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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季欲望-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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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马胖的寝室里七辅导人辅导,就辅导大了肚子。这事传出来还了得,一帮文化人
觉得这太厚斯文,立刻正义声讨,鼓励帮助,使梁燕告上了公安局,马胖遂以强奸
罪被判入狱。可大前年马胖从监狱里出来,承包了县中心十字街东边那幢高房,装
修成县里人人称羡的白天鹅娱乐城,里面又是卡拉OK,又是美女耀眼,两年一过,
就大发横财,而梁燕仗着青春美丽,先是到白天鹅舞厅当坐台小姐,未几,竟成了
马胖的夫人,婚礼之隆重,创了北山县有史以来的最高水平。
    马胖与梁燕出双人对,恩爱模样,晚上在寝室里调笑,相互间回忆起他们的婚
恋史,恍然还有做梦之感,但马胖对过去的文人同行恨是恨,又不能全恨,他的白
天鹅夜总会也有用得着那些穷文人的时候,比如撤销的川剧团里,就有几个姿色很
好的女演员在里面唱歌伴舞。马胖还想把文化馆的音乐干部傅老师请来弹电钢琴,
但就是没有请得动,他不知傅老师是犯了哪根神经,都这个年代了,还顽固得让人
不可思议。但那天梁燕的提醒,使他心里马上做出了决定,对,出钱,只要文化馆
的人来求,他就毫不含糊地赞助,他是用钱买名声,买政协委员,有了这些,就是
有了更大的保护伞,在今后的北山县,还有他不能逾越的任何障碍吗?
    梁燕又在催了,马胖收回思绪,看看床头柜上放着的价值五万多的劳力士手表,
嘿嘿一笑:“燕子,”他向穿得华贵靓丽的女人说,“过来。”
    “干啥?”梁燕问。
    “为庆祝把文化人收入我的圈套,”马胖说,“出发前我们得小小庆祝一下。”
说完,他将手里的酒瓶倾斜,一缕红色的酒液流到光裸的肚脐眼上,随后溢出边沿,
流向下腹。
    梁燕站到床前,不解地看着他。
    “把它舔了,”马胖命令,“要舔得彻底。”
    “马哥哟,你这个坏哥哥……”
    “快!”
    梁燕俯下身去,柔软的舌头开始在马胖多毛的肚皮上游走,逐渐向下延伸。
    马胖忍不住大声呻吟起来。

    直到三点半,马胖的奥迪轿车才驶到夫子庙门口,梁燕挽着他的臂弯出来,他
欣赏着长长的红色围墙上那赫然的“万仞宫墙”四个碑体大字,一步一步走上庙前
台阶。
    “想当年我被抓出文庙,”马胖向着眼前景物,感慨万千,“如今是大摇大摆
地被请了回来。”
    “马哥到时候千万少说气话,”梁燕嘱咐说,“别忘了我们的大事。”
    马胖还在感慨:“真是30年河东,30年河西呀!”
    会议室里的文化人早已等得不耐烦了,年轻的戏剧干部小史已经到庙前台阶处
去看了三次,余长文也有上当受骗之感。
    妈的,在等待中,余长文越发把这事的成败与自己联系了起来,是他答应袁馆
长要去与马胖接洽的,是他动员傅老师一齐上白天鹅的,又是他在电话里与马胖最
后敲定款子的交接时间的,假如马胖食言,不就成了他在欺哄文化馆的老少爷们儿
了吗?
    幸好就在这时,第四次到庙门去望风的小史飞一样的跑进来:“来了来了,马
胖和梁燕来了!”
    文化人们全都精神一振,余长文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马胖啊马胖,他
恨恨地思忖,你今天要真的涮了我的坛子,我弄个炸药包去把你的白天鹅炸成黑天
鹅!
    马胖和梁燕刚一进会议室的门,袁馆长就带头鼓掌,随后掌声响成一片,慌得
马胖连忙向四面拱手问安,梁燕更是到处鞠躬,一口一个某老师好,笑容可掬,格
外谦恭。文化人有的兴奋,有的勉强。
    只有傅老师公开做出不屑,脸扭到窗外,但梁燕的手伸到他面前时,余长文悄
悄触了触他的后背,傅老师没办法,转回头,勉强与梁燕握了握。
    袁馆长拿起一包“红梅”烟、准备敬烟,马胖立即掏出两包“万宝路”,甩了
一包在桌上,开了一包向四面撒去。
    “抽,抽,”马胖春风满面,再没有前几次偷偷溜进夫子庙请傅老师的那种卑
微了,“抽我的外烟。诸位老少文化人,我马胖今天也不是啥贵客,是回娘家,对
不对?就不分主次罗,抽我的,抽我的。”
    一阵忙乱过后,马胖和梁燕被安排在屋子正中的主宾席上就坐,接着袁馆长讲
话,讲了北山之秋音乐会的意义,讲了马胖的义举和崇高,然后就请马胖发言。
    余长文竖起耳朵,要看马胖卖什么狗皮膏药,只见马胖脸上始终露出一种知足
的微笑,站起来,一阵哈哈打过,张口就讲大道理。呵,还真不敢小看这家伙,马
胖这几年在商界东奔西走,但文化圈内的口才不但没丢,或许还更加滑溜,首先是
讲精神文明的重要,出作品、出人才、拍电视艺术片。唱好歌、上省电视台和中央
电视台的意义,其次说这次能为音乐会作点微薄的贡献,那是义不容辞的责任,最
后反复声明,那都是因为与文化馆的各位同仁有割不断打不烂的友谊:“即使把我
的骨头烧成灰,人家也认得出我原先是文化馆的人啊!”
