土匪造成的危险。就是这两点,使我突发奇想。那种不可思议的闯入,如果不是奇迹的话,那就只能以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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