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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晋闲人-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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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棋待诏,宋官子,国士无双。

    而更让他感到困惑的是今晚这场捕杀,引来的却是汴梁位高权重的大人物。

    叶国柱,宋官子,再加上一个枢机司,九千岁已经默不作声的将那张捕蝶蛛网铺设到两浙路这边,多方势力已经开始在此角逐较量……

    这一片平静江南风景下,看不见的暗流正在肆意翻涌。

    想到这里,裴朝阳喉结滚动了一下,到底这两浙路藏着什么样的秘密,居然引得汴梁各方势力纷纷出动。

    ……

    宋官子坐在马车里,看了叶黄巢一眼,最终摇了摇头,像是想到什么好事,嘴角流露出微笑,“没想到贪恋叶老两坛醇酿,最终还是被算计了一次。从一开始你就想着让那位广陵水师大人看到我是吧?车外的枢机司密使大人是叶老的第一张牌,但是我才是最终揭晓的王牌。即便广陵水师想做什么不利于叶老的事,看到在下坐阵在此,也就不敢放肆了。”

    叶黄巢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宋官子也懒得说下去戳破那层纸,只是漫不经心的说道,“叶老安心赴京辅佐皇上,两浙路这一片我会接手,汴梁那边也可以安心,江南不会乱,也乱不了。”

    沉默半响之后,叶黄巢悄声问道,“能砸出一片天辽地阔的局势么?”

    宋官子像是早知道对方会如此发问,伸出了三个手指,神秘的说道,“如果叶老能在朝堂配合的话,计不过三,南晋北伐再无后顾之忧。”

    叶黄巢愣了一下,也没追问,只是扶须笑了。

    计不过三。

    大国手又要开一盘新局了。

第70章 新人;故人() 
南晋至道三年,六月初十,杭州城发生了一件轰动全城的惨案。

    江南富商秦德正谋诛两浙路经略使大人陈仲虚,事败,反遭凶徒灭门,秦家上下七十口人无一幸免。事后杭州衙门发布通缉令,不惜一切代价抓捕幕后黑手归案。通缉榜上一夜之间贴满了画像,杭州十几年来都未曾出现过这种性质恶劣的灭门惨案,首恶李洪逃走,现如今下落不明,官府方面加强的追捕,甚至连城门也增添人手戒严。一时之间杭州城内人心惶惶,杭州知府韦南庐还要顶着上头的压力,责令在限期之内将凶徒抓捕归案。

    此事让一众商贾震惊,杭州还从未发生过如此血腥的案件。

    陈仲卿拎着一盒糕点,从通缉榜面前经过,看了一眼画像男子凶神恶煞的脸,慢慢眯起了眼睛,仿佛要将画像上的脸印刻在脑海之中。老贾抱着一堆书站在身后,抬起头看了一眼面前的少爷欲言又止的样子,最终他也只是小声说一句走吧。

    沿岸垂柳飘扬,随着六月的风摇摆不息,跨过青砖古桥,转向青衣深巷处。

    两人沉默无声的回到了大门前,一名仆人在门口清扫落叶,自从昨晚青衣巷发生了血腥事件之后,李兰亭立刻帮陈仲卿换了一间宅院,并且派驻了一些奴仆驻守,防止再次发生不幸。

    到了大厅,陈仲卿将糕点放在桌上,望了一眼空荡荡的庭院,心里未免有些失落。但他更在意的是那张榜单,现在是深深的感受到来自江南官场老狐狸撕破脸皮之后的恶意。

    他心明如镜,灭门的是武卒营的刀甲士卒,名为李洪的匪首恐怕也是裴朝阳故意放走的。现在通缉榜将秦家灭门惨案起因都推到陈仲卿两兄弟身上,从而将自己撇得一干二净,即便对手要回来报仇,也是找经略使大人和自己,而不是去武卒营送死。而且杭州衙门逼得越紧,李洪狗急跳墙的几率就越高,到时候陈仲卿越有可能遭遇不幸。

    毕竟出门在外都有人保护的两浙路经略使,和手无寸铁的书生,是谁都会选择后者。

    这一手借刀杀人漂亮,如果没回来算是陈仲卿运气好,如果回来寻仇,也是各安天命,死了还铲除了淮津南大人的一块心病,无论结局如何,都是他裴朝阳稳赚不赔。

    这种背后被人盯着的感觉,一点也不好受。陈仲虚已经走了,准备打点一下回汴梁走马上任,杭州富商一事便全权交给自己弟弟负责,原本他想带着陈仲卿一走了之,离开是非之地,却被他拒绝。

    “为什么不走?”

    “匪首还没死,他死了,我才安心。”

    背后被人盯着的感觉一点也不好受,陈仲卿想找出那条躲在草丛里打量人的蛇。之后毫不留情,斩草除根。

    裴朝阳这笔账他先记下了,以后有机会再慢慢算。

    “广陵水师的谋士,还真是算无遗策,连这种情况下都还想着咬人一口。属蛇的么?”

