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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爱不言性 (最终1-9卷126章)作者:冯开平-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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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起城市,大柱子眼前一亮,滔滔不绝对人海吹,“那城里人天天吃的是什么东西,我们农村人吃的是什么东西,我们天天稀饭馒头夹咸菜,人家是油条糖糕喝豆浆。到现在我才明白,我们过去唱大海航行靠舵手,万物生长靠太阳,雨露滋润禾苗壮。我就弄不明白,为什么雨露一滋润禾苗就壮呢,现在我明白了,因为那雨露的水不大不小,不急不躁,正适合禾苗的需求,那毛毛细雨不好,那瓢泼大雨也不好。人家城里人的脸面,为啥红润光亮,特别的受看,看的时间长了,能闻到一股牛奶的味来,人家那是红塘和白糖喝的,而且是搭配着喝,这能不滋润吗?你看我们农村人,整天风吹日晒,粗皮糙肉的,灰头灰脑的,没有一点正色,咋看不行,看久了,更不行,怎么看都能闻到一股牛屎味道。”他还学着文化大革命时候,忆苦思甜时候常说的几句话,“熬过严冬的人最知道太阳的温暖,吃过黄连的人最知道蜜糖的香甜,到城里混过的人,最知道农村人的辛苦。比起城里头的人,我们农村人可以说干的是牛马活,吃的是猪狗食呀,小柱子我是不想他在家当农民啦。以前说三十六行,种地为上行,那是庄稼汉自我安慰的话,在家种地的人,是最下等的人。有些人没有到过城里,像井里的蛤蟆一样,说城里有什么好,什么东西都是我们农村人吃过,他们才吃,我说呀,这是打肿了脸充胖子。正像有人说的,农村人是筛子筛过,萝子萝过的霎脚货,官欺民讹孬种赖。”
  对于大柱子的海吹神侃,旮旯村的人,有人顺着他吹,有人就顶撞他,黑子听过他的话后,就摇着头说,“我说,大柱子,你歇着吧,做梦开飞机尽想着空中的事情,就你那上了三个一年级都没有过去的水平,还想培养孩子上大学,做梦去吧。”
  大柱子说,“我说黑子,你别门缝里看人,把人看扁了,我不行,你不要忘了,我还有一个比我本事大的弟弟二柱子,他现在混得可不得了,当上了总经理,到哪里去,连自行车和摩托车都不愿意骑,我听我妹妹说,都开着小包车,就像我们县长下来检查那样威风,到哪里去呀,‘吱溜’一声就到了,他就是一只鹰,也是从俺们旮旯村的二郎山上扑腾起来的,他就这么一个大侄子,我交给他,他能够说半个不字?”
  黑子说,“望山跑死马,指战人都是假。二柱子说不定还记着你和嫦娥的那档子事来,对你有意见。”
  大柱子这时也不好再澄清这个事情的真与假,是与非,因为他说这个小柱子是他和嫦娥俩生的孩子,澄清了,那他不就成了那个卖矛又卖盾的人了。于是他含糊其辞的对黑子说,“二柱子他计较我,可是小柱子是第二代的人了,我想他是不会计较了,再怎么说,小柱子也是他的亲侄子呀。农村人常说,天上下雨地下流,小俩口打架不记仇,白天干活在一块,晚上睡觉在一头,那是说俩口子,我和二柱子是一母同胞的兄弟,何半仙不是讲过什么兄弟泥墙,再来两腿(兄弟睨于墙,外御其悔)那意思就是说,我和二柱子俩在一起打架,你要是来欺负我,二柱子也会向着我,不会向着你的,你说是不是?还有呀,我听人说,凡是做出大事情的人,都是胳膊弯能跑马,咯吱窝能行船的人,还象我们大老粗,狗肚里盛不了四两油,为了半个墙根,一犁地,争得人头打出狗脑子来,记着祖孙三代的仇,就象那个小广播,和我妈那一罐子稀饭的事,记了几十年的仇,我说哪一门亲事,她都跟着坏。”
