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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战布什--克里传-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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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迈克尔?博尼克被公认为最勇敢的快艇指挥官之一,他同样也吃惊于克里进行战 斗的大胆方式。博尼克回忆起克里有一次在据认为埋了地雷的地区停船上岸。“我说你不要 上去,克里只是耸耸肩就跑了。他毫无畏惧。”    
      “‘如果有人问你,他是个有勇无谋的人吗?’我想他一直没出什么事就是一个 明证。”博尼克说,“我没有听到任何人说过他们不想与他共事。如果克里与我在一起,我 不会为自己背后的安全担心。”    
      罗伊?霍夫曼曾指挥克里服役的那个海岸师,他曾为克里的行为担心,至少是在 开始。他说克里和其他一些艇长起先完成直接的命令有些困难。“他们以前都还是牛仔,当 你得到命令按照规定的方式巡逻时,你不要搞自己的一套。但实现这一点很不容易。”    
      霍夫曼说问题后来基本得到了矫正,他支持克里获得银星勋章的那次行动。“那 需要勇气,我欣赏那一点。”    
    


战火历练第七节 惨痛猎杀

      克里在这一地区服役的时间越长,他的战斗日记上越是能够反映出对自己顶头上 司的不信任,而且他对于美国人的生命比越南人值钱得多这种默许的假定也越来越感到不舒 服。尽管他在快艇部队里从未见到过任何人有一丝一毫的顽固、仇视和残忍,但他可以从军 队上层察觉到那种冷漠的态度,这使他很烦恼。更糟的是,这看起来已经从上面一滴滴渗透 下来,被那些刚刚入伍又想尽快得到提升的新兵吸收。他在战斗日记中写道:“普遍的观点 是 东亚人没有多少人格可言,他们是些无知的家伙,不过是没有感觉和没有希望的农民。我不相信大部分军官也都这么认为,这让我去思考新兵中到底有多少人是假装如此,以便让他们 更加沙文主义的同伴看得顺眼。”    
      克里很幸运,他的下属中没有一个是那样的人。他在每条船上都指挥5个人,他 们除了和自己的耶鲁艇长在成长环境以及家族背景上有差别外,在信仰、年龄(19—27岁) 、所受教育以及其他任何方面都没有多少不同。    
      “在一条河上操纵着装满子弹的机枪,用来射杀那些从未伤害过你的人们,而且 还是在你侵入的他们的国土上。我想我的朋友们听到这些都会感到荒谬。”克里写道,“我 一直在想杀戮和仇恨是必须的,毕竟我们是在战争中,但是我当然并不恨这些人。事实上, 目光扫过河岸、发现移动目标就射击的行为使我觉得自己就像世界上最大的笨驴。”克里在 1968年12月给父母的信中也谈到类似的感觉。在描述了美国士兵和他们的越南女友在洒满阳 光的下午在大街上漫步的情景后,他分析了在被战争破坏了的地方征服者和解放者的关键性 区别:“我问自己被外国军队占领会是什么样子——不得不对占领军低头,他们可能并不了 解当地非常重视的一些事情。”他想起“二战”期间德国对法国的占领,就接着说:“我感 到我不喜欢的一种想法萦绕在自己脑海中——我感到自己更像德国人,而不是为确保世界安 全而捍卫民主的美国大兵。”    
      克里不断把自己的感触写在战斗日记中:“如果你的人或者你自己被击中,你可 能会感到这难以想象。每一件事都要有值得去那么做的意义,即使必须做些不情愿的事情也 应该只有在不得不为时才做,但在越南的战争显然没有任何意义,它经不起检验。当一位好 朋友被击中或者死去,你就会问他的死是否值得,更不用说其他人或者你自己经历同样遭遇 。”    
      “在越南,一个人可以很轻易地杀死另一个人,生命原本对人人都很宝贵,但是 在一些人身上似乎显得更加宝贵,因为他们有能力决定别人的生死,这经常使我感到惊愕。 更使我吃惊的是这与美国军方冷漠无情的宣传是一致的。”为了说明自己的观点,克里提到 了自己在见到上层人物时得到的信息。士兵只要杀死一些据称是越共的人上级就会很高兴, 用这是一次“好的猎杀”的辞藻来表达他们的赞赏和满足。“好的猎杀?——你应该在想我 们是否在追击一条鹿或者其他什么野生动物,但在这里我们被人轻拍后背,并且得到鼓励, 希望我们下一次乘船巡逻时能够找到并杀死更多的人。战争中生命会变得如此廉价!”    