    陈仲卿嘴里咬着一块糕点,盯着面前的棋盘,慢慢陷入了沉思。

    马蹄声踢踏。

    朴实无华的灰色马车正往青衣巷赶去,张逊盯着坐在对面一言不发的李兰亭,挠了挠头,有些头疼的说道,“兰亭兄,你从昨晚到现在都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就不能换一张表情么?”

    “不能。”

    一向心平气和的李兰亭第一次流露出愤怒的神色,他没想到秦家居然胆敢绑架自己女儿,如果不是有惊无险的结局,

    最后他一定要让秦家满门血债血偿。

    张逊掀起帘子,侧过头往外张望了一眼,小声说道,“秦家已经死了,衙门回报说是亡命凶徒干的,十有**是武卒营那帮人嫁祸了出去。毕竟一个秦家失手,背后还有可能牵连出一系列见不得光的秘密。所幸一了百了,将他们全部铲除。”

    张逊握紧了拳头,因为太过用力的缘故,手背上青筋暴涨,沉声说道,“仲卿这孩子真不简单呐,一个人就打乱了两浙路各方势力部署了这么多年的博弈局,守势的汴梁朝廷正愁没有希望突破黄貂寺设下的铜墙铁壁,没想到机会就好了。这样一来,淮津南弃车保帅,丢了秦家之后便处于守势,可惜陈仲虚即将调离换人,也不知新上来的能不能把握好机会。”

    李兰亭叹一口气,小声说道,“仲卿到底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敢拎着人家儿子的脑袋当面质问对方,就这一份胆魄,杭州城里也没有读书人能赶得上,更何况他早就设好局要算计秦家,这次暗流汹涌,怕是陈家才是最终的赢家了吧。第一面时以为只是普普通通一个人,然后觉得这孩子有些文采功底,ww。uahu直到后来杭州词评会才意识到文采冠绝无双。到最后轻描淡写的拎着人头上路,逼的秦家满门抄斩,光凭这份胆魄和心计,他已经赢过了杭州城的俊杰后辈,也总算明白叶国柱为何对他如此上心。这孩子不简单,杭州只是一方井池,捆不住跃天门的龙鲤。”

    说完,神情漠然。

    张逊点点头,赞同李兰亭的说法,补了一句,“不出几年,国士将出。不过走了这么多年,九千岁这棋看来终于走不下去了?”

    张逊幸灾乐祸的说道,“到头来江南豪强贵族,还是走不出兔尽走狗煮的命运。”

    没有理会张逊的冷嘲热讽,李兰亭只是非常平淡的说了几句话,却让张逊停止了冷嘲热讽。

    “宋官子入了杭州城。”

    张逊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想了想又谈了一口气,背靠着车厢,小声说道,“大国手入局,来者不善啊,这次杭州豪强,怕是真的要兔尽走狗煮了。”

    马车停顿了下来,张逊探出头,发觉自己已经到了庭院面前,站在台阶上,刚好看见陈仲卿坐在庭院石凳前,盯着棋盘发呆。

    门口的咳嗽声打断了他的思考,沉思中的陈仲卿抬起头,看见几日不见的张大人站在门口,双手负背的望着他。

    身边还跟着李兰亭。

    有风吹拂,卷起发梢。

    陈仲卿左手两指夹着黑子,平静的望着他,没有说话。

    张逊简洁明了的说道,“现在跟我走,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见谁?”

    “故人。”,。请:

第七十一章 投名状() 
!

    今日的杭州商贾非常热闹,一夜之间,杭州丝绸布匹生意平衡了多年的利益格局转瞬之间被打破,压迫在秦家胸口的巨石被挪开,同时整个两浙路的丝绸生意份额都出现了一片真空,接下来人都会紧紧盯着这一块,吞下秦家的份额,就等同于一步登天,成为杭州第一的丝绸布商。Δ  .ㄟM

    秦丹青明白这份情报的分量,第一时间赶往书房,向父亲秦正希汇报这则消息,心里有着隐约不安的期待感。

    这么多年忍气吞声,终于熬出了头。

    阴暗的书房门被打开,明亮刺眼的光线突然涌入,从屋檐上倾斜而下,照亮了地面一片青砖,书房的角落依旧沉浸在黑暗之中,依稀可辨坐在正中央闭目养神的人影轮廓。

    秦丹青举着手中的书信,抢在自己父亲还没说话之前开口,“秦德正一家死了,七十几口人无一幸免,他的儿子秦韶游试图绑架陈仲卿被杀,而他全家当晚也因为分赃不均,惨遭亡命徒屠戮。”

    “爹,我们的机会来了。”

    秦正希猛然开眼,握着拐杖的双手都在颤抖,他依稀想起之前少年在房间里对他说过的那番话,心中泛起寒意。

    陈家按照约定做事,甚至连十天都没有,秦德正一家就满门惨遭屠戮,无人幸免。他终于明白过来,那天口中所说的秦家倒台是什么意思。他几乎用一种最干脆利落的方式,推倒一个大家族,打破杭州城多年的商贾利益格局。这一切在他做起来,如同吃饭喝水,稀疏平常。而那少年恐怕还不满二十五岁。他的手段和气魄,却已经远远胜过绝大多数同龄人。

    是有人站在背后教他怎么做么?

