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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阙君侧-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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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容妆点头,目光垂落到白玉笛身,“我早就同你说过,这个笛子是容夫人留下来的,我很珍惜,甚至讨厌外人触碰,从来都带在身边。”
夜风阵阵拂进来,容妆抬头,将笛子抬高了些,目光熠熠,“我把它送给你,不是单为送笛,是告诉你,从今以后,我只给你一人抚笛,我最重要的东西,只会给你,也只属于你。”
乔钺没有笑,双眸如海那么深沉,静静凝着容妆,他没有接过解语笛,却重重的把容妆抱在怀里,侧首吻上她的发丝,“容妆,我爱你。”
容妆眼眶里渐渐蓄上泪水,她被乔钺禁锢在胸膛前,手拿着解语笛,悬挂在他腰间。
容妆头埋在他肩上,唇瓣贴着衣衫,声音沉闷不清,“如果这个还不够,那我把自己送给你吧。”
乔钺知道她又在开玩笑,于是接话道:“你早就是我的了,还送什么送。”
一句话,引得容妆大笑出了声,乔钺打横抱起容妆,窗边这么冷,哪有山河锦绣被暖身,夜露这么寒,哪有锦衾舒适,对不对。
第67章 出宫散心()
章
翌日里;例行封赏;这也是众人所期盼的事情。
官员不提,只是后宫也着实热闹不起来,阖宫所有嫔妃,只有夏兰懿得了赏赐;位份从嫔位晋升为正三品的昭仪,依旧以姓氏为封号。
容妆想;对于夏兰懿;乔钺大抵不存在谋划,只是单纯的觉得她有心而独到。
她那样的性子,莫说昭仪;便是妃位,大抵也当得。
为何又有不安,为何却是心惊,阖宫嫔妃那么多;若是嫉妒;若是恐惧,要到什么时候;何苦对一个夏兰懿执着不放。
彼时容妆听到消息不久;正靠在窗牖边,婉约身影染着光芒,细细打理着盆栽,一壶香茗在旁边案上散着幽香气蕴。
正午的风微暖,掠窗而入,吹拂着容妆鬓边青丝,发髻上的青玉簪闪动着流彩,熠熠粼粼。
乔钺从外走进了红妆阁,见容妆呆立原地,原想吓她一吓,便悄然进了来,从后猛地把她扯进了怀里,却不料容妆一脸漠然,乔钺也失了玩笑心思,便向一边儿走了两步,问道:“怎么了?”
“夏兰懿封昭仪,是你亲自下的圣旨吧?”容妆看他,目光幽深而静默。
“不错。”乔钺坐在一旁椅子上,手抚上容妆搭理的盆栽枝叶,“她们要的就是如此,夏兰懿再是心思独到,也逃不了世俗虚荣,用心做的七色点心,为的不是我真正喜欢,为的只是我满意,她得意,反正所有人都是这般心思,那夏兰懿既然从虚伪里脱颖而出了,就给她又何妨。”
原来如此,容妆笑了,她以为乔钺被繁花迷了眼,看不清许多事,却是她错了,乔钺的精明远虑,无时无刻不在。
自己何苦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乔钺见她神思不在,便伸手扯扯她的衣袖,不解的问道:“你为何总和夏兰懿过不去?”
容妆有些踟蹰,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清亮的眸子转了转,促狭中不曾回答,而乔钺打量了她一番,唇角生的笑意戏谑而隐忍,笑言问:“你不会吃她的醋吧?”
“……”容妆把头垂低了低,不想搭理他,有些话心照不宣够了好么,何必说的那么明显。
乔钺噗嗤的笑出了声,惹得容妆一个白眼瞪过去,乔钺半晌才敛了笑意,对容妆柔声道:“我之前答应过你带你出宫散散心,如今是时候了,准备准备。”
“出宫?”容妆瞪大了眼眸,面容浮上欣喜与愉悦,“什么时候?”
乔钺看她笑意盎然,也不禁勾起唇角,欣慰的笑了,“就这几日里,私下出去,不必带太多的人和物。”
“好,我知道了。”容妆笑嘻嘻的回答道,心里是止不住的跃,那一片广阔天地,在等她出去。
容妆神思早远了,面上止不住欣喜,总算等到了,但是回想起乔钺说的不能带太多人,那红妆阁亲近的四个人,要带谁?
脑海里忽的闪过一些事情,便急着问乔钺,“你可带封铭?”
