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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五)锦瑟华年-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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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水,我去!”“我也去!”“我也去!”屋内会水的都出去了,不会水的也去帮忙了。
蒋平带头领着人索性奔了碧波寒潭,芸生,传风,卢珍,双侠……全都下了水。蒋平外号翻江鼠,入了水跟入了自己家里一样,所以抓这些水蛭对他们来说到不在话下。
等他们快日落西山,带着几大桶的水蛭赶回来时。
只见欧阳春正盘坐在床上,替展翔一点点逼毒。床边由展翔和白玉堂守着。江尧正反复观察着展翔四肢肌肤的变化。
“江先生,你要的东西,我们弄回来了。”芸生提着桶放在江尧面前。其余人也进来了。
“那边待着去。”江尧指了指身后。
“是。”芸生放下捅,乖乖站到了床对面。大伙儿也在对床看着展翔有什么变化。
这接近大半天了,欧阳春和展翔的额头都已冒出了汗珠,但还是不见展翔有任何反应。展昭有些着急地看着两人,白玉堂握住了展昭的手,看向展昭:万一老哥哥觉得累了,就咱们来帮小翔逼毒,别急,怎么样也把这毒弄出来。展翔会意点点头。
芸生也是焦急万分,这……这毒到底毒哪儿了?
直到时辰又过去一个钟头。
“来了。”江尧抬平展翔的脚底板说。
大伙儿一看,没什么呀。跟自己的脚底板没什么两样啊。
“展昭,玉堂,帮我接点力。”欧阳春闭着眼开口道。
“是。”“好。”两人马上脱了鞋子上床,提起运功打在欧阳春后背两边。
欧阳春也并非不是自己坚持不住,而是听到江尧的话,感觉真是关键时候了,还是内力越厚实越好。也能继续为展翔慢慢把毒逼下去。
再过半个时辰,满屋子人看着展翔脚底一点点发灰,再一点点发黑,从脚底心慢慢扩张,直至铺满整个足底,再一点点上升,满直脚背……芸生只觉着手脚冰凉,头皮在阵阵发麻。其余人也都浑身起鸡皮疙瘩。展昭白玉堂和欧阳春虽然在运功看不到展昭的病情,但从屋内的气氛感觉,应是不乐观。
约摸再过了两盏茶的功夫,江尧看那些黑色不再上满上去了。便让他们把盛满水蛭的捅搬过来,将展翔的脚放了进去。
芸生看着那些黑色蠕动的滑虫咬破展翔的足背,一点点吸食那些黑色毒液,胀饱身子后便翻肚子浮上来……后面再一批上去咬破再吸再浮……芸生觉得他整个身子都要麻掉了。
直至所有水蛭全部翻身死去。展翔脚底翻出鲜红的血,江尧才跟他们点点头,从捅中拿出展翔的脚,密密麻麻全是点点破口,
“去换盆清水来吧。这些水蛭有剧毒,你们放着,谁都不要捧,我来处理。”江尧说。
“我去。”芸生说着转身出了屋子。
“可以了,辛苦你们三个了。”江尧跟展翔背后为展翔逼毒的三人说。
三人听后收了工,立刻走下床看展翔的伤势。展昭一看一盆腆黑乎乎着肚子水蛭,再看展翔被要的千疮百孔的双足,忍不住两手都在发抖。白玉堂和欧阳春看着也是一阵汗毛立起。再看屋中众人,谁人不是。
不一会儿打了盆温水进来。
“你要帮他洗吗?”江尧问。
“可以吗?”芸生轻声道。
江尧点了点头。
芸生小心翼翼地把展翔的脚放进去,轻柔地替展翔清洗。
“擦干了摸上这些药粉,然后包起来吧。”本来江尧替人治病从来不许旁人假手的,但是他知道,让芸生做这样的事,会比他做更细心,更细致。再看展翔身子上的吻痕,虽然脉象并无春阳之迹,但亲密到这种程度,想必也相差无几了。
芸生放平展翔,接过药,细微地抖着手,每一个破口都帮展翔撒上。再慢慢帮展昭包好伤口……一如他从前为他治伤一般……
“是谁造的孽,要你来承受。”江尧看着展翔和芸生,再想到展翔中的毒,轻声叹道。江尧感觉一阵胸闷,压抑的透不过气。转身出了房间。
蒋平望着眼前的展翔,再望向眼前的芸生,听到江尧方才的话,心头酸楚难以言语。他翻江鼠一生很少做让自己亏心的事,当初帮芸生应了那门亲事,他从在开封知道展翔被抓后,就后悔不已。现在再看两个小的三年后依然如此,芸生的痴情甚至更甚,蒋平心中说不出的悔意和难受。
屋外。
“江先生,小翔的毒怎么样?全解了吗?”展昭拉住正想独自去后院静一静的江尧。
“是啊,江先生,你怎么都不说呢。”白玉堂也追了上来。
“我也不确定,所以没有办法回答你。”江尧坦白道。
“什么……”展昭从来没有在江尧口中听过这样的话。
“我想一个人想一想。”江尧转过身。
“江先生。”展昭上前一步拉住了江尧:“我知道您可能是有些话不想说。但我是小翔的家人,他现在身体什么状况,究竟能不能醒,会不会好,我总得心里有个数啊。”
“江先生,你看猫儿都急成这样了,你就大概说一下吧。”白玉堂也拉住了江尧。
江尧看着展昭的样子,也是,很多事瞒得了一时,也瞒不了一世。况且正如展昭所言,他是展翔的亲人,有权知道展翔的病情。
“展翔中的这种毒,我在多年前听人提起过……”江尧开口道:“至于展翔的身子,你要知道,我就告诉你。”江尧看着展昭的眼睛。
“您说。”展昭不自觉朝后握了握白玉堂的手。
“我想,他的脚是废了,而且……”江尧说这一句时,心头已是一紧。
“而且?”展昭已经觉得有点站不稳了,还有“而且”?!