    余长文坐在傅老师的右肩,一边看马胖表演慷慨激昂,一边密切注视着傅老师
的举动,他不能让傅老师破坏了这次赞助,说到底,音乐会开不开,与他这个搞文
学的干部关系并不大,但对于搞音乐专业的傅老师来说,就是他的命根子啊!
    还好,傅老师虽然鼻子里响亮地出着气,但没有发作的意思。
    就在这时,一声门响,王华鹏手提公文包,匆匆地一脚跨进来。
    “啊王局长来了,”袁馆长叫道,指着马胖,“这是马总经理,我们的最大赞
助者。”又介绍王华鹏,“这是文化局的王局长。”
    王华鹏其实与马胖认识,但双方都一本正经地使劲握手。
    “感谢马总经理对北山县精神文明建设的支持,”王华鹏说,“文化馆不会忘
记你,文化局不会忘记你,北山人民也不会忘记你!”
    马胖笑得嘴都合不拢:“王局长过奖了,过奖了。”
    王华鹏丢开马胖的手,转头说:“你们继续开会。哎,刚才哪位在发言,继续
讲啊。”说完,他就坐到一边。
    袁馆长就说:“这次马总为音乐会赞助18000元,真是雪里送炭啊。我代表文化
馆,并提议我们文化馆全体同志,再次向马总和梁燕女士表示衷心的感谢。”
    掌声响起。余长文看见,只有傅老师不动。
    马胖的手在空手频频摆动,又双手合抱在胸前拱了拱:“诸位,诸位,本来,
我和余诗人讲定的赞助18000元,这是个吉利数字,八八八发发发嘛,但我今天临时
改变主意了。”
    下面的人神经一紧,余长文有窒息的感觉,妈的马胖子,你可千万不要临阵退
兵啊。
    马胖扫视周围一圈,对自己制造的悬念分外满意,“我是这样想的,赞助的钱
应该吉祥吉祥再吉祥,所以我决定,给你们两万元!‘元’和‘圆’相同,图个万
事圆通,圆圆满满!不成敬意了。”
    文化馆的人互相瞪大惊奇的眼睛,兴奋得简直都有点不相信眼前的事实是真的。
    马胖拉开桌上的黑色手提包,掏出两匝整齐的百元大钞,一字儿排在桌上。
    议论声从各个坐位间匐然响起,人们面带喜色,面带惊异,文化馆兼管出纳的
陈大姐甚至惊呼出声:“妈也,两万啊!”
    只有傅老师木然呆坐。
    王华鹏也沉得住气。
    袁馆长热情张罗:“陈大姐,你快把马总的钱收下,赶快出个收据。”
    陈大姐起身朝钱走,由于激动,脚步都有点打闪。
    就在这个时候,马胖做了个手势,“等等,”他说,“得罪了,我还有个小小
的请求,一个简简单单的希望。”
    “老马,”袁馆长热情地喊道,“别谦虚了,什么请求不请求,要求就是要求
嘛,对不对?有啥吩咐,我们一概照办。”
    马胖站起来,边撒烟边说:“确实是小事一桩,对你们诸位老师大师来说,确
实是小事一桩。”
    文化人们七嘴八舌喊道:“马先生不要卖关于了,快说呀。”
    “嘿嘿……”马胖未开口先笑,“这个北山之秋音乐会嘛,在全市全省嘛这个
都有点这个名气,是不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今年是第四届了吧……我平时看电
视,那些会呀赛呀的,都有个杯呀什么的,比如五洲杯呀,航天杯呀,白云山杯呀
什么的,那名声多响。我提个不成熟的建议,我们的音乐会可不可以也没个杯呀什
么的,增强号召力,扩大这个这个影响嘛。”
    “这个建议好,”袁馆长附和,“马总,你是这次音乐会最大的赞助者,又是
音乐内行,这个杯名,当仁不让该你来取罗。”
    “那我就不客气了。”马胖深吸一口气,“我看就叫梁燕杯,怎么样,大家,
嘿嘿,意下如何?”
    屋子里一下噤若寒蝉。
    半天后,大罗搔着头皮开腔:“马、大哥,你开个啥玩笑哟。”
    余长文听到傅老师出气很响,他回头看,傅老师似乎就要跳起来,他赶紧抓住
傅老师的胳膊,把他按了下去。
    袁馆长很镇定地笑了笑:“这个嘛,对不对……可以商量,可以商量。”
    “哎,诸位,”马胖有点不满了,“还是学我老马的大方吧,是不是?一锤定
音,快人快语吧。”
    袁馆长却不紧不慢:“喂,老马,这个杯名嘛,可以多考虑几个嘛,比如你的
企业白天鹅,叫天鹅杯怎么样,嘿嘿,大家说,对不对?”
