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合租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冰壁-第15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阿馨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是很认真的。鱼津也觉得要是自己一离开这里,她们母女俩可能真的会一下子感到寂寞的。 
  鱼津还是决定只在小坂家里住一夜,次日就乘下午的火车离开酒田。阿馨和她母亲都劝他:难得来,多宿一夜再走。可是住在失去了小坂的小坂家里,对鱼津来说是极为痛苦的,而且一想到自己已经见到小坂的母亲,尽了应尽的义务,事故发生以来积累的疲劳一下子都袭来,鱼津很想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鱼津打算先赴山形,在那里下车宿一夜,访问一下也和小坂很要好的大学时代的同学、现在高中执教的寺田。应该告诉他小坂的死讯,鱼津认为,这样做,故友也会高兴的。 
  出发的时候,阿馨和她母亲送他到火车站。阿馨说:“我打算过一个星期回东京去。回到东京再来向您道谢吧。” 
  鱼津来的时候,小坂的母亲没有流眼泪,可是现在送他回去时却哭了。 
  鱼津从车窗里探出头,她把身子凑近车窗说:“昨天早晨在月台上看见您和阿馨的时候,我真以为是乙彦和阿馨回来了。真的,我真有那样的感觉。现在您这么一走,我会一下子感到很寂寞的。” 
  “妈,别难过,我还会带他一起来的。”阿馨从一旁说。 
  “我会常来的。”鱼津也说了。 
  鱼津心想:不知道是不是能常来。但现实的问题是,找到小坂尸体的时候是非来不可的,此外,总还得来慰问这个故友的母亲吧。 
  列车驶出站台,就看到一望无际的庄内平原上雪花在飞舞。绵延辽阔的平原,过了几个车站还望不到边。 
  驶近山边的时候,原先还只是绒毛般的细雪变成了湿漉漉的雪片,纷纷打在玻璃窗上。 
  过了狩州站以后,庄内平原逐渐变窄,原先在平原边上的雪山现在渐渐靠近了。不多一会儿,车窗左面出现了最上川的墨青色的河流。 
  过了下一个站,列车就行驶在最上川河岸上了。蒙盖着一层白雪、长着杂树的山岚呈现出一片银灰色。山脚下的墨青色的河水懒洋洋地流着,看不到一点波纹。 
  鱼津望着最上川河流,想着亡友小坂,心痛如绞,一股难以忍受的寂寞感涌上心头。发生事故以来已经过了十多天了。直到这时候他才痛感到这个事实,亲密的朋友——此刻他心底里的小坂已不再是登山运动员,也不再是遇难的同伴,而是单纯的朋友——小坂乙彦已经离开人世,这对他是多么悲拗的事。直到津谷站附近,列车驶离最上川之前,鱼津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过墨青色的河流。 
  一路上经过的几个小车站,几乎都让大雪埋掉了一半,而且在每个车站附近都能看到寒风中拉着雪橇的马匹。 
  离开酒田时,事先打了个电报,所以到山形站的时候,寺田已经等候在那里迎接他了。 
  “这次可遭罪了。小坂这家伙也真可怜,唉!这也是天命吧。所以嘛,我向来就不喜欢山。” 
  寺田是将近六尺身材的高个子。在剪票处一看到鱼津,就说出了这番只有知心朋友才说得出的贴心话。 
  “我看你是精疲力竭了吧。” 
  “不,现在好了。不过,在来这里的一路上,我才第一次感到小坂这家伙真的已经不在人间了。” 
  “好,先到旅馆吧,到那儿再谈。” 
  两人乘车到市中心的一家在本市也算数一数二的老旅馆去。街道上虽然没有雪,然而到底是北方城市,在暮霭沉沉的街巷中仍然飘着细细的雪花。 
  这天晚上,在旅馆的一个房间里,鱼津和离别了两年的大学时代的朋友喝了酒。 
  “小坂也是喜欢喝酒的。咱们喝酒,他也会为我们高兴的吧。” 
  寺田说着这些话,频频给鱼津斟酒。自从发生事故以来。今晚是第一次喝酒。在小坂家吃晚饭时,她们招待了酒,但鱼津不好意思,没碰过酒杯。 
  喝到桌上已有了三、四个空酒壶的时候,鱼津感到全身都醉了。一看寺田,尽管他说大话,吹嘘启己的酒量比以前大了,可是实际上早已满脸通红,嗓子也粗了。 
  “有个叫什么制绳公司的,说是要试验一下登山绳,看看会不会断。他妈的,不干好事!” 
  听到寺田这句话,鱼津把端到嘴边的酒杯放回到桌上,然后慢吞吞地问道:“报上登着这样的消息吗?” 
