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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流光-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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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恶！我又想到哪去了！流川一边气着自己，一边以快把脖子甩断的劲道奋力想把一些念头驱散。
湘北一干人众站在一旁观望着，没人敢上前打扰。虽然县预赛上就知道了，自家王牌一碰上宿命劲敌仙道就会变得很异常，但是红着脸猛甩头，会不会太异常？
其实从开学后流川归队以来，他的变化每个人都看得到。个人技术更洗练了，突破过人时极其犀利，高难度运球和连续假动作运用起来娴熟无比，比起IH赛上的表现更翻高了一层。以往魔鬼过境的气势也内敛成了台风眼，虽然没有张扬于外，却是扎扎实实高密度的压迫感。更大的改变在于他真的会传球了！队上的分组练习赛里，流川常自然而然担任了控球的角色，他对全场攻防动向的判断非常精准，灵活的切传很快掌控了节奏，尤其是他的引导性传球，用球领着队友走位摆出攻击阵式，手法精妙简直就像陵南的仙道。
当然，心性敏锐又比旁人更了解流川的彩子，看到的更深。流川的改变不仅仅在打球的层面而已。她这个学弟本来就是个外冷内热的人，被人认为冷漠，是因为他只对自己感兴趣的事情有反应，其它一切根本不存在他的视线范围。但是，近来发现他眼睛里看得见别人了，会注意别人的状况，也会不着痕迹的替人设想，懂得传球、积极替队友创造得分机会，只是这个变化的末节反映而已。话还是不多，脸上还是没表情，但他的棱角确实被一种温柔的气场包覆住了。再加上跟流川同班的石井说，这小子每天上课还是照样从头睡到尾，作业却都写了，小考也勉强有及格边缘。有人帮他补习吗？综合这些来看，难不成流川——谈恋爱了？可是想破头都想不出怎样的女孩能进占这个没神经的小孩的心。这个猜测也不能和晴子讨论，跟单细胞的宫城则是讨论了也没用，只能放在自己心里。如果是真的，那女孩今天会来看吗？彩子不禁抬头朝观众席张望。万一被亲卫队发现了不晓得有没有危险，但既然是流川的恋人，说不定拳头很强吧。
一阵蹬蹬蹬冲向流川的脚步打断了彩子的思考。不好的预感。三条黑线从她头上落下。
“死狐狸，你有什么毛病？我警告你，等下可别扯本天才的后腿！”
“你顾好自己就好！背痛笨蛋！”
“什么？！本天才早就好了！你敢对我这个复健天才——”
忍无可忍，青筋崩断。彩子的大折扇唰唰敲上那两个问题儿童的脑袋。
“你们给我差不多一点！别忘了老师交代的！真是的！”
就在这时一个爽朗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嗨，各位好。”
来了！他就是天才仙道！哇，发型果然嚣张。听说他是陵南的新队长了，但常常自己跷练习。笑容好阳光喔（心）。别看他那个慵懒的样子，去年他的外号是得分机器，县大赛上一个人砍进47分。咦，嗜好是钓鱼？真的假的？跟海南那场他打PG，一米九的长人控球出神入化，超酷一把……
观众席上纷纷嚷嚷的骚动，让流川有些赌气的转过脸不想看他。
“爱出风头！”低低骂了一句。讨厌听别人随便谈论他，好像他们多懂他似的。
可是他却看着自己。皮肤感知得到，那停留在自己身上的勃勃目光。流川猛一回头，和仙道四目相对，那家伙以队长的身份站在他们教练身后，来向安西老师寒暄，却漫不经心的把视线投向他这边。他说了什么？没有声音，只是做个口型。流川皱起眉头。又来一次，这次专注的盯着……
カ—エ—デ。枫。
“！”流川像煮沸了一样，从脸到耳根红得通透。而那始作俑者对他露出无辜的笑脸。
他故意的！仙道只有在床上才会喊自己枫。他绝对是故意挑衅的！拳头紧紧握了又放。要你好看，仙道彰！
湘北休息区的温度腾地升高了两三度。“果然流川一看见仙道，就会熊熊燃烧起来耶！”湘北的队员和拉拉队们一派天真的鼓噪着。
***
橘红色的球影从高点落下，樱木跳到了球，在他的巨大弹跳力之前，陵南新中锋高出他的三公分显得毫无意义。但樱木也还是老样子，只顾着抢，根本没管把球拍到哪去，不过湘北的人显然早都料到，宫城算着樱木手的角度迅即反应，而流川已经开跑，接到传球后瞬间已风驰电掣带到篮下。