      直接导致克里产生这种想法的是一次痛心的事故,他以前从未公开谈论过此事:他的下属开 枪射杀了一个大约12岁的男孩。    
      多年的经历已使美国大兵认识到,越共不容易被吓倒,也不容易被辨别出来。在 越南到处都是战场,有时敌人是一个赤着脚的孩子,书包里背着炸弹;有时是一个年轻姑娘 ,草帽中藏着武器。于是对快艇艇员来说,最重要的原则就成了“安全比遗憾更重要”。他 们觉得每一个亚洲人看起来都像一个潜在的狙击手,如果岸边红树林中传出声音,用机枪火 力向里面狂扫一番注定要比凑到近前看个究竟更聪明。即使这么做可能会杀死一个平民,那 也比让自己成为受害者要好。    
      克里在越南经历的一次最可怕事情发生在冬日将尽的一天,他指挥的94号快艇和 另一艘快艇一起巡逻在西南三角区的古郎河里。夜里漆黑一片,快艇的甲板探照灯四面照着 ,搜寻着可疑目标。时间静静地过去,他们并未发现什么,直到有人叫喊说船头左舷附近有 一条舢板。    
      “每个人都紧张起来,我们迅速降低发动机的转速,准备迎敌。但舢板已经从身 边驶过并且还没有停下。已经过了宵禁时间,不允许任何船只在河里航行。我命令后坐枪手 进行警告性射击,但混乱中所有的枪都开火了,空气中回荡着哒哒哒的枪声,有女人在失声 尖叫。”克里掉转探照灯并大叫道:“停止射击,停止射击!”等枪声平静下来后快艇开到 舢板附近,在灯光下它正在缓缓下沉。    
      从技术上说,这两艘快艇没有做错什么。在自由开火区里,过了宵禁时间,出现 一条舢板,没有别的选择。而且以前有好几例舢板试图靠近美国船只把炸弹扔进轮舵室的事 情发生。但是按规章办事并未使船员更容易接受接下来他们看到的事情。“灯光下一名妇女 站在舢板船尾,抱着一个大约两岁的孩子。”克里在日记上写道。    
      “她们两人都没有受到明显伤害。我们问她船尾的男人哪里去了,因为一个枪手 确信他已经看到有人从那里跑开。她笨拙而焦急地做着手势,我看到发动机架子上有血迹, 显然有人被打落到舷外去了。接着有人说船头有一个人,我们凑近了去看,一个孩子四肢瘫 软趴在米袋上,那个女人已经把他的躯体盖上了。一名士兵问我是否要把它揭开,我说不必 ,因为我知道这张脸将会伴随着我的余生,所以最好别去知道他是否在做着鬼脸或者脸上带 着微笑,是个男孩还是女孩。”    
      几乎所有在越南服役的美国人都目睹或听说过无辜平民被杀的事情。平民的死伤 会折磨许多老兵的良心,这也包括克里。修正这种错误是不可能的,“孩子还是死了,”克 里记下了这个事故,“是我们干的。”    
      他的艇员救下了那位母亲,把她带到海军舰艇上问讯,把死去的孩子丢在那里。 因为那一地区十分危险,枪声或许已经引来越共的注意。克里始终没有机会去检查那个女人 是否在沉船上隐藏了什么武器,直到今天也不知道他的艇员是否曾经面临真正的威胁。    
      “这就是那些可怕事情中的一个,我永远不会忘记那个孩子死去的情景。”克里 说,“但在当时任何人都无法为此做些什么,在那种情况下只能如此。”    
      “这使我很愤怒,”克里说,“但是你知道,越共使用妇女和孩子为其服务。谁 知道在米袋下面他们是否藏了一颗炸弹。如果我们行驶到他们旁边,他们可能会把炸弹扔到 船上来。这真是一件可怕的事情,但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们或许错了或者犯了罪。那一地区没 有任何人不知道晚上不要外出,不要在河里划着舢板,因为有宵禁。”    
      这段插曲的细节模糊不清,因为克里的手下都不记得克里当时的做法。最接近的 回忆来自于威廉?扎拉多尼斯,他清楚地记得杀死了一名15岁的孩子(他认为是15岁),但 不记得一位母亲被救起。“我自己除掉了一名15岁的孩子,在自由开火区这是合法的。我们 让他们停下来,当我们朝船头射击时,人们从船上跳入水中。那时我的指挥官,不管他是谁 ,告诉我朝他们射击,于是我就这么做了。船上依然有一个孩子,只有15岁,但是在那里, 15岁的孩子就是士兵。”


战火历练第八节 生死之间

      有很多次克里的快艇部队的任务是运送侬族这一越南少数民族种群的人来给美军 帮忙,许多侬族人为了金钱而与美国军队并肩作战。1969年3月12日,克里和其他三艘快艇 被指派运送一队侬族人和他们绿色贝蕾帽的顾问经过一个小运河,然后把他们放在指定位置 ,据说这里有一个越共的收税站。计划要求侬族人扫荡这一地区,然后在一英里外与快艇汇 合。这些人上岸进入丛林后,克里就开着船到附近几周以前扫荡过的地方去看一看。使他吃 惊的是,随着快艇的接近,他的人闻到了一股烧饭的味道,逃离的人们显然已经回来了。“ 这      