“江先生,你就一次说了吧。”白玉堂扶住展昭道。
“他中毒太久,恐是伤了精脉,日后……不便婚娶。”江尧说完这一句转身就走了。
展昭脚底下就是一软。
“猫儿!”白玉堂立刻扶住了展昭。
不便婚娶……也就是说,小翔今后不能人事了吗?这对一个男子是怎样的打击,让他如何面对……原来吕莫源跟他道歉,是想跟展家道歉……
展昭靠在白玉堂怀里,想哭却哭不出来。好好的一个孩子,又毁了双脚,又毁了人生……怎么会这样……
其实江尧没有告诉他们,他的所谓解毒,只是为展翔多争取几年寿命而已。清风派毒药渗入极快,且不易被察觉。如果不是他曾听柯古提过,恐怕也会和其他大夫一样,诊不出小翔的恙处。小翔就会像一个活死人一般躺着,直至慢慢死去。现在脚底的毒最明显,且一路往下总比往上走好,上头是五脏六腑,残了脚还能活着,五脏六腑废了,就没命了。也可能是下毒之人也考虑到了这一点,没有完全下死手。
徐良靠着隔墙站了很久。
他本不想偷听叔叔辈们的讲话,但他看江尧很多话说了一半,展大哥又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他总想问个清楚,这就跟了上去。谁知道便听到了方才那些。徐良倒吸一口凉气,天哪……展大哥他……徐良想起展翔那么温润那么好的一个人,却落得如此,眼睛一阵泛红。如果要被大哥知道,还指不定会怎样呢……“啊!”徐良低头边想着边走回屋内,一不留神撞到了芸生。“大……大哥。”徐良有些结巴道。
“你怎么了?”芸生第一次看到有些慌措的徐良。
“没……没有啊,展大哥醒了吗?”
“还没,我想去问问江先生接下来要做什么。”说着芸生就要去找江尧。
徐良不知道该不该拦着,看着芸生,想起些这些年,这阵子的种种,很是不忍。
“江先生……”芸生在走廊转弯处就碰到了江尧。
“还能做什么,当然是煎药了。”江尧看了芸生一眼,身后元胡正端着药碗。
“给我吧,我来拿进去。”芸生接过药碗,走向展翔房间。
“刚才听到的你都忘了吧。”江尧看着芸生的背影,跟徐良说。
“是。”徐良恭敬道,也索性转身走到了外面透透气。
后院。
徐良站在井边,看着井里悠悠晃晃的井水,照出自己满是愁郁的脸。
这时,井中的身影多了一个。那张曾经美丽而嚣张的容颜,此刻正站在他身旁。“你怎么了?展大哥不好吗?”严英云轻声问。
徐良摇了摇头。不好。
“听说江先生是难得的神医在世,我相信一定会没事的。”严英云安慰道。
“但愿吧。”
“别一个人站在这儿了,后院风大。去前面吃点东西吧。”严英云看徐良这几天都没吃多少。
“你不来找我打架了,我还有点不太适应。”徐良扯出一个笑。
“等你心情好了再同你打。”严英云也笑笑。
“好吧。”打就打吧。
“那走吧,跟我去前厅吧。”
“恩。”
徐良独闯江湖这么久,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这种有别于兄弟之情的柔软关怀,心中慢慢陷了下去……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展翔房间。
还是有不少人留在房中。芸生正扶着展翔喂药,还好,还能吞咽。
“等他把这药服下,我再给他施一下针,晚一点应该就能醒了。”江尧道。
“那江先生,小翔他……”有人问道。
“他中毒已久,脚上一时不能全好,我且带他回医谷疗养一段时日。”江尧平静道。
“那展大哥是不是就没事了?”卢珍问。
“待我帮他治疗下来再说。除了脚上行动有些不便,其他暂不影响。”
“太好了!”艾虎搂了搂卢珍的肩,卢珍也高兴地拍了拍艾虎的背。屋里的人脸色都缓了下来。总算把命保住了,脚伤慢慢养就慢慢养吧。
蒋平看着一脸平和的江尧,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江尧很多话都避开了问题婉转回答。他至今也没说小翔的毒是解了还是没解。但想他一代神医,隐瞒自有隐瞒的道理。说了又如何,还不是徒增一屋子人担心。
芸生专注地把药一点点给展翔喂进嘴里,流到嘴角的地方再细细擦掉。江尧的话,他一字不落地听着。只要你没事,让我来照顾你。你一切都还有我。
江尧看着展翔服了药,再帮展翔把了把脉。放下展翔的腕子。
“大家都出去吧。白家小子,展翔醒了叫我。”江尧站起身。
“是。”芸生答道。
入夜。
展翔觉得自己睡了很深地一觉,身子很轻,脚底下很重。这会儿慢慢睁开眼,看了看四周,是县衙自己的房间。
“你醒了?”芸生握着展翔的手,抚了抚展翔的脸颊。
“你……”展翔看向芸生,屋内只有芸生一人。“你一直守着我?”展翔望着芸生泛着红血丝的眼睛和微肿的眼眶问。自己这是怎么了?
