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吻上你的心-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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逸轩莞尔,对于这点她是见识过了。那个咆哮的父亲在她一句话下登时就软下来。脑海勾勒出那日在亭榭的粲然一笑,想来谁面对那样一张沉静如水,婉若浮云的笑脸都会投降吧。
“你可知太液池中‘蓬莱山’系谁所提?!”秦太医对着有些痴了的逸轩没头脑问了一句。
“据说当今圣上写一手飞白书,那样的风格苍老,字体苍劲,形枯而神韵应是圣上手书吧!”逸轩对仕途经济文章所知甚少,但对怡情的诗词歌赋,琴棋书画却是极为有研究的。
“看不出吧,那是小公主十二岁时的手书。她的飞白临摹同圣上的御笔放在一起大臣们居然分不出,呵呵。”秦杜仲忆起那日他为圣上诊脉,圣上对着头疼的奏章突然指了一旁小公主几案上的两幅字让左右相辨认那是他的亲笔。在辨识了许久后两相的一脸不可思议和皇上的宠溺骄傲神情让他至今难忘。
逸轩也惊了,那样遒劲的书法竟出自一个十二岁的女孩子,这会是个如何心静如水,与人为善的女子?!可惜天妒红颜,竟有不足之症。秦医生在宫中行医已有十余年,应该清楚她的病情。
“前辈,晋阳公主身体似有固疾。”
秦杜仲猛然灌了一杯酒,竟呛出一脸泪来。以逸轩的医术看出晋阳的体质气血不足,阴阳失和并不是难事。
小公主自小的身体便是他来照料,他照料着她如同自己的孩子一样。其实兕儿的体质虚弱,气血不足,阴阳失和依靠长期精心的针灸之法和药石调养是可以除根的,可惜一代针灸大师甄权已经去世,否则以他的针灸配合药王孙思邈的药石医治公主也非难事。
“逸轩啊,以你的年龄在医学居然有如此高的造诣实属不易。”秦杜仲在御医选拔上就在意这个年轻人了,他对症下药所开具的方子不寒不热,温润适量,针灸手法纯熟,对药石的了解除了药王世间恐怕没人能够出其所右了。他当时甚至有些嫉妒,如此的年纪,如此的医术!但接触久了,他发现逸轩本人仿佛并不太在乎这个太医署的首席医师虚名,而是更看重自己医学的臻于成熟。前两日他在提出“药浴”疗法时仅点到即止,而将更多的发言权留给自己。这可是赢得圣上瞩目的绝佳机会啊!他拱手就推掉了。
“前辈谬赞了。”她自八岁起从师药王孙思邈,后又得甄权师傅的针灸指导,虽只修习了两年,但经过最近几年对甄师傅著作的研究和药王的点拨,她已掌握了甄氏针灸真谛的八成。十三岁起随药王行医,找药王医治的多是疑难杂症,对于有些草医也许一辈子都接触不到的病例她在十几岁就开始大批量接触,几年所积累的行医经验甚至超过普通医生几十年所得。她当然清楚自己现在的水平已经超越了太医署所有医师。
“从明天起,兕儿的健康就交由你负责吧!”秦杜仲当日选择了这个孩子很大原因就是因为晋阳。兕儿的身体愈来愈差,最近一月咳疾常犯,他能做的也只是减轻她的痛楚,但逸轩或可治愈。
“前辈,我…”逸轩并不打算长久做这个御医的,她是来此寻亲,也许不知那日就会离开皇城,况且她的女子身份在这也是很危险的。秦太医说起晋阳公主的神情更像是父亲,他不敬称“公主”却直呼“兕儿”。那样的女孩子交与自己,她不敢保证什么,现在却又不忍拒绝什么。
“我相信你!”逸轩啊,不要拒绝,我实是无能为力了。
逸轩望着这个泪眼婆娑的老人,想着那个在床榻轻唤女儿的父亲,那粲然一笑。她有理由拒绝吗?她忍心拒绝么?
鬼使神差的点头…
送走步履蹒跚的秦太医,逸轩独自一人回宫。天已入秋,清风拂过竟有寒意。望了望天边积压的黑云,秋雨恐要将至。
有些微醉,满脑子都是那一袭青影,那粲然一笑,太液池那苍劲的飞白。晋阳晋阳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浑浑噩噩的走着,也不知什么时候入的宫门。路过立政殿外竟与人撞了满怀。逸轩虽是个女子,但毕竟自幼习武,虽身材单薄但冲撞力道却是极大,对面的女子竟给撞了个踉跄。
“姑娘你没事吧?!”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逸轩慌忙向前询问。
“哎,我说你这人走路怎么只看路不看人呢!”逸轩愕然,这是什么说法?!
“对不起姑娘,我一时失神…”忙拱手赔罪。
“哎,你不是那个小御医吗?!”
“我确实是御医。”逸轩顺着她的思维回了一句,这才抬起头看清对面的女子。
是她!