“没这么容易！”熟悉的身影封堵了他的上篮路线，流川盯着他的双眼，球已经传了出去，随后跟上的樱木接了球擦板得分。
全场哗然。不只陵南的球员们傻眼，连看热闹的湘北学生也倒成一片。开局竟然由樱木率先得分，而且还是流川助攻！这还叫湘北吗？
棘手。仙道想着，湘北跟得上流川行动的只有樱木，以往挡下了流川就等于挡下了湘北的快攻，现在看来情况不同了。
陵南进攻，植草刚把球运过半场就被宫城截断，在IH赛上以一人之力突破山王全场紧盯包夹的宫城，实力也更上一层了。“快回防！”仙道喊，而球又到了流川手上，一把利刃般切入禁区，急停。跳投？传球？没有半点迟滞，球从背后传给了外线空档的三井，三分球以优美的弧线空心入篮。
开赛一分钟内连得五分，湘北的攻势打得顺畅极了。流川朝他挑了挑眉。仙道明白那神气，是在对他说，“怎么样？”
今天的流川扮演的角色是诱饵，是球流动过程中的策应核心，跟自己一样。但是不能对他放松看管，只要一觑得空档他可以由任何角落发动攻击，从篮下到三分线外一步都是他的得分范围。
微笑爬上了仙道的唇边，那个被彦一称为斗志昂扬的证明。“有意思！”
双方王牌的缠斗，让才展开的比赛迅速白热化，两人比的不是单兵作战的得分，而是运筹布局的高下。同样失去了篮下支柱的赤木和鱼住，陵南的新中锋虽然尚待磨练，但根柢扎实，而湘北递补的球员稍弱，容易成为防守漏洞，不过流川和樱木令人跌破眼镜的、默契极佳的挡拆配合，让湘北的禁区战力大幅提升，两队的得分紧咬着相持不下。
宫城一个高吊篮下传球，流川飞身跃起，空中接力单手灌进了篮框。终场哨音响起，而流川结合了力与美的身姿，还深深震撼着全场。直到他脚步落地，观众席才爆出惊天动地的欢声巨响。
转身，和几步外注视着自己的那个人眼神交会，旁人的喧闹只化作了轰轰的背景声。
“好美。好像长出了翅膀一样。”仙道的眼睛满满含着笑意，那么温柔，那么熟悉。“尽兴吗？”
流川枫，15岁，湘北篮球队王牌，才高一就以超拔卓越的球技与求胜的意志力，在全国大赛中一战成名。他另一个出名的特征是颜面功能障碍，永远没表情。但是，此刻，流川枫笑了。不是面对泽北时那个迎向挑战、灌注了执着的笑，而是发自心底的笑容，自然、美好、纯真得足以融化任何一颗心，让所有看到的人不由得摒住了呼吸。
站在对面的少年也笑了。因为知道这个极上的笑容只为他。
***
中午时分，陵南的队员们也跟着来到湘北的学生食堂，激烈运动后的大男生们只顾着埋头猛吃，只有忙着照应的彩子注意到了，流川和仙道不动声色的避开人群，移动到角落的位子坐在一起。
仙道从流川的托盘里把鱼端了去，非常优雅的用筷子在鱼身压了几下，然后按着鱼头将刺整条拔了出来，又把鱼放回流川面前。而流川看着煮物皱了皱眉，接着把红萝卜一块一块挑到仙道碗里。这，这是怎么回事啊！彩子瞪大了眼睛。难道……难道是仙道？！
“喂，狐狸，你在干嘛？是不是把下了毒的给他？”
湘北的头号问题儿童红毛猴子樱木，正端着碗四处打劫别人的食物，被他看见了。
“流川知道我喜欢吃红萝卜，所以尽一下地主之谊。”仙道微笑着四两拨千斤。
越野从饭碗里抬起头，一句“见鬼了，你几时开始喜欢吃萝卜？！”还没来得及出口，湘北那群爱起哄的家伙已经围了上去。
“你不早说！我的也可以给你啊！”
“来来，这边还有……”
望着碗里堆成山的红萝卜，仙道总算见识到了。湘北名产不是赤木加木暮的“糖与鞭子”，也不是流川乱斗樱木的“狐猴大战”，而是这群怪咖军团没节制的得寸进尺！
仙道彰，16岁，陵南篮球队队长兼王牌，虽然未能领军打进全国大赛，但县内对他的评价是实力高深莫测，尚未完全亮出底牌，既能单打暴量得分，也能主导策应，是真正意义上的天才球员。他最出名的特征是迷人的笑脸。但是，此刻，他那连跟海南王者牧对垒都感觉不出的杀气，正无声的蔓延开来。湘北那些迟钝的家伙自然没有察觉，唯有他的恋人流川感应到了，头上掉下一滴汗。
“冬季选拔赛上非痛宰你们不可！”仙道在心中咬牙着。
#5
浪潮一波一波翻打着岸边，海鸟鸣叫着从天际飞掠而过。仙道快步走在海堤上，九月底的湘南海岸，空气已有一丝微凉。
跟流川约好练习赛结束后在海边见，但带队回学校后，教练从头开始检讨战术细节，又对之后的训练做了番调整兼训话，就这样耗了两个小时。
果然流川回家一趟都还先到了。他坐在木码头的系缆墩上，两手抵在腿上支着头，闭着眼睛在听MP3。海风习习拂过他的发丝，平时线条锐利的侧脸，显得格外柔和。