“你吓死我了。”芸生亲了亲展翔的手背。
展翔缩了缩手,这可是在县衙呢。
芸生看了看房门口,飞快地吻了下展翔的唇。展翔刚恢复点血色的脸这会儿又染上了其他的红。“你也不怕被人看见。”
该看见的,不该看见的,都看见了……这点芸生可不敢告诉展翔,否则那人再见江尧和展昭不要钻地洞去了。
“大家都平安吗?孩子呢,孩子怎么样?”展翔问。
“都好着呢,孩子已经让人带去找奶娘了。就独你没醒。”芸生刮了下展翔的鼻尖。
“我怎么了?”展翔想不起来自己有什么。
“你中毒了。”
“中毒?”展翔皱眉想了想,自己怎么会中毒呢?好像一点都不知道。
“是那个吕总管下的毒。”
“什么?是他?!”展翔有些不敢相信,吕莫源为什么要害自己。
“他应该也是被刘道通逼的。”芸生觉得也是这样。
展翔点点头。如此倒能理解。
“现在江先生已经让欧阳前辈和展叔老叔帮你把毒逼出来了。”芸生说到这儿隔着被子抚了抚展翔的脚:“就是脚可能需要过一阵子才能好。”
“脚?”展翔动了动,没有疼痛,也没有其他,一点知觉都没有。
“疼吗?”芸生问。
展翔摇了摇头:“没什么感觉。像不存在一样。”
“什么?”芸生掀开展翔被子,轻轻把手放上去,隔着绷布握了握:“怎么样?”
展翔还是摇了摇头。
“我去请江先生来,他这会儿应该还在外面。况且你醒了我还没跟大家说呢。”
“要是他们都休息了就算了,明天说一样。”展翔拉住了芸生。
“江先生总要去请吧。等我一会儿。”芸生站起身,又吻了吻展昭。转身出了房间去请江尧。
这人真是!展翔不自觉抿了抿双唇。
“怎么样?头晕眼花吗,有什么不适吗?”江尧被芸生带着进来,问。
“没有。辛苦你了,师傅。”展翔知道江尧乌江赶来也要近一个月的路程,真是难为他了。
“白家小子你先出去,我有点话想问问展翔。”江尧觉得有些事芸生还是先不要知道比较好。
“是。”芸生看了眼展翔,展翔朝他点点头。芸生笑笑,退出了房间。
“别看了,人都已经出门外了。”江尧坐到展翔床边说。
展翔这下真闹个大红脸。
“你给他了吗?”江尧问得很直接。他不喜欢打听人隐私,但这跟展翔的毒有关,他不得不问。
“这……”展翔低着头,脸红的发烫,他当然知道江尧问什么,只是不知道怎么回答。
“点头摇头吧。”
展翔摇了摇头。
江尧深思了下,想也是,要展翔跟芸生同过房了,中了这毒,大概就不是这个脉象了。但行房的话,好与不好,江尧也不敢说,不过毒的走向肯定会有变化倒是真的。但以展翔的性子,这种事还是顺其自然比较好。感情和心境如果没到那个份上,就算有也是勉强。
“您……您怎么问我这个。”展翔轻声问:“是跟我中的毒有关吗?”
“算了,你就当我只是一问吧,你先别想太多,这几天安心休息吧。”江尧说着就要站起身。
“师傅。”展翔叫住了他。
“怎么?”江尧转身问。
“您都一一跟我说吧。”展翔看着江尧道:“反正就算您现在不说,以后我也会知晓,不是吗?”
江尧看着展翔,想了想,坐回到了床边。是啊,瞒着他他也会天天问,然后自己胡思乱想,还不如早点跟他说了,让他也有个接受消化的时间。
“知道自己中了什么毒吗?”江尧开口道。
“不知。”展翔看向江尧:“只觉脚下无力。应是伤了脚上经脉了。”展翔刚才动脚的一瞬,自己心里就大致明白了。
“你看着芸生会想,身子会发烫吗?”江尧又问。
展翔再是一愣。
“病不忌医,坦白说吧。”
展翔看着江尧认真的表情,道:“会想他,但身子不怎么发烫。”那两日的确也会心跳,但身子的反应却没有芸生那么炙热。
“伤了哪里,你心里有数了吧。”江尧轻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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