“带。”
于是,有结果了,不需要再费心去想了。
乔钺走后,容妆把所有人召集在一起,她坐在榻边,看着围了一圈的人,慢慢开口道:“近日要随着皇上出宫一行,但是不会带太多人。”
容妆的目光看向阿萦,道:“我打算带阿萦跟着。”对姚姑姑道:“还请姑姑留在宫里主持着事务,我方能放心。”
“你安心出去散心比什么都重要,这里一切都放心,有姑姑在。”姚姑姑笑着,而阿萦自是止不住的欣喜,毕竟入宫后,就再未曾踏足过宫外的繁华世界。
***
三日后,收拾妥当,一行人微服出了宫,宫外的碧空,万里无垠,没有繁复宫墙金瓦的遮挡,格外朗朗光明,畅通无阻。
容妆坐在马车中,外面有树梢上的小雀儿唧唧喳喳的叫着,不是什么名贵的鸟,却总觉得比宫里金丝笼里桎梏的鸟鸣,动听的多。
外头街道商家的吆喝声,孩童的嬉闹声,甚至酒楼里一群人热闹的叫喊声,总是一片欣欣向荣之景,随着风传到车内,暖人心神。
乔钺带了许诣,容妆带了阿萦,封铭带着四个侍卫微服保护,轻装简行。
走出帝都繁华的街市,最先到了叶家墓地,在帝都郊边的一座半山腰上,是有人打理的,并不荒芜。
巨大的墓碑上写的是叶羽铮的名字,旁边写的是‘妻容氏’并未写出名讳,只是怕被人发现罢了。
下面一行小字,立碑者,容氏兄长,也并未写明,容徵到底办事妥当。
一众人守在几米外,乔钺矗立在一旁,容妆对着墓碑拜了三拜,轻声道:“衿儿,你如愿了。”
如今她终于不再是那个深宫里的贵妃,而是心爱男人的妻子,哪怕连名讳也不能留下,但到底永远同碑同穴,不再分开了。
拜祭完容衿,总算了却容妆的一桩心愿,容妆心里有一丝悲戚,目光无神的看着乔钺,乔钺牵起她的手,就怕她孤寂心生,温度从掌心传递着,容妆看了一眼乔钺,便是心安。
乔钺道:“既然出来了,就好好散散心,我们往南行,那里温暖,正是花开盛时。”
“好。”容妆点头轻笑,碧空万里,时光恬然,二人携手相行,一路繁花在侧,暖阳相照。
最好的时光,莫过于此。
上了马车,封铭带人在前策马开路,乔钺和容妆坐在一侧,且格外允了阿萦和许诣在内照顾,四人闲谈之际,有微风从车窗拂入,阿萦卷起帘子用金钩挂起来,外面景色随着车马的移动,一点点的流逝,车速不快,足以看清事物,倒是打心底的舒爽。
暮色四合之时,到了言州境内,天色已经暗了,街上的灯也一盏一盏燃了起来,夜市里正是热闹。
下了车步行,乔钺牵着容妆的手,阿萦和许诣跟在身后,缓缓前行着,乔钺问道:“赶了一天的路,先去行宫歇着,明日再玩不迟。”
容妆点点头,她也着实累了,一路颠簸,便是身体再好,也快受不了折腾了,何况又没吃什么东西,于是便听乔钺的话,众人上了车,往言州这座主城的行宫而去。
行宫有官员驻守,见乔钺来此,大为惊动,但乔钺吩咐,不允外泄消息,吩咐众人退下了,只留下了一众伺候的行宫宫人。
容妆随着他一同住在主殿内,封铭带人守夜,容妆虽然很疲惫乏力,但终究欣喜难耐,一时也睡不下,缠着乔钺也不让他沐浴,非要四处转转。
于是乔钺只得应了她,带着她在行宫里先行转转,也不愧是行宫,自然和宫里差别不大,走了两处,容妆也就失去了兴趣,拉着乔钺又回了殿里,由于没带宫人,许诣人老了,受不起折腾,这会儿早就睡下了,容妆便亲自伺候乔钺沐浴,谁知道乔钺拉着她一块,免不得走火。
又是折腾了许久,才沉沉睡去,翌日里日上三竿了容妆还没起身,乔钺倒是起得早,吩咐人不许去叫容妆,让她好好休息。
赶得恰好,言州今日正将举办花灯节,乔钺便着意,让容妆睡个一天,缓过神来后,晚上出去游玩,总得让她尽兴。
第68章 结发夫妻()
天地清肃;霞光晚照;日近黄昏,浓云缭绕,寥廓广畅。
暮色渐凝,白昼式微;初秋傍晚的风憔悴落叶纷飞,落日余晖脉脉;清秋涣;西风然,一叶梧桐栖凤鸾,花灯不散;欢歌不朽。
乔钺携容妆,身后跟着许诣、封铭、阿萦等人,一同在言州城燃满花灯的街道缓缓走着……
远山起伏,岚烟峦影;掩映在初升的夜色里;如同一卷水墨画里的浓墨重彩。
花灯满街,如白昼;如星烁;曦光迷离,如画里仙境,逶迤十里不尽,一眼望去满是点点光。
人群若流水,喧嚣吵闹,容妆侧目,凝睇身侧一身墨黑寻常服饰的乔钺,笑靥点点缦在恍惚间,喃喃道:很美,不比咱们家里上元佳节差。
犹是心醉神迷,乔钺慵然笑了笑,“确是。”
容妆目光止不住的环顾四周,阿萦亦是,所有人无不心驰神往。
茶坊厅堂里有说书人拍案侃侃而谈,说到激动处眉飞色舞,惹得掌声连绵不断。
做的精致的小花灯摊铺前围着鲜艳衣裙的小女孩儿流连不舍,攥着母亲衣角目露希冀光色。
