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合租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猜心-第6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宋彬过去在临安一带是有名的琴师,受翁誉山的邀聘来到天熹书院之后,更有机会见识了不少音律高手。一双耳朵锻炼得格外敏锐,甚至百余学生之中,谁弹错了一个音,他都能立马分辨出来。
  
  因而他很容易就注意到了赵珩。这个身份来历都很隐秘的学生,竟然起手就是北派技法,尽管听上去技艺生疏、断章明显,但悬指间俨然一派中州古调的韵味。
  
  他隐隐觉得这“宋繁”是可造之材,想必先前也师从过“河南派”的琴艺高手,架子指法都很正统。
  
  宋彬就这样不动声色地听了两个月,发现这学生的技法极不稳定,有时熟练顺畅,行云流水一般,有时又似手背上压着块石头,生硬笨拙。仿佛缺了一样东西,那东西类似一种容器,能将他内在与技法融合,使之游刃有余。
  
  略一沉吟,宋彬起身走到赵珩身边,敲了敲他的桌子:“宋繁,散课后到书室来。”
  
  “是。”
  
  赵珩心想,自己在课上虽不算弹得最好,也不算弹得最差,还不至于挨批评。正有些费解,忽而听得旁边传来一曲熟悉的韵律。是谢流芳。
  
  谢流芳白皙修长的手指来回在琴弦之间,提弦和夹弹都很利索,曲子是广为流传的杭派《高山流水》。在赵珩听来,谢流芳的技法不是很纯熟,摸琴不会超过三年,但就是这样,曲子依旧随心而动,宛若临安风光,真正的秀水灵动、高山仰止。
  
  赵珩在一旁听着曲子,更觉得谢流芳的内心实际上掩着太多情绪。只有经常用心的人,才能让音律随心而走,蕴藏的心事越多,曲子越是波折撼人。
  
  手指禁不住地跳动起来,起先只是即兴摸出几个音符,想打破谢流芳的音势,仿佛这样就能打破他闭塞的内心。
  但渐渐的手指便不受控制了,不自觉地和了起来,赵珩对杭派《高山流水》并不熟悉,只凭感觉随性和着,浑然不知自己完全陷入了谢流芳的音势里,只一味埋没其中,对音律中深藏的漩涡越来越逼近,那漩涡是谢流芳最真实的情绪,它就在眼前,只差一点就触手可及。
  
  “镫——”地一声,谢流芳忽然十指按住琴弦,生生结束了这段曲子。
  
  赵珩如梦中惊醒一般恍了恍神,轻声问他:“怎么了?”
  
  “不弹了。”
  说完,谢流芳径自起身,抱着琴走了出去。留赵珩呆在原地,心里一片惋惜。
  
  ……
  
  天熹书院建在天熹山顶,据说筑地是一块天然的平地。
  
  从书院正门的额扁之下走到后门门槛处,不多不少正好一千两百步。
  
  书院统分东、西、南、北四院。
  东院的学生大多十几岁,预备近年进京赶考,年少成才的。西院的学生有十几岁、也有二三十的,多半是有功名在身却省试落第,不甘心还要再读。北院的学生年纪小一些,只有几岁,都是才刚背熟三字经的奶娃娃。而南院便是书院里那些老师、夫子们待的地方。还有书院几间气派的书舍也在此地。
  
  赵珩到天熹书院也有两个月了,南院还是第一次来。这里陈设布局都不比东院精致,却大方利落得多。
  
  他走进唯一一间敞着门的书舍看到的却不是宋彬,而是教诗画的慕容老师。
  
  慕容正在作画,行笔点墨,一双眼里都是神采。听到脚步声,便蓦地停下笔端,抬头看着赵珩。
  
  赵珩未觉自己冒失,朗然一笑:“慕容老师。”
  
  不止赵珩,书院里的学生大多都喜欢慕容。慕容一手才华不必说,难得的是性格温柔,经常笑脸迎人,对待学生也从不严厉训斥,也没有学生在他的课上嬉闹。
  
  慕容绽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宋老师同我说了,他刚被山长叫去,让我把东西给你。”
  
  将笔搁下,慕容欠身从一旁拿起一本曲谱递给赵珩。
  
  赵珩接过一看,厚重的曲谱面上烫金印着四个的大字:潇湘水云。
  
  赵珩愣了愣,《潇湘水云》他曾听王府里的老师提起。据说是近百年的神作,但不知什么原因,原谱遗失,世间只流传约五十份版本不一的残章。连这五十份残章,都不轻易现世。
  
  “这……”
  
  “宋彬将这谱子藏了多少年了,总想着将他送给哪个学生。你就拿去吧。”慕容含笑看着他,仿佛宋彬赠出去的只是一块帛绢。
  
  赵珩想不出宋彬送曲谱的理由,心想总不能真因为都姓“宋”的缘故吧。
  
  “宋老师为什么要将这谱子送给我?”
  
