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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于飞-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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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佳痛苦的□,可四肢被缚,动弹不得,除了痛苦的嘶喊,竟再做不出任何反抗。张让一点点使着力,待那整片指甲掀下来,竹佳已经痛晕了过去。张让叫人用水连泼了三次,竹佳才恢复了一点神智。张让依旧用针在竹佳中指的指甲缝里打着转,而另一边,狱官也终于将竹佳的手摊开。
那狱官看着竹佳好看的手,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竟忘了下手,直到张让催促,才反应过来,将针狠狠插了进去。
“啊!”竹佳原本就很虚弱,这一下把他所有力气用尽,再次昏死过去。
张让狠狠拍了竹佳的脸颊两下,将他中指插着的那根细针拔了出来。他将针丢在地上,对那狱官道:“我明日再来,你们小心伺候着,皇上可还没说要他的命!”说罢便带着人浩浩荡荡回了宫。
德阳殿的宴席依旧继续,竹佳触怒皇上的消息已经传遍内宫。兰陵阁内,庆春坐在地上哭的稀里哗啦,阿香来回踱着步子,嘴唇咬的发白。
“阿香姐姐,怎么办啊?”庆春拽着阿香的裙摆。阿香懊恼的抽回裙摆,愤愤瞪了庆春一眼,“你现在立刻闭嘴,不许说话,让我想想办法。”
庆春立刻抿住嘴,盯着阿香。阿香在屋内打着转,来回几圈后,右手攥拳击在左手手心,喃喃道:“但愿他能撑到公子回来。”说罢便从兰陵阁冲了出去。
阿香一口气冲到德阳殿的附近,却也不敢太过靠近。她在附近踱着步子,等了良久,终于见一行人从里面走了出来。阿香紧盯着那行人,目光在最后一个瘦小的身影上落定。她立在远处,待那行人走近,她朝着那人轻唤:“秋儿!秋儿!”
秋儿闻声朝阿香的方向望过来,她看了眼前面的人,踩着碎步走到阿香跟前,“你怎么在这?”
阿香抿嘴笑笑,“我大哥在里面吗?”
“何郎中吗?”秋儿蹙眉想了想,不确定的点了下头,“我没太在意,应该在的。”
阿香听秋儿如是说,一下子升起希望来。她握着秋儿的手,“你待会进去的时候和我大哥说一声,就说我在这里等着他。”
“你怎么谢我?”秋儿嬉笑的看着阿香。阿香立刻把自己的那对红豆耳坠摘下来塞进秋儿手中,“就知道你打着这对耳坠的主意。”
秋儿收下耳坠,欢喜的回到德阳殿。掩人耳目的走到何进背后,轻声道:“何郎中,阿香在外面等着你。”
何进皱了下眉,心中疑惑。阿香虽和他同在宫中当差,可她向来不会找自己,莫非出了什么事?心中这样想着,何进和旁边的人打了个招呼,出了德阳殿。
“大哥!”阿香看到何进,满心的委屈一下涌了出来。何进把阿香拉到树影下,伸手帮她擦去眼泪,“怎么了这是?出什么事了?”
“大哥,你帮帮竹佳公子吧!”阿香抓着何进的手,一开口便让何进结了舌。何进甩开阿香的手,低声呵斥:“你发什么疯?他在大殿上弹桑柔,皇上不要他的命已是格外开恩了!”说着轻推阿香一把,“你快快回去,别叫人看到了。皇上现在刚刚平复下来,再叫人听到你这样说,简直是找死!”
“大哥。”阿香含泪看着何进,“只要别让他太难过就好,求你了!”
“你!”何进看了阿香半晌,悠悠叹了口气,“真不知道你在宫里这些年都做了些什么!辩儿已经两岁了,你打算何时让他认祖归宗?”