  寺田说:“你还没看过?登在今天的晨报上。是那家尼龙登山绳公司的经理或董事之类的家伙在说。尼龙登山绳绝对不会断,说它断了,恐怕有问题。还说要好好调查情况,必要的话就公开做试验,看看绳子会不会断。” 
  “唔……”鱼津不由得这么哼了一声。 
  “要不要看看?这个旅馆总该有报纸的吧。”寺田要叫女招待。 
  鱼津赶紧说:“算了。回到东京再慢慢看吧。’”说完又“唔”了一声。自己一直在处理小坂的后事,还没能完全摆脱悲伤,就在这期间,事情已经在朝着自己根本预想不到的方向发展了。这种预兆早在下山时,从松本返回东京的火车里看到的报纸上,已经开始出现了。可是鱼津并不十分留意。与其说不留意,倒不如说小板的死亡给他的打击太大了,以致他来不及顾及其他事情。 
  “不过,”寺田一边给鱼津斟酒一边说;“他们说登山绳不会断,我想这样一来,你的处境就不妙了。登山绳不会断,反过来不就等于说,是你把登山绳割断的吗?” 
  “可以这么说。” 
  “可别掉以轻心啊!这次回到东京,你应该清楚,详尽地声明登山绳是怎么断的。” 
  “当然要声明。” 
  “要不然会产生各种各样的臆测。管它报纸,杂志都行,要尽快公开发表遇难经过。” 
  “你放心吧。”鱼津简短地回答了寺田,然而脑子里想的却完全是别的事情。 
  登山绳是断了的。随便谁怎么说,这是不可改变的事实。问题是登山绳为什么会断。断裂的原因,要么从登山绳本身的性能上去找,要么从外来因素上去找。如果原因是外来的,那么造成这原因的只能是自己或小坂。 
  鱼津先讲出其中一个,加以否定:“我可没有割断它!” 
  鱼津忘了寺田就在自己眼前。 
  “那还用说吗!我并不认为是你割断的。” 
  “你不会这样认为,可是社会上会认为既然登山绳是不会断的,那就是我割断的了。” 
  “所以我说,你必须尽快提出你的论征。” 
  “证明不是我割断的,是吗?”鱼津这时候的表情是悲戚的。“你是要我证明登山绳不是我割断的。我怎么可能去割断它呢?” 
  对此,寺田默然不语。于是鱼津就象要代替他回答似地说了:“想得救!想活命!所以我就把悬挂着朋友身体的登山绳割断了,难道是这样!是的,谁也没看见,看见我们的只有那披着大雪的悬崖!”鱼津发出了歇斯底里的笑声。接着又说:“寺田,你放心好了。我不会割它的。我只希望和小坂一起死,不会只想到一个人活命的。” 
  “好啦,喝吧。我看你还是那么累,没恢复过来。” 
  寺田可能感到鱼津的言语异乎寻常,所以故意不去理睬他说些什么。 
  “不是我割断的,那就还剩下一个技术性的问题。就是说在登山绳的操作上有缺陷。比如说,自己无意中用防滑钉鞋踩了登山绳啦,或者做饭的炉火把登山绳烧焦啦,可是我和小坂是不会有这种差错的。要是谁这么假设,作为一个登山运动员的小坂,是死也不能瞑目的。” 
  “我明白!” 
  “不是我割断的,登山绳在操作上也没有缺点,那么剩下的问题是……” 
  说到这里,鱼津把嘴闭上了。最后一种情况是不能在寺田面前说出口的,那就是:小坂为了自杀自己故意损伤登山绳。自杀的原因不能说没有。了解其中情况的,在这世界上只有自己和八代美那子。眼前,八代美那子不就有这种疑虑吗! 
  “可是……”鱼津只吐了这么个词。他虽把它说出声,其实,这是他独自在思考中自己对自己发出的。 
  可是,怎么也不能设想小坂会用那种方法自杀。我很理解小坂的为人,哪怕到了悲痛欲绝的地步,哪怕突如其来的自杀念头爆发,他也不会选择那种死法。他是登山运动员,怎么可能以此来玷污高山呢! 
  “登山绳是自已断的!它本身所具有的致命弱点,就在那时刻暴露出来了,尽管原因还不知道。也许套约登山绳的岩角有问题,或者可以假设尼龙登山绳对某种特定角度的岩石特别脆弱。”鱼津第一次这么有力地说出结论性的意见。“好,算了,一切都等回东京以后再说吧。不管怎么样,没有了小坂,实在寂寞。” 
  鱼津为寺田拿起酒壶。 
   
    第五章
  鱼津恭太以“前穗高峰亡友记”为题写了一篇随笔式的文章,登载于大报之一的K报社的晨报文学艺术栏里。这是鱼津从酒田归来十多天以后的事。 
  这篇随笔分为上、中、下,连载了三天。登载上篇的那天,鱼津刚上班,常盘大作就立刻和他交谈了。 
  “你的文章高明极啦!用现在流行的话来说,叫做文风明朗犀利,好就好在没有一点阴郁色彩。对你的文才,我得刮目相看罗。”常盘大作兴奋地说。这是少有的事,因为他是难得表扬人的。 
  “你在文章里说,你想在小坂的墓志上题‘出世、登山、入土’几个词儿,其实改为‘出世、登程、入土’不好吗?不,也许题作‘出世、攀登、入土’更好。总而言之,没有必要说‘登山’这个词,何必特意讲明登的是山呢。” 
  “好,那我就这么写。”鱼津苦笑着答道。 
  “还有。我还想提一个希望。你对死者的爱怜之情写得极为痛切。不过,我想最好再插入一些记实性的叙述更好。照你那样就成了文学家的文章了。你不是文学家,你要是和文学家比赛的话,就是通宵达旦地写,也是及不上的。” 
  “我才不通宵达旦地写呐!” 