  大柱子在这个事情上,是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的。说这个孩子是他和嫦娥俩生的,就等于说他和嫦娥当初有那回事,说他和嫦娥俩当初没有那么回事,就不能说这个孩子是他和嫦娥俩生的,二者只能有一个是真的,二者相校取其有利的一面,老李家的香烟后代是大事,我的清白不清白那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唉呀,将错就错吧。
  大柱子看着斗败了黑子离去,哼起来他从上海刚学来的《篱笆女人和狗》的插曲:
  云不转那风在转,风不转那心也转。
  心不转那风在转,风不转那云在转。
  云不转那水在转,水不转那山也转。
  洠в斜锼赖呐#挥杏匏赖暮骸�
  蜘蛛吐丝画它自己的圆,
  那太阳掏洞也要织它那条线,
  再深的巷子也能走出那个天。
  山不转那水在转,水不转那云在转。
  云不转那风在转,风不转那心也转。
  心不转那风在转,风不转那云在转。
  云不转那水在转,水不转那山也转。
  洠в辛鞑怀龅乃瑳'有搬不动的山。
  洠в凶瓴怀龅目呗。�
  洠в薪Y不成的緣。
  那小曲好唱唱好了那也难,
  再长的路程也能绕过那道弯,
  也能绕过那道弯。


第九卷:破鞋  第一百一十八章:大柱子夜遇小姐?(1)
  大柱子,浑身有着使不完的劲,白天黑夜地忙。他挑着担子走在田埂上,呼闪呼闪的,是那样的富有诗意;他扶着犁,打着号子,是那种的惬意;他撒种的时候,那种脚步匆匆的样子,是那样的豪迈。他的这一系列的举动,很容易使人想起文化大革命时候,赞扬贫下中农的两句话:“撒种和天地谈心,扶犁和日月同行。”虽说是个单手人,(淮北农村称家里就一个能做活的人)他家地里的庄稼比村上谁家的都好,看着田地里绿油油的庄稼,想着儿子天真烂漫的笑容,大柱子的心里像六月天吃了凉西瓜,那个甜密的笑意写在脸上,快乐流淌在心里。虽然将近四十的人了,脸上有抬头攮子,可是那满脸的风霜里,蕴藏着无尽的快乐和希望。儿子也乖得很,一口一个爸爸,把大柱子的心都喊碎了。
  为了给小柱子吃的好一些,穿的好一些,不比别人家父母双全孩子差,大柱子还利用农闲的时候,做一点小生意,苦点小钱,补贴家用。
  前些年在泗州城里,他打过工,知道这城里的人会享受,到了夏天,喜欢喝个绿豆汤什么的解暑。这个时候,农村的麦子收清了,秋田也管理的差不多了,一个相对空闲的时期,小柱子也放暑假了,不要天天接送上学了,他做起了贩卖绿豆的生意。
  他是个有心人,他到马厂集看了看,又到城里打听一下行情,一斤绿豆有三分钱的差价茬口,一个集上卖一百斤,能够赚到三块钱,这三块钱在城里算不得什么,也就是五碗面条子的钱。可是在大柱子的眼里,就是很多的钱。旮旯村刚刚通电,爷俩一个月的电费也就三块钱,大柱子算了一下,我干一天,就等于一个月的电费白点了,也还怪划算了,于是就决定干。