“大哥。”阿香想到幼子,心底一软,微垂下头,喃喃低语,“再等等,再等等。”
何进叹了口气,对阿香只有无奈。三年前阿香还是宫女,被刘宏临幸后本该一飞冲天,她却突然从宫里逃了出去。原本新宠该在皇帝心头牵挂一阵,可搜罗了三千佳丽的后宫,怎会让刘宏有思念的空当?不出三日,刘宏便将这个人的存在忘得干干净净。哪知那次阿香有了身孕,十个月后产下一子,取名为辩。何进将阿香再次送入宫中,本欲让阿香借机上位,哪知她入宫一年毫无建树,竟甘愿委身在兰陵阁做一个小小的宫女。看着幼妹通红的眼,何进也不好再去逼迫,只淡淡点了下头,“我尽量。”
阿香见何进点了头,心知自己有负哥哥所嘱,有些羞愧的垂下头。何进轻推她一下,“回去吧。”
阿香点点头,走了两步回身看何进一眼,“宋皇后待我很好。”说罢便匆匆跑开,不一会便没了身影。
何进看着阿香消失的方向,眼睛微微眯起。宋皇后遭人陷害被废,宫里的人说,她的身子已经撑不过这个冬天了。
☆、归心似箭
孟陵躺在客栈的软榻上,手中淡绿的瓷瓶在烛光下显得异常的耀眼脆弱。就像人的生命,光华闪耀,却一个不小心便会坠落,再想珍惜已来不及。他深吸了口气,将瓷瓶纳入怀中,侧身合起眼,脑中思绪纷扰,下山时的画面在眼前晃荡。鹤卢先生的脸逐渐放大,发出一阵深刻的叹息。他把那瓷瓶交到孟陵手中,只道:“此药非逼不得已,不可轻用。”然后叹息着说了句“自作孽,不可活”,便摆手让孟陵下了山。
“自作孽,不可活。”孟陵喃喃低语,眼角闪过一滴晶莹。突然胸口一阵痉挛,痛的连呼吸都变得凉薄起来。
“竹……佳……”孟陵紧捂着胸口,不知为何,突然想起竹佳,第一次有了那种归心似箭的感觉。
当晚孟陵便启程往洛阳赶去。明明疯了似的想从那个地方逃出来,可因为那个人的存在,却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去。
孟陵一路狂奔,一路上换了四匹马,终于在第二天城门关闭之前赶了回去。回宫后孟陵便赶往听竹轩,可到了听竹轩门外却又踯躅起来。
听竹轩没有点灯,夜色中显得更加沉寂。孟陵踱着步子,心中一遍遍告诉自己竹佳已经睡了,却又迫不及待的想要去看他,哪怕一眼。在门外思虑半晌,孟陵终是轻手推开门,蹑脚走了进去。
穿过前殿,孟陵一路行往偏殿,越走心中疑窦越大。听竹轩太安静了,静的只有孟陵一个人的呼吸声。孟陵吞了口口水,手心冷汗渗出,血液倒流,竹佳的床上空空荡荡。
“庆春!庆春!”孟陵喊了两声,不见庆春过来,如昨晚一般,胸口一阵痉挛,痛的连呼吸都困难起来。
兰陵阁内灯火通明,所有人都静默的围坐在铜灯前。今日何进来找过阿香,竹佳的刑是张让亲自上的,没有人帮得了他。只是竹佳的状况很不好。左手的指甲被掀了三个,右手虽完好,可每个指缝都插了针,并且竹佳的身子很弱,从昨晚开始便发起热,一直不停的说着胡话,照这样下去,不用两天,定会折磨的把这条命搭进去。
“阿香姐姐,竹佳公子真的会死吗?”庆春的脸上挂着泪,却不敢哭出声。他抽抽噎噎的看着阿香,第一次发觉“死”这个字就在身边,如影随形。只要一句话不对,也许立刻就会招来杀身之祸。可他安逸的呆在孟陵身边,直到此刻才后知后觉。
阿香没有回答,她盯着火光跳动,手攥的发白。宋皇后被诬陷的时候她只能眼睁睁看着,竹佳遇难的时候,她也只能无助的看着。如果早点听大哥的话,如果努力的向上爬,是不是就可以阻止这些了?