  “或许他觉得你需要,便送给你了。”
  
  见赵珩还在犹豫,又道:“不是每件事情都有理由的,譬如我做事,就从来没有什么明确的理由。”
  
  赵珩从不晓得慕容也有这样任性的时候,惊奇之余只躬身道了谢,打算回东院去了。
  
  岂料一转身,看到书架上搁着的一堆折纸,便再也移不开视线。那些折纸都是兔子的形状,比街上卖的兔灯还要可爱许多,只有巴掌大小,耳朵向后折下,样貌乖顺。
  
  “老师,这些兔子是你做的?”
  
  慕容看着书架,笑道:“闲着没事折纸玩,过去在老家学的,会折十几种,现在都忘得差不多了。”
  
  赵珩拈起一只端详,发现这兔子额头上有一点朱砂,想是慕容刻意点上的:“老师,在这点一枚朱砂,可是有什么寓意?”
  
  慕容一听,蓦地低下了头,脸色有些泛红。
  “那是……随便点着玩的。”之前还是俊雅得体的风流才子,这会儿突然变得拘谨扭捏,恨不能找张画卷将自己盖起来。
  
  赵珩转过身,含笑看着慕容,眼神里多了些探究的意味。其实这样的纸兔,京城里的姑娘家也会折,有些还用胭脂或者朱砂点在纸兔的额头。但这样的纸兔多半是送给心上人的,叫做“姻缘兔”。
  
  过去赵珩只是在花街柳巷的窑姐儿手里看见过一两次,心里也不能肯定,但回头看到慕容的脸色便明确了,嘴上却不点穿:“这兔子可爱得很,老师能不能教我折?”
  
  慕容“啊”一声抬起头,脸色已经红得熟透了似的,赵珩忍不住又笑出来:“老师不愿意教我吗?”
  
  “咳、没……没有的事……你过来……”
  
  慕容从桌边拿出几张硬宣纸,递给赵珩一张:“你……你跟着学。”
  
  “好。”
  
  赵珩是个很好的学生,步骤不急不缓,完全按照慕容的样子,每一下叠合都天衣无缝。只是偶然看到慕容手指不安地颤抖,就要使劲忍住将脱口而出的笑意。
  
  小王爷隐隐有一种预感,慕容老师的心上人,一定会让他大吃一惊。
  
  等到赵珩能熟练折出一只时,也才过了半炷香的时间。他伸手沾了慕容作画用的朱砂,朝纸兔的额头点了一点。
  
  慕容苦笑:“这兔子,可是不能随便送人的。”
  
  “噢?为何?”赵珩一副求知模样,倒让慕容窘迫了。
  
  “因为……总之……总之你将来就知道了。”
  
  慕容已经将头埋得很低,刚平复的脸色又涨红起来,赵珩不再逗他,便将纸兔放进怀里,作了个揖,便离开了。
  
  回到房里,先前交给洗房的学服已经洗好晾干,叠得整整齐齐摆在桌上了。
  
  赵珩赶紧脱下不合身的学服换上,这才觉得四肢舒展了开来,不像先前,感觉像被辖在一颗鸟蛋里似的。
  
  重新穿戴好,看着换下来的学服,赵珩有点犹豫。
  
  借了他的衣服,还是要还的,可这怎么还法?叠好送到隔壁,只说一声谢谢,谢流芳不过点头应一声。倘若不还的话,换做别人说不定会来问自己要,可谢流芳必定不会。
  
  要不将这姻缘兔一并送去?横竖他喜欢兔子,说不定见了这纸兔还会多说几句话。
  
  想想又不妥,对谢流芳不过一颗好奇心,怎么弄得像他小王爷要追求别人似的。可别真被司瑾给说中,自己打他的主意。
  
  正琢磨,房门突然被人从外边推开,司瑾、阎肆、傅阳三个正站在门口。
  
  “走,今天山长不在,下山喝酒去!”
  