    这样精妙和炉火纯青的设局,怎么像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能布置出来。

    秦正希猛然咳嗽了几声,他捂住嘴,伸手拒绝了上前帮忙的儿子,转而用一种非常急促的语气反问,“这消息肯定人都收到了,其他几大家族的动向呢?生了这么大的事情,这帮人应该都去鹤鸣楼了吧?死了一个竞争对手,相当于为他们空出了一片的生意份额,这群老狐狸还不伺机而动?”

    秦丹青点点头,肯定的说道,“是的,何家来了请柬,要我们去鹤鸣楼一叙,其他几个布匹生意家族也请了。现在我们秦家是杭州最大的丝绸布匹商家,秦德正留下最大的市场份额,自然由我们秦家吞下。”

    躲藏在黑暗之中的人抬起头,眼面前的儿子。摇摇头表现出失望的情绪,他缓缓说道,“丹青,这场聚会没你想象中那么简单,你真以为其他几大家族愿意放下这一大块肥肉?对于我们家而言,这场聚会就是一场鸿门宴,那几只快活了一个甲子的老狐狸绝对不会如此简单拱手相让。”

    秦丹青愣了一下。

    秦正希摆摆手,拄着拐杖站起身,从黑暗中之中慢慢浮现出轮廓。须快灰白的中年人握着一沓账本,递到自己儿子面前。

    “爹,这是?”

    秦丹青接过账本,有些不知所措的己父亲。秦家的账本一向密不外宣,里面记录的是他们家最详细的账目收入,这些年秦家商业运营的核心秘密都记录于此。

    “算了,你先去找一趟陈仲卿,这是我们家的投名状。”

    “但这是我们家……”

    “听我说完。”

    秦正希突兀的打断儿子的话,盯着秦丹青,沉声说道,“既然尚书右仆射的儿子主动跟我们合作,秦家也该拿出一点诚意出来,当然秦家也不是蠢货,这本只有二分之一的账目,关键的那一部分我已经抹掉了。想必有这份账目,他们陈家也该安心了。”

    拍了拍秦丹青的肩膀,说道,“跟这个陈公子打好关系,托他们秦家的福,如果不出意料的话,秦家未来将会平步青云,一马当先!”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牧笛声悠扬,夕阳余晖洒满水边芦苇,雪白的芦花染成一片金黄色,晚风吹拂而过芦苇荡,压弯了一层叠一层的青杆,碧绿色的涟漪朝着芦苇荡的深处扩散而开。骑着水牛的牧童从长亭面前面前嬉闹而过。

    枢机司的人站在亭外,腰间配着一柄秀春衣,情况一旦不对,随时准备长刀出鞘。

    亭里只坐着两人,叶黄巢与宋官子,四目相对,氛围有些沉默。最后还是宋官子先开口,打开了话匣子。

    “经此一别,以后怕是很难再见到叶老了。”

    宋清昭拿着酒杯,与叶黄巢面前的那杯酒轻轻一碰,清澈的酒水摇晃了一下,随即平静如初。

    酒杯里有风萧萧易水寒的味道。

    “老家伙,一定要活着回来啊,你要走了,就没人跟我喝酒。”

    听到宋官子这番目无尊长的话,叶黄巢非但没有愠怒,反而爽朗笑出了声,“怎么?就连布局第一甲的宋官子,也会多愁善感起来了?”

    宋清昭摇摇头,衣袖一斗露出修长的十指,指向绚烂壮阔的晚霞,眼中却带着古井不波,“黄貂寺愿意派枢机司的人过来一路护送随从,也是钦佩叶国柱愿为天下人而牺牲的慷慨,九千岁虽然力压文官一脉,被人骂阉党专政,但心中所执念的还是南晋江山千秋万代,宋某这杯酒,替天下人敬叶老。”

    说罢,一饮而下。

    叶黄巢端着酒杯,笑着指向不远处权势滔天的枢机司密使,说道,“宋官子,你这么说就不怕枢机司的人找你麻烦么?”

    “九千岁是聪明人,他不是那帮只晓得内耗,却不懂书生误国的文官。”

    宋清昭举杯对残阳,碎碎念叨,“初入杭州城时曾在酒楼听文人雅士念过一诗,前两句出自韦应物的《简卢陟》,只是最后两句却让人心神一凛,倾尽江海里,赠饮天下人。虽然格律参差,但能写下这种波澜壮阔意境的人,胸襟已经有一番山河锦绣,势不可挡。倘若庙堂之上皆为此等人,宋某虽死也无憾了。”

    宋清昭回过头,叶黄巢却没有望着自己,而是眺望着管道远道而来的马车,迎着夕阳奔踏而来。

    “宋官子。”

    叶黄巢伸出褶皱苍老的手,指向了马车,平静的说道,“写出那番大气浩然诗意的读书人,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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