“公子!”不知谁喊了一声,阿香他们立刻从屋内冲了出来。
孟陵立在兰陵阁外,脸色白的骇人,单薄的身子摇摇欲坠。
“公子。”阿香张张嘴想说些什么,可开了口却只发出微弱的两个音节。
“竹佳呢?”孟陵的指尖微微颤抖。回兰陵阁的路上,孟陵一遍遍安慰自己竹佳只是被刘宏传去弹琴,可在看到阿香的神色后,心中的那份幻想突然变得支离破碎。他紧盯着阿香,一字一字道:“竹佳哪里去了?”
不待阿香回话,庆春已经哭得扑了过去,那一下的冲击,险些把孟陵撞倒。他抱着孟陵,仰头看着他,把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哭道:“公子快救救竹佳公子,他被关起来了。” 听到庆春这样说,孟陵呼的松了口气,他以为竹佳已经……孟陵抿了抿嘴,轻拍了下庆春的肩,“你先去听竹轩候着,竹佳很快就会回去。”
华光殿内灯火通明,刘宏拿着空掉的酒樽赤脚蒙眼在殿内与宫女追逐打闹。他四处摸索,嘴里说着浪荡的醉话,“今晚抓到谁,谁便侍寝!让朕看看是谁这样好的福气。”
孟陵缓步走进殿内,那些宫女一看孟陵,立刻收敛的向边散去。刘宏四处摸索着,突然向前一扑,将孟陵紧紧抱在怀里。他将蒙眼的纱巾撤掉,边扯边说:“让朕看看是哪个美人儿!”言罢纱巾被撤掉,刘宏微一愣神,抱着孟陵的手紧了几分,“你回来了!”
孟陵点点头,将身子的重量交给刘宏,下颌抵着刘宏的肩膀,语气慵懒呢喃,“皇上刚刚说的话还作数吗?”
刘宏愣了一下,“哪句?”
孟陵对着刘宏的耳朵吹了口气,“皇上说呢?”
刘宏身子忽的一僵,将孟陵推开,仔仔细细打量着孟陵,似乎在确定什么。他敛起笑,醉意散的干干净净,因为激动,声音有些细微的颤抖,“你没有说笑?”
孟陵笑笑,“臣日夜赶路,现在又累又饿,皇上忍心这样看着吗?”
刘宏看着孟陵,忽然笑了起来。他揽过孟陵,对一旁的宫人道:“没听到陵公子的话吗?备膳。”
“诺。”那些宫人应了声,齐齐退了出去。不多时便将膳食奉上,尽数退出殿外。
刘宏为孟陵布着菜,眼睛时不时的看着孟陵,似乎想要从他身上找出些许改变的缘由来。感到刘宏的目光,孟陵偏头看他,温和的语调缓缓散出,让刘宏不自觉的握住了他的手。
孟陵看着相交的手,笑着摇头轻唤:“皇上?”
“什么?”刘宏回神,有些尴尬,刚刚只一味看着孟陵,竟没有听到他说了些什么。
孟陵轻叹了口气,几分无奈的宠溺,“我说,这样太安静。自竹佳来后还未听他弹过琴,不如叫他来弹一曲吧。”
“好!”刘宏说着朝殿外喊道:“张常侍!张常侍!”
殿门打开,进来的却是赵忠。赵忠唯唯诺诺跪在殿前,刘宏闪过一丝疑虑,也未问张让去了哪里,只是开口吩咐,“陵公子想听琴,去请竹佳公子来。”
赵忠愣了下神,看着刘宏兴致极好,竟似忘记自己昨日已将竹佳下了狱。他张张嘴,不知该怎么开口。似乎看出赵忠的异样,刘宏胸口一滞,突然想起昨日竹佳得罪自己,已被下了狱。他侧目看着孟陵,只见孟陵神色坦然,似乎并不知道。刘宏轻咳一声,压低嗓音,“还不快去?”