路边杂耍的队伍引得围观者众,纷纷叫绝,而一旁卖艺的年轻夫妇则显得有些清冷,檀板乐器数列在案,女子歌喉清唱,二人对视间温柔而缱绻。
溪水边河灯火红倒影,顺着水流而下,如同曲水流觞,好一派欣欣向荣之景,落在容妆自己眼里尚且如此欣慰,况是这天下主宰的帝王,如是再喧嚣,也不觉燥烦,唯觉和乐融融,容妆侧目看乔钺,笑的璀璨鲜明,在那如履薄冰的阑廷宫里,容妆从不曾如此觉得自己的心可以这般跃然欢欣,眼前这一切美好,都是自己身边这个男人给予的,一颗心被满足充斥,不由看对方的眼里便爱意融融。
容妆的裙裾在迈步间与乔钺的衣角摩擦,从后看来姿态极是亲近,容妆笑道:“宁愿时光就此停留。”
“那怎么行?”乔钺启唇道:“以后的日子里,美景必更胜从前。“言罢,蓦然止了声,乔钺侧目低头望容妆,因着人群熙攘,离她近了些,才道:“人亦如此。”
容妆了然的点点头,续则未再开口,心且愿,愿暂且抛下过往一切辛酸与困苦,沉溺在此刻欢喜时光里,和身边这个万人敬仰的男人一起。
不觉夜已经浓重了,容妆透过过往行人的缝隙间,看见前面的一个面具小摊儿,觉得很有意思,便凑了过去,透过拥挤的人群,总算来到前面,挑拣了两个面具拿在手里看,一个是面容狰狞的怪物,另一个则是温温和和的美人儿,二者差距实在太大,小摊贩目不转睛的盯着容妆,容妆知道,他一定在想,一个看似娇弱的女人,怎么会去喜欢这样一个狰狞的面具,事实上她也不是喜欢,只是觉得有趣罢了,这两个面具,恰是后宫女人暗里明面的两张容颜。
人潮拥挤,容妆被后面走过来的人撞了一下,身子往前一涌,离开了面具摊的地方,也便没心思再回去,容妆转身,冲过人群,回到原点,环顾周遭,却早已不见乔钺身影,心蓦然一慌,遂目光急切的顾盼四周,陌生人,依然是陌生人,都不认识,所有的安全感尽数崩溃。
不是怕,只是怕与乔钺分开,周围行人围观者众,纷纷看向她,容妆心里不是滋味,转身随着人潮向前方继续走着,只是这次,只有她一个人,再无乔钺相伴在旁。
前方未知的路途如何,丝毫不知,唯独希望尽快与乔钺相归。
月高了,繁星相映,夜穹如一弯静湖,璀璨如墨点悬光,西风萧萧,犹存空寂寥,容妆的心,一落千丈,苍凉未温。
而乔钺未尝不惊不慌,一个转瞬目光的功夫,容妆便已消失在身边,乔钺自然后悔,为何没能早些牵着她,牢牢看顾在自己身侧。
事实就是没有,后悔若有用处,世间再无伤痛。
乔钺向来镇定,但面对容妆的事情除外,所以此刻,乔钺吩咐众人四散寻找,阿萦由封铭带着,许诣跟随乔钺,一众侍卫各自散开,约定一个时辰后在行宫会和。
乔钺带着许诣四下寻找,不顾许诣惊慌安慰,唯觉身心俱是惶然。
方在此前,和容妆并肩一同观看繁华璀璨,自是务必舒心,然而此刻,三千繁花再落于眼底,却皆失了色,暖不起一丝情意。
容妆走了许久,人群少了,路途也少了,前处有河水湾流,在灯火照耀下闪着暖红的光泽,细细长长的溪流蜿蜒不断,大抵经年如此,沧海桑田不改。
夜里霜寒露重,素霜如翦,静水白鹭,繁树鸣蜩,深黄的枯叶掉落在溪流里,顺水漂走,不知又将停留何方,停留何处,如人生浮萍,命不由己,难以掌控。
容妆坐在河岸边的木桥阶梯上,两边高处悬挂着火红的灯笼,照着河岸,波光粼粼,水里有形形□□的河灯漂流着,煞是好看。
此处的人极少,唯有三三两两,大抵是夜深了,容妆手拄着下颌,看着河里水光潋滟,恍惚有一种天涯尽头的感受,心里也越发的静,起初的意思慌乱也殆尽了。
若是乔钺找寻她,顺着人潮,一定能来此,不要急。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有年迈的布衣老伯来换了灯笼,霎时火红更盛了,那老伯关切的询问容妆:“姑娘独身一人在此,可是迷路了?”
容妆笑笑,道:“有个人一定会来寻我。”
老伯亦是笑了笑,“你这么笃定,那他一定会来。”说着,老伯走到容妆身旁,递给容妆两只未燃的红烛,只是普通的红烛而已,连在宫中,宫人用的都比这要好得多,但是容妆就是觉得暖了许多,容妆道:“谢谢您。”
老伯说:“若是那个人来的晚了,你可以点燃着烛火,一个人等着,也不怕。”
“嗯。”容妆笑着点点头,素手握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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