前两日在新城公主那,她一直陪伴在晋阳的身边。当时逸轩还在诧异她的身份。这个女子约莫十四五,身量比晋阳公主高,虽也清瘦但要比晋阳健壮的多。两人一袭青衫,一袭粉衫,又形影相随,在丰腴的公主王孙之间很撷取旁人的目光。
逸轩在照顾新城公主闲暇时,悄悄观察过两人。两人情似姐妹,看身材晋阳应是妹妹,但看行动举止,她稚气未脱,晋阳沉稳持重,又像是姐姐。在等待新城药浴时,她一直不停在对晋阳说着什么,神采飞扬,晋阳则静静的听着,沉静笑靥。
“我说小御医你这么晚了还出诊?!”
“我刚从宫外回来。出诊不需穿御医服吗?”小御医?!貌似她比自己小。逸轩对这个称呼很无奈。
“喔,对哦。”她挑了挑双眉点点头,喃喃自语。
这个动作让逸轩顿感亲切,不是宫中女子的惯有的神情,更像是乡间调皮的小姑娘。她突然喜欢上这个孩子。
她很漂亮,肤如凝脂,脸颊因为奔跑泛着红晕,一双黑眸清澈如水,鼻梁英挺,唇形完美,淡红削薄,虽然身量苗条,但在逸轩看来依然很美。唐朝女子以肥为美,但那多是男子认为,而逸轩不是男子。她倒是觉得清瘦些人更精神。药王也曾经想打造过她,她的胃口一直很好,但却只长骨头不长肉,老头最后选择放弃。这样也好,她四处行医,身材臃肿恐怕行动不便,而且肥胖之人夏天难免异味。
“这么晚了,姑娘来此何事?”逸轩望着天边愈来愈黑的云,有些担心。
“我来这找兕儿姐姐。”
兕儿姐姐么?!那她应也是位公主了。
逸轩俯身行揖。“那公主您慢行,天色已晚,小心。”
“我不是公主…,”她慌忙摇手澄清。
“唔,兕儿姐姐说你这么年轻便进入太医署肯定聪慧无比,我怎么看着有点傻。”她搔搔头,小声嘟囔着。
“那个天快下雨了,小御医你也快点回吧。我走了!”突然意识到自个还有什么事,她丢下一句话,飞也似的跑了。
望着她雀跃远去的背影,逸轩纳罕。不是公主,又称呼公主做姐姐。她究竟是什么身份?!
天恐怕真的要下大雨了,先回去吧。
阴雨夜深闺初识
这场秋雨持续了几日,都说秋雨连绵,确然不假。
连日的阴霾,屋内难免受潮。加之凉寒的秋风,宫内许多人受了风寒。最近太医署开出去的多是些祛湿驱寒的方子。
药庐的房顶年久失修,药橱上方漏雨了,一些这个空当正急用的药材受潮。为解燃眉之急匆忙从民坊药店买了些填补。忙碌了两日,大家也都疲惫不堪。晚上逸轩让老太医们都回家休息,自己值夜。
虽说年轻,在连绵秋雨时节连续忙了几日,疲惫袭来还是让逸轩招架不住。捧着本医书没读几页便趴在桌上沉沉的睡了。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她刚开了门,一个黑影便火急火燎的冲进来。
“秦医生呢?!”是个姑娘,声音急切。浑身已经湿透,头发贴在脸上,灯光昏暗,逸轩无法看清来者。
声音有点耳熟,逸轩又点了盏灯看清楚了,是晋阳公主身边的那个孩子。
这傻孩子不要命了吗,这个风雨天居然淋雨。看她应是跑来的,身上想必又出了汗。万一受了风寒怎么办。
“秦医生呢?!兕儿姐姐现在病得厉害。”一句话还未说完,哭声既已可闻。。
“他回家了。晋阳公主病了?!”逸轩闻言顿生自责,前辈将她托付给自己,这样的阴雨天,以她的体质,自己应该早想到她会病倒的。连日的忙碌竟忽略了。
“嗯,那可怎么办呢?!姐姐现在咳的厉害,呜呜…”
“先别急,我现在马上跟你过去。”逸轩利索地收拾好药箱,背了她扯了块油布裹在身上,便冲进雨中。她少时上山下谷采药时练就了一身好轻功,现在虽携着一人仍健步如飞。
“圣上呢?!为何不早遣人来找医师?”逸轩大为光火,不知是冲自己,还是冲皇上。
“这两日秋雨连绵的,黄河闹洪,皇上忙的很,兕儿姐姐根本就不让我们打扰他。说自己是老病根了,不必大惊小怪。”
“这家伙!”秦太医一席话让逸轩对晋阳的性情多少了解,现在总算领教了。总想着别人,皇帝是更应该在乎百姓的生机,但自个儿就不重要了吗?