  当城里的男人们还在梦中搂跑着老婆癔语的时候,当农村的懒婆娘还在床上伸懒腰的时候,他就起来了,把孩子的早晨饭和中午饭都做好,盖在锅里,头一天晚上就嘱咐他的邻居大甩子的老婆,中午给热一下,后来这个孩子自己也会热了。也许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的原因,孩子到了六岁的时候,不仅能够照顾自己,而且知道疼他的爸爸了,每当大柱子从县城做生意回来晚了,小柱子就把饭做好了,盖在锅里,等着他的爸爸回来吃。大柱子第一次吃他六岁的孩子做的饭,尽管少油无盐,没滋没味,可是大柱子说,“我的乖乖,我的儿子能够做饭了,比县城的东风饭馆里的饭还好吃。”小柱子在一旁乐得咯咯直笑,他突然屁股一拍说,“爸,我忘记放盐了,你吃有盐吗?”大柱子咂咂嘴,“我的乖乖,还真的没有盐,没有盐也好吃呀,因为这是我的儿子小柱子做的饭,能干,能干。”小孩子就是需要鼓励,越是鼓励,他越是喜欢做事,有几回,不仅把饭做好了,还把洗脸洗脚的水都烧好了,等着他的爸爸回来。
  那时候,他的家里没有钟表,他怕睡过了时辰,一天打不了来回,晚上担心小柱子在家害怕,他特地买回一只打鸣的大公鸡,这个公鸡开始来的时候,不论时辰的乱叫,有几回,他到了马场集,马场的集还没有开市,他气死了,后来这个公鸡像是通人性似的,每天准时在那个时候叫,大柱子试过几会,误差不过十分钟,他从村长家借来钟表对照过。
  大柱子挣的那个贩绿豆的钱,真的是辛苦钱,血汗钱,两头见黑,天不亮就赶到马厂,买好绿豆,然后紧赶慢赶的到城里,这来回一折腾,大概要在二百五十里的路程,别说又要买又要卖,还驮着那么重的货,就是一天骑着自行车,空跑这二百五十里的路,恐怕也累得够呛。
  为了节省开支,都是自己烙好了饼带着做干糧。有一次他卖完了绿豆在一个树荫底下啃凉馍,被在城里给人算命的何半仙看到了,何半仙正在不远处的一个大排挡里吹着小酒,哼着自编的小曲:
  夏季里来热难当,
  我树阴下面来乘凉,
  打官司的来算卦,
  我包你官司来赢上,
  当官的找我来算卦,
  你受贿也不会做牢房,
  怀孕妇女来算卦,
  你生男生女我主张。
  他一抬头看见了大柱子在那里啃大饼,满嘴的白馍渣滓,喊大柱子过来喝两杯,“大柱子,人还能够活两辈子吗,你看你省的,连一碗面条也舍不得吃,这钱是命,命还能是老屌吗?我告诉你大柱子,李白有两句诗你知道不,他说,人生在世需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就是说,人生在世,吃喝二字,要快快乐乐的过日子,钱是人挣的,也是人花的,不要亏待自己呀。”
  大柱子说“一人不知一人事,一家不解一家情,你老何叔船到码头车到站了,儿子孙子又不要你问事,你当然是新社会新国家,各人挣钱各人花了;我呢,孩子才刚刚上小学,没有远虑,必有近忧,要是遇到不好的年景,庄稼失收了,没有钱给人家,我拿脸给人家扇呀,脸给人家扇,人家还嫌糙了手呀,我现在还在烂稀泥里掺着呢,你看这小柱子现在上小学,停几年还要上初中,高中,还要考大学,那一样不要花钱呀,现在就要攒着点,要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免得到时候抓瞎,平时不烧香,急来就抱不到佛脚了。我是做小生意的,我记得,从小的时候,你给我讲过,大生意怕贴,小生意怕吃,你说我这一天挣个三块五块的,要是吃,我一顿红烧肉也把它吃完了,你说是不是?巫婆谈下神,秀才谈书本,我呀,老何叔呀,我现在就是要谈挣钱。”听大柱子这么一番话,何半仙愣了大半天,一抬头,大柱子推着一车子绿豆,迾迾巴巴地走了。