  鱼津抗议了,可是常盘不予理睬。 
  “你应该用你自己特有的眼光,不是任何别的,是用登山运动员的眼光,冷静地叙述那个事件的经过。你写了动人的佳句:‘事件的含义使我战栗,那含义是比雪还要冷的。’然而你正应该比雪还要冷静地叙述事件才行。” 
  “您把分数打得越来越低啦。不过,请您读一读明天登载的吧。那是叙述得比雪还要冷的。” 
  “明天也登吗?”常盘怔了一下。 
  “今天是头一章,不是写明了是‘上’嘛。” 
  “哦,是吗?”常盘又补充了一句,“那可是长篇大作罗。” 
  可是鱼津想:到了明天,常盘看了自己的文章,可能多少会感到为难的吧。 
  既然提到尼龙登山绳的性能,那就难免会或多或少触到住仓制绳公司的短处。而佐仓制绳和这个新东亚贸易的关系,鱼津并不是完全不知道。可是为了小坂,为了自己,说得更深一点,为了登山界,这是非写不可的。 
  在第二天上班的路上,鱼津在大森站小卖部买了一份晨报,在电车上读了自己写的“前穗高峰亡友记”的第二章。 
  我们从新宿某体育用品商店买进了这次使用的登山绳。对我们来说,使用尼龙登山绳,这还是第一次。所购商品,是佐仓制绳公司用东邦化工厂的尼龙丝生产的八毫米登山绳。据盖着检查合格证图章的说明书上说,这种八毫米登山绳的拉力,可与以往的十二毫米马尼拉麻绳相匹敌。 
  当然,我们既然使用它,就对它有一定的知识。就其耐寒性来说,早已有人在攀登马纳苏鲁山时用过,在南极海捕鲸鱼时也有人用过,所以不用担心。尽管那是别的公司制造的。只是在尼龙纤维中渗入水份,而且冰冻了的情况下。试验结果如何,却未有所闻。 
  其次,一般认为尼龙是怕紫外线的。我们为了防紫外线,也为了易于识别,涂上了橙黄色染料。当然着色只限于表面,我们避免了让染料渗入内部,而且为了不让它接触紫外线,同时防止受其他损伤,特用棉织防水布做了袋子,除了打结的时候以外,平时都把它放在布袋里携带。 
  当我们买了登山绳以后,在出发之前,还多次共同研究了可否使用尼龙登山绳的问题。由于习惯上的原因,一对八毫米登山绳不免有所顾虑,但我们之所以敢于用它。是因为看到尼龙科学在各方面的划时代发展而相信了它的缘故。一 
  我们就是这样使用新买的八十米长的尼龙登山绳,去攀登冬季里的前穗高峰东面峭壁的。那是高达二百米的岩壁,我们平时称它为“前穗东坡”…… 
  鱼津在新桥站下车之前,把这一段文章读了两遍。 
  推开办公室房门的时候,鱼津朝正面常盘大作的办公桌瞥了一眼。常盘靠着椅背,双手拿着报纸,摊在眼前。 
  鱼津感到自己和常盘的视线相遇了。常舍盘立即把视线拉回到报纸上,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当鱼津走向自己办公桌前时,常盘粗野地打了个大可欠。鱼津把脸转向了常盘。 
  常盘大作慢悠悠地站起来,照往常在办公室里踱来踱去的模样,朝鱼津这边走过来。可是走了一半又转过身去,从自己的桌前走过,来到排着的外勤专用桌边,然后再向后转。 
  鱼津静候着常盘走到自己桌前站住的那一瞬间,他以为常盘一定会来到自己桌前的。可是等了半天还是不来,他老是象动物园里的狗熊似的,在十来个正办公的职员之间慢吞吞地转悠。 
  鱼津心想,常盘不会没有读过自己写的那篇稿子,然而却又不和自己搭一句话,这不能不令人感到有点不妙。 
  常盘又一次将要走过鱼津桌前时,鱼津主动地叫了他:“经理!” 
  常盘站住,把脸转向鱼津,那神色好象在问:“有什么事?” 
  “您读过了吗?” 
  “读过什么?” 
  “今天我在报上发表的文章。” 
  “唔……”回答是含糊的。常盘凝视着鱼津的眼睛,眼神似乎在催他:“快往下说!” 
  “有点放�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1)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