赵忠看着刘宏微眯的眼,立即会意,道了声“诺”,便匆匆离开华光殿,往宫外赶去。
☆、获救
竹佳瘫软的躺在铁榻上,即便解除了束缚,他也没有力气去逃跑。张让俯视着他,意犹未尽的砸吧着嘴,“才不过一天就成了这副模样,身子骨比宫里头的娘娘还要金贵。”说罢用狱官递来的手巾擦了擦手上的血水,对狱官道:“圣上有旨,把他这双手废了,命留着。”
“诺。”狱官转头去看竹佳那双血肉模糊的手,心中冷笑连连,这里终于交还到了他的手中。
张让见那狱官迟疑,皱了皱眉,“怎么?听不懂什么意思?”
“不。”那狱官拿出一把细长的小刀。张让一看那刀,笑着拍了拍那狱官的肩膀,“孺子可教,孺子可教,哈哈!”张让说着,大笑着出了刑房。
那狱官走到竹佳身边,刀一点点的靠近竹佳的手筋,眼看着就要□去,竹佳忽的张开眼,不知哪来的力气,竟将那狱官狠狠推了出去。那狱官吃痛,对左右喊道:“愣着干什么?还不给我摁住?”
“诺。”左右听令,立刻上前制住竹佳。竹佳力气本就比寻常男儿小,如今丢了半条命,哪里还是这些人的对手?
狱卒将竹佳制住,反剪竹佳手臂将他摁住。那狱官爬起来走到竹佳跟前,扬手甩了竹佳两个巴掌,接着狠狠向竹佳胸口踹去。竹佳只觉胸口一阵混沌,嗓子干裂的甜腥。他低垂着头,微弱的呼吸,仿佛下一秒就要咽了气。
那狱官还不解气,还想再踹,一旁的狱卒忙拦了下来,“大人,使不得啊!”
“你敢拦我?”张让在时,那狱官已经憋了一肚子气。明明这里是他的天下,竟由得一个阉人来做主。张让终于走了,自己的下属竟敢拦着自己撒气!他瞪着那狱卒,那狱卒一个激灵,忙道:“他已经没了半条命,万一大人这一脚下去要了他的命,皇上怪罪下来,我们哪里担得起?”
那狱官想着张让都没敢要竹佳的命,自己万一要了他的命,岂不是自寻死路?想到此,他揪着竹佳的头发,迫他抬起头来。他狞笑的凑近竹佳,“等到皇上杀你的时候,老子一定不遗余力的好好伺候你!”
竹佳眼睛微微张开条缝,看着面前那张狰狞的脸。喉头微动,续足了气狠狠朝那狱官吐出一口血水。
“混账!”那狱官反甩竹佳一个巴掌,接着拽过竹佳一只手,刀子立刻向上割去。
“住手!”眼看着刀子就要刺进筋脉,一个尖细的声音及时打断。
赵忠几步抢上前,将那狱官推开,捏起竹佳的下颌。见竹佳还活着,不由松了口气。他对跟来的宿卫道:“快带竹佳公子回听竹轩。”说罢瞪那狱官一眼,语气里带了几分狠厉的得意,“你最好祈祷他不要死。”
此时竹佳已经昏昏沉沉,依稀中只知道自己被人带走,又是坐车,又是乘辇。一路走走停停,却都不敢放松,直到听到庆春的声音,身子一软竟昏了过去。
“公子!公子!”庆春看着竹佳被人抬进去,接着五六个太医令丞便涌了进去。他茫然的看着他们忙前忙后,一时竟不知自己该做些什么。
赵忠踱到庆春身边,轻咳一声,“你可知竹佳公子为何如此?”
“皇上……皇上……”庆春弱弱开口,却总觉这样回答似有不妥。即便害竹佳如此的本就是刘宏。
“嗯?”赵忠眯眼看着庆春,“竹佳公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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