第九卷:破鞋  第一百一十九章:大柱子夜遇小姐?(2)
  大柱子也不是天天啃凉馍,今天啃凉馍,那是因为他的自行车子内胎被一颗钉子扎了,补车胎花了五毛钱,把他中午喝面条汤的钱补掉了。以往每天中午,他都是喝面条汤的。他为什么喜欢喝面条汤呢?因为,这个地方卖面条子的小贩,为了招徕生意,他们在摊子前都歪歪斜斜的写着,“面条三毛钱一碗,汤尽喝。”大柱子本来就是一个大肚汉,干这种重体力的活,那当然能吃。他每天中午,都是吃一块像车轮子一样的大饼,吃一碗面条,要喝五碗面条汤,买面条子的小贩被他喝的结牙,心疼呀,三毛钱,吃一碗面条,喝五碗汤,连火钱也不够呀,都遇到这样的客人,那不把家底子都贴进去了。
  有一次,一个小贩看大柱子“汩喽”一碗,“汩喽”一碗,实在心疼,大柱子吃完饭,小贩要大柱子再给三毛,大柱子指着他的摊点前的牌子说,“你这上面白纸黑字写着,面条五毛钱一碗,汤尽喝,你怎么说话不算数呢?你这不是欺负俺们乡下人吗?”小贩说,“汤尽喝,也没有说要你喝五碗那,街上的白开水都是三分钱一碗,我这面条汤,葱花油盐什么都有,你给五分钱一碗,还能亏了你?”大柱子说,“喝汤要钱,你也说明白,我问你,‘尽’喝的‘尽’子是什么意思?尽,就是随便的意思,你能喝多少就喝多少,看我喝多了,你多要钱,哪有你这样做生意的?说话不算数。”搞的那个小贩无言以对。再后来,这个小贩只要看到大柱子推着车子来了,就把那块写着字的小黑板收起来了。卖面条子多的是,大柱子再找下一家。
  说到大柱子馊扣,还有许多故事。一天,大柱子卖完绿豆,已经到了傍晚时分,肚子里饿得咕咕叫,他照例推着车子来到往常吃面条的那一片摊点,远远已经隐隐的可以听到了雷声,大柱子准备赶快吃点东西,回家去。他到小吃铺刚刚坐定,天上冷不丁的落起了雨点,轰隆隆,雷声犹如战鼓一样,一阵紧似一阵,接着头顶“咔嚓”一声响雷,像正月初一的开门炮一样的响,震得那桌子上的碗直晃,大柱子手中的筷子也震掉了,这“咔嚓”一声不要紧,那乌云像听到命令似的,火速向泗州城上空集合,五分钟前,这里还是仅有一丝半缕的云层,五分钟后,天昏地暗。这时的雷声在当头上像敌机一样,狂轰滥炸,远处隆隆,近处轰轰,当头咔嚓,一个雷声伴着一道闪电,一串串雷声一道道闪电,像千万条火蛇在乌云翻卷的像大海波涛一样的天空撕咬着,争斗着。接着当空一连三声“咔嚓”,大雨来了,前几秒钟,还是像大珠小珠落玉盘一样,雨点连着雨滴,后几秒钟,就飞流直下三千尺,那雨像瓢泼,不,像盆灌,不,像缸倾,,等大柱子一碗面条吃完,地面上的积水有三尺深,汽车从马路上驶过,已经看不见汽车轮子,每当一辆汽车从这条小吃街上走过,这条街上都是一片惊呼,“水漫上来了,把我的炉子熄灭了”,“哟,我的水瓢呢,”“我的水瓢漂走了”雨还在下,明显的变小了,大柱子站在一条板凳上,心想这下坏事了,今晚回不去了,要花钱住店了,今天算是白干了不说,恐怕还要倒贴一壶油。等雨下得小一点,大柱子推着车子找店家去了,大柱子把裤子拧到大腿,扛着自行车淌着没膝深的水,沿着墙根朝街上走去,他回头看那一片饮食摊点漂浮在水面上,那摆着留给人吃饭的一个小圆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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