    一些人呼应着“对”。
    “不,”马胖诡谲地笑笑,“不瞒诸位说,我马胖就喜欢这一个梁燕杯。”
    梁燕很谦恭地接着道:“袁馆长,各位老师,这话本不该我说,过去了的事就
让它过去吧,我也是个新人了。就是原先国民党和共产党打了那么久的仗,抗日的
时候还团结起来了呢,何况我和老马,何况我们与你们呢。”
    “就是,’马胖紧接着,“西安不是有个杨森制药厂吗?在西安以前,曾被一
个省拒之门外,乱说人家的名字是为国民党的军阀杨森唱赞歌。可是人家关西汉子
那才叫洒脱,二话没说,当场接了过去,现在怎么样,杨森制药厂那个红火哟。说
个漏底的话,我和梁燕,有个啥嘛,6年前属于婚外恋嘛,现在还不是成了一家人,
小事一桩嘛,是不是?其它我不在乎,只在乎哥们义气,你们化缘我出血,你们热
闹我正名,两全其美嘛,是不是?才子佳人们,艺术大师们,拿出魄力来,一句话,
成交。”
    静默中,余长文“把没按住,一直喘着粗气的傅老师霍地站了起来:“马胖,
你的心思我明白,大家也明白。话说回来,”他扫视全场一圈,“大家此时的心思
我也明白。我看话就说到这里,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钱呢,你还是拿回去。马胖,
梁燕,我们是有情无缘,二位请便吧。”
    袁馆长觉得不对头,怎么他老傅就把调子定了,他指着傅老师:“你你你——”
    傅老师一字一句:“袁馆长,你是我们大家的馆长,你是听大家的,还是只听
你一个人的?”
    一片死寂中,马胖半天回不过神:“这这……”他颊肌颤抖着,终于控制住,
慢慢地对着傅老师,“傅老师,你可能是少见多怪,现在市场开放得很,若说有的
地方取的名字,说出来吓你一跳。”
    “你说,”傅老师腮部的咬肌像铁一样凝得死硬,抑制地盯着他。
    “天皇歌舞厅、帝豪酒家、风流夜总会、刘文财豆腐乳、甫志高牛肉面、洋鬼
子煎饼铺,等等等等,这都比梁燕杯音乐会反动吧?”
    傅老师笑笑,显示出从未有过的镇静:“现在虽不随便提反动什么的,但这种
现象至少是一种丑恶愚昧的表现,国家决不会允许它长期泛滥。”
    “好啦好啦傅大人,”马胖忍不住了,声音高了起来,“少来卢政治课,这些
留给你们文人作报告吧。”
    傅老师拧紧眉,但声音并没放高:“我提醒你一句,请不要大狂妄了!”
    马胖简直是在讥笑他了:“喝,狂妄?狂妄一点能挣大钱。告诉你们,现在是
人求我的时候多,我求人的时候少。不怕说得罪你的话,搞传统音乐的人在街上讨
饭都没人搭理。”
    一屋人的眼睛都盯着傅老师。
    王华鹏激动地站起来,他胸中滚动着许多话,像海潮一样汹涌,他为有这么好
的傅老师而感动,钱不钱的算什么,关键是有这么好的艺术家,这才是北山县精神
文明建设的希望啊。
    梁燕吓得使劲拉马胖的衣角,马胖一下把她的手打开。
    没容王华鹏插嘴,傅老师突然使劲一拍桌子,全屋的人都吓了一跳:“马胖子!”
他泰山压顶一般地指着他,正气凛然地大声喝道,“你以为你有几个钱就可以目中
无人了?就老子天下第一了?老实告诉你,这一屋子人,凭智力,谁都比你强,凭
文化,谁都比你高,我要是不搞艺术早下海,肯定也干得比你正派比你有道德还肯
定比你红火!是的,一个县一级的音乐干部是不起眼,破事多穷事多独独让人眉头
舒展的事太少。可是我愿意。社会上要找几个你们这种生意人,便是一抓一大把,
像不慎踩中的一个大老鼠窝。可要想找几个余长文、大罗、小张、小史这样的文学
家、画家、舞蹈家,找几个像袁馆长、田馆长这样的文化活动组织家,那才是难上
加难。我们北山县,离了你马胖子,可以有猪胖子、牛胖子顶上,可要是离了这一
屋子的文化人,那就会成为一片文化艺术的沙漠!做生意的人亏了,两三年可以翻
本,但一个人搞上艺术,10年也难成才,到底哪个更有价值?明白人谁都知道!有
你马胖在这个地方张狂的资格吗?这是你张狂的地方吗?你趁早给我滚出去!”
    静默中,突然王华鹏带头鼓起掌,接着掌声暴雨一样响成一片,比欢迎马胖时
热烈多了。
    马胖一脸寒霜,拔脚向门外走,梁燕埋头跟在后面。
    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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