晋阳公主现在住在她母后曾经的寓所立政殿,逸轩一到便吩咐宫女们立即备兰汤给背上的孩子洗浴,她非坚持进卧房见兕儿姐姐,被逸轩骂了出去。“你现在浑身潮湿,想让公主病情加重吗?这样你也会得风寒,你总不希望自己不能照顾公主还被人伺候吧?!”
扯下油布,顾不得自己已经潮湿的背。逸轩便示意侍女带她去见公主。
晋阳的卧室内静的厉害,只能听到公主喘息和时而的咳嗽声。床前等候的宫女早已泣不成声。
逸轩顾不得繁荣缛节,放下药箱,直奔床边。摆手让宫女出去,她现在满肚子火气,哭泣声让她心更乱。斜坐床沿,从锦被下牵了晋阳的左手出来,熟络的切中脉门,指间传来的脉搏微弱,听气息也紊乱了。
她努力平息自己,静下心来。左手切毕,换切右手。仔细诊断了近半刻钟。晋阳的病情比自己想的要严重的多。
她现在明白为什么秦太医会将晋阳托付给自己了,公主气血不足,脉络不畅,阴阳也失了调和,不可能一朝一夕治愈。要想除根需结合针灸之法和药石之力,少也需两年时间的安心调养。而她的针灸技术和药石运用之功恐怕是这皇城内不二人选。
但这都是以后的事情,现在最需要的是先止了咳,缓解她的病痛。
公主自小多病,圣上在立正殿为她备有一个小药房。这让逸轩很方便的取得所需药材,吩咐人赶紧煎了药,并叫厨房去熬点姜汤。公主需要药来调养止咳,那个淋了一身雨的孩子需要姜汤驱寒。逸轩自小在照顾病人便心思缜密,药王对此也大加称赞。
床上晋阳脸色苍白得厉害,眼睛因为剧烈咳嗽,有些迷离。因为太过虚弱,已无力张口说话。只怔怔的看着逸轩吩咐宫女们去熬药煲汤。
逸轩望着晋阳苍白的脸,心疼的厉害。如果自己这几日记挂着她,也许就不至于让她受苦了。这个跟自己一样从小便没了母亲的孩子,生在帝王之家,成长经历应该还不如自己自在快乐。
等到药煎好送来,那个洗浴完的孩子也匆忙进来,头发还在滴着水,面色焦急。逸轩强令她喝了碗姜汤回去睡觉。她瘦弱的身体受了凉雨,又被冷风吹,必定受寒,再熬夜不病倒才怪。这儿有这么多人伺候着够了,有她在逸轩还要分心担忧。
“这两个孩子怎么都不在乎自个儿!”逸轩嗔怒,其实逸轩也就长她们三四岁,但因为自小独立,又成年行医照顾病人,比同龄人成熟的多,这两个人在她眼中很自然划归到了孩子范畴。
接过药,示意侍女将公主扶坐起来。垫了软枕在背后,又披了外衫。自己坐在床边,试了试药。温度适中但很苦。逸轩突然想起自己药箱里还有上次出宫时买的蔗糖丸,忙取了两颗放在药里溶了。晋阳咳了一晚,喉咙恐怕也红肿了,蔗糖一来润喉,二来可以中和药的苦味。
晋阳疲软的坐着,正努力调息着呼吸。逸轩的药匙送到她嘴边,她竟是一愣。她还是第一次被除了父皇之外的男子喂药,脸有些潮红。这个年轻御医难道不知坐在公主床边伺候汤药是不合规矩的么!不过望着他关切心痛的眼神,还是乖乖的喝了。
“竟是甜的!”晋阳一脸惊奇,她自小身体孱弱,吃药无数,早已习惯了汤药的味道,止咳药她怎会不知,苦而酸涩,但这次却是甜的!想想他进门时一脸的恼怒,为自己切脉时沉静平和,现在眼神又全是关切,她不禁纳罕他都在想些什么?!
这不是第一次见他了,他文秀俊雅的面容,修长英挺的身量更像个琴师而非御医。这个年纪入选太医署,想来定是聪慧无比了。
对于温柔送至嘴边的药水,晋阳竟然有些享受。对面英俊的脸在灯光的映照之下愈发优雅沉郁。刚才切脉时那专注的神情与平日的恬然沉静不同,很…迷人。
等到逸轩小心用丝帕为她擦拭嘴角时,晋阳才意识到汤药已服食完毕,“就完了么?”。
逸轩将药碗递于侍女,扶了晋阳躺下,掖紧棉被。
“好像逾矩了。”逸轩本想守着晋阳,但看看旁边侍女的眼神,突然意识到自己有些逾矩了。自己虽是女子,但现在却是男装在身。慌吩咐了侍女好生伺候,出了寝室。
坐在偏殿的软塌上,逸轩先前的疲惫感全数袭来。要不要回太医署休息?不知今天还会有什么事,还是在这守着?“算了,就在这照料一夜吧。”
等到第二日早晨逸轩醒来时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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