从身后悄悄走近，摘下他的耳机，身体略略前倾把他整个拥在怀里。
“个人独得34分，13次助攻5篮板，好厉害。”在他耳边说。
“就得分比你多而已。”
流川全身放松往后靠。仙道的怀抱像海，总是这样无边无际的承接包覆着他的所有。
“输你们四分，被教练念到死，还把体能训练加重了一倍，惨到不行。真是一点人性也没有。”
“每次都这么说。其实你根本很喜欢你们那个奇怪的教练。”流川睨他一眼。
“呵，是啊。别看他那个样子，他曾经跟我们说过他的梦。总觉得到那个年纪还那么热血为梦想燃烧，实在满酷的。而且他真的信任我，全心全意的信任我。”
喜欢自由，但也渴望羁绊。被信任，被需要，这是存在的凭借。如果没有线牵着，飞得再高再远都找不到归属之处，填不了原生的孤独感。仙道看看钻在自己身上的那颗脑袋，这小子也是我的风筝线。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
“你自己不也是，每天跟我骂樱木，结果在场上和他配合得那么好，我都有点嫉妒他。”
流川给他一个“在说什么鬼”的白眼。“那是为了打败你，我最大的牺牲！”
仙道大笑。正动手想把这个嘴硬的小鬼扳过身来亲一顿，突然远远从堤岸上传来一声“仙道！流川！是你们吗？”，害他一惊之下收不住动作，差点往前栽进海里。谁啊！还好那个方向过来的视线应该被自己的背挡住，没被看见抱着流川吧！
不过随着那两人越走越近，更加一头雾水。
“那个是不是山王的、呃，泽北？”仙道问流川。
听出他又在不确定泽北还北泽，流川翻个“没救了”的白眼。
山王的泽北和海南的牧，这是什么组合？
“嘿，你们两个可真难找！”牧打个招呼，看出对方脸上的疑惑，主动说明了起来。泽北跑去湘北找流川，本来以为星期六篮球队还是会练习，到了才知道因为早上和陵南打过友谊赛，所以下午取消练球。幸好湘北的经理还在学校，听她说一宣布解散流川抬脚就走，被问急着去哪里只回答了“去海边”。海边，整条湘南海岸线怎么找啊！泽北只好硬call在神奈川唯一算熟一点的牧出来帮忙，牧建议先去七里滨一带碰碰运气，很幸运在江之电上遇到陵南球队一个热心的一年级，看到他们两人主动上前搭话，提供情报说流川常常在海边的小球场跟仙道打球，于是就到陵南附近的海岸四处找。
牧帮忙解释了半天，当事人泽北却只是盯着仙道，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们交手过吧？”泽北突然开口了。
“有，国中的时候。”
踩过无数挑战者一路登顶的泽北，在这么多对战的对手中只记得两个人，一个是有着顽强意志怎么都击不垮的流川枫，还有一个就是眼前这忘了名字、但记得脸的家伙。记得的原因刚好相反，当时这家伙虽然输了也无动于衷，对胜负漠然到打败了他也不觉得有多痛快。
“你找我干嘛？”流川有点不耐烦的问泽北，不爽跟仙道独处的时间被打扰。
“我在美国的学校安排好了，下星期出发。走之前很想再跟你打一场。”泽北举起手中装着篮球的网袋，“一对一，怎么样？”
流川一愣，转头看了仙道一眼，冒出一句出人意料的话。
“二对二。”
“咦？如果牧同意的话，行啊！”
比赛在熟悉的小球场进行。仙道持球先攻，在篮下强打牧。他虽然有身高优势，但跟厚实得像坦克一样的牧硬碰硬，太鲁莽了吧！泽北想着的同时，仙道已跃起挑篮，而眼前的流川瞬间闪过自己空手切入，接过仙道的传球狠狠扣篮。
搞什么！没看出仙道只是虚晃一招，而球几时传到流川手上的也不知道。
换边进攻。泽北确信目前的流川还封不住自己，但藉由仙道的补防，尤其两人采defender closes in，自己跟牧默契又不如他们，结果被成功压制了行动范围。
攻防几回合，泽北简直怒火都被挑起了。
这个仙道彰真比想象的厉害！crossover 做来跟吃饭一样平常，球像长他手上似的灵活刁钻，在他的助攻下，流川恐怖的攻击力加乘放大，而认定他又要传球的时候，却又是流川替他单挡掩护上篮，这两人的攻势切换契合到天衣无缝，而且根本连看都不用看对方！
觉悟到自己轻敌了的泽北，用袖子擦了一把汗，全神贯注起来。
一晃眼夕阳都已经沉下了海平面。
“到此为止吧。好久没打得这么过瘾了！”牧捡起球丢还给泽北，一边对仙道和流川说，“你们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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