    让我感到所做的一切都是白费劲。”    
      又转了一圈后他们来到了汇合地点。“这是越共经常展开伏击的地方,他们设计 得很巧妙:在比高速公路单行道还要窄的地方,不规则地立着一些树桩,迫使你要缓慢小心 地行驶。拉里上尉的船第一个通过,突然一颗水雷在他的右舷爆炸,导致快艇剧烈晃动但并 未造成严重损伤。”克里的船这时停在岸边等着另一艘准备运送侬族人的船。船员听到爆炸 声后,跑回自己的岗位开船前去救援。克里的船是第一艘接近拉里的。两艘快艇相向而来, 几乎塞满了狭窄的水道。当它们相互靠近时,从一边岸上传来密集的自动武器射击声。拉里 的艇首枪手受伤了,没有注意到克里的船已经来到,直到最后一刻才抬起头来松开了扣在扳 机上的手指。    
      进攻被压制下去以后,两艘船带着伤者离开现场。克里的船和第四艘留在后面, 因为侬族人还在岸上,并且暂时也失去了无线电联系,所以还不能自己走。“这是很荒谬的 ,”克里后来写道,“刚经历过伏击,我们都变得很神经质,因为不知道他们会从什么地方 出来,所以我们随时会开枪。”当侬族人出现后他们急速跑向等待的快艇,一边跑一边大叫 有人在追他们。“他们的指挥官旁边跟着一个老人,没人管他的死活,我们也把他推上船来 。”克里写道:“接着,我们就大叫着离开那里。”    
      不久他们再度被要求重返那一地区护送部队上岸。船员们心有余悸不太想回去, 但没有别的办法。他们放下了侬族人,驾船离开了一小段距离,等在那里以便需要时提供支 援。留在船上的绿色贝蕾帽顾问走过来说:“如果我们的犯人试图逃跑或者倒在竹签上面, 我都不会感到吃惊。”于是,克里第一次明白他们身边总带着一个老人的含义,是想把他当 成人体地雷探测器。    
      “快艇在此等了一小时后,极端疲惫的行动小队回来了,告诉我们看到武装的越 共但没有采取行动,因为敌人带着武器,并且天快黑了他们也不想再接触。我注意到那个所 谓的犯人没与他们在一起,当我问起此事时,他们说他试图逃跑,顾问对我直眨眼。他们上 船后我们离开此处。好几个夜里我都在想着那个人,想他们到底是怎么做的。后来一天晚上 我们在基地喝醉了,我梦到他被一个侬族人用刀杀害了,然后切成碎片丢在那里吓唬越共。 ”    
      第二天克里的快艇和其他四艘快艇一起把侬族人运到一个指定地点,等他们完全 清除这一地区的越共后再把他们接回来。克里找到了登陆地点,所有的侬族人都已上岸,几 分钟后船员们听到河谷中回响着一种怪异的尖叫声。这时侬族队长的声音从无线电中传出: “你们能回到这里来拉走一个尸体吗?我的一个人已经死在陷阱里。”    
      克里再度驾船靠岸,几个人跟他一起上岸去搬运那人的尸体。他们都认识死者, 来往已经好多次了。美国人小心翼翼地走着,以免再遇到傻瓜陷阱之类可怕的东西。克里承 认有些害怕。当你不知道会发现什么时没有东西比突然遇到一个死人更可怕的了。    
      人们抬着卷曲的尸体开始返回,克里跟着走了50码,他觉得再也不想看到这些东 西了。“我很容易就记起他,他有洪亮的嗓音,是那么顽皮,胖乎乎的,长着一张讨人喜欢 的脸,谁见了他都会喜欢。几分钟以前还是个欢蹦乱跳的人,现在变成了一堆撕裂的肌肉和 折断的骨头,鲜血淋漓,四肢扭曲,似乎他从来就没有存活过。他的肚子翻了出来,脸上有 一个大洞,从嘴和鼻子进去,一直穿到另一边。我真的不敢看,只好集中精力忙于看路,避 免接触到任何人。”    
      他们把他包进一块雨布时,AK…47突然从左面射来,他们跳进堤坝旁边的一个沟 里。克里滚入水中,泥水几乎没了他的腰,只好用他的M…16步枪支撑着自己。“我们头上呼 啸的子弹显然是致命的。当袭击突然开始时,那个尸体就在我们前面蜷缩在雨布中,他的脚 露了出来。我无法让眼睛离开那双靴子,一只朝这边一只朝那边,保持着我们把他丢在地上 时的形状,一动不动。但越过死者身体的射击却始终激烈。”    
      “我很惊讶自己能从现场的紧张气氛中分出神来。我只是趴在沟中,没有射击, 因为我想节约子弹,并且也没有看到什么具体目标。那时我在想纽约正在发生什么,在想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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