  算算,赵珩已经十几天没下山了,被他们一说,勾得心痒,放下手里的衣服就往外走。
  
  男人玩在外头,都是下半身的计较,更何况这四个公子哥,年少风流,血气方刚。
  
  自从头一回在“笑眉馆”尝到了销魂的甜头,几乎每一次下山必往那里跑。
  
  司瑾对小倌儿兴趣不如其他三个浓厚,不挑不捡,仿佛什么货色都是同等滋味。傅阳玩多了,爱玩个干净,只寻那个脸熟的,也不多调情,喝几杯就把人往楼上带。
  阎肆玩得最疯,每回都专挑那个叫红澜的小倌儿欺负,在大堂里就使着坏把人弄得惊喘连连,张开雪白的双腿趴在他怀里,像小猫似的求饶。有些过分的花样叫旁边的寻欢客看见了,都自愧不如。
  至于赵珩,他算是有兴致的,每次去笑眉馆,翻的牌子都不一样,尝过一次便不再碰了。
  老鸨总是最头疼这样的客人,他的口味你永远拿捏不准,不明白他究竟是多情还是薄幸,保不定哪一天腻了,就再也不来了。
  
  就连傅阳也经常在酒后指着他道:“好个薄幸客!”
  
  小王爷不在明面上反驳,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搂过身边的人,半真半假地念一句:“我爱你。”
  然后含住艳红的嘴唇一吻到底,抵死缠绵。
  
  以为自己做足了,春宵一度之后司瑾问他:“刚那个叫什么名字?”
  
  赵珩敲破了头都想不起来。
  
  司瑾轻轻叹了口气,果然是风流满京华的小王爷,往来欢场间谈情说爱,便是一晌良宵,居然连名字都记不住。
                  chapter 9
  回到书院刚是卯时。
  
  一名个子矮小的学生像是在侧门候了一晚上,听见他们轻轻叩门,才起了门闩将他们放进来。
  
  原本侯门的应该是司家的伴读沈清源,这会儿换了个赵珩脸生的,连司瑾都觉得纳闷:“贾语?怎么是你?”
  
  那个叫贾语的学生道:“你们不知道,昨儿晚上山长不在,李藉和杜王孙他们带了几个不知道什么人跑到寝院里头拿人,踹了几扇门,也不说是找谁。仿佛是没找到人,走前就找了沈清源的晦气,人没重伤,就是脱臼了。”
  
  司瑾没问沈清源的伤势,反而怒道:“岂有此理,敢在天熹书院乱来,还有没有把司家放在眼里!”
  
  傅阳在一旁敲了敲扇子:“这李藉和杜王孙……好像是鲁明贵拜把子的兄弟啊,难道是找宋繁的?”
  
  阎肆幸灾乐祸:“该不是那鲁明贵吐血而死了吧?幸好昨晚没在书院,不然今早我们就得给你收尸了!”
  
  赵珩并不觉得庆幸,面上笑意淡淡的,心里却后悔没能将这两个败类一起收拾了。
  
  五人回到寝院,不想正看到宋彬从一间屋子里走出来。他也抬头看到了这几个学生。
  
  宋彬怒气冲冲地走到他们跟前站定,“好你们几个,又给我溜下山去,翁山长不在就造反了?还有没有把书院的学规放在眼里?吃定了我从来不罚你们,就如此目中无人?!”
  
  毕竟是司家少主,这种情况自当司瑾出头,他上前一步作揖请礼:“老师息怒,都是学生的不是,一时贪玩就拽着他们下山游玩去了……”
  
  宋彬怒气未消,冷眼在他们脸上扫过,顿了顿:“谢流芳呢?他怎么没跟你们一起回来?”
  
  赵珩一怔:“他不在房里?”
  
  宋彬“哼”一声,道:“昨晚听说李藉和杜王孙带人衅事,几位老师立刻从南院赶过来,不料人走了,几间屋子都空着。你们几个不是一回两回了,我还纳闷怎么谢流芳也跟你们一块去。是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司瑾道:“不敢欺瞒老师,我们几个是去酒栈里头喝酒了,未曾遇到流芳。”
  
  身上的酒味是盖不住的,但寻常喝酒赋诗又与喝花酒是两回事。
  
  宋彬皱了眉头:“那人能到哪儿去……”
  
  “谢流芳一向‘乖巧懂事’,总不会轻易下山的,应该就在书院里头,他向来不缺课,回头课堂里头遇见了,再责问也不迟。”阎肆下巴抵着扇骨,一双眉头向来透着恶劣的邪笑。
  
  宋彬想是也一夜未眠,抬头看看天色,约莫到了晨起的时间了,便狠狠对四人说:“今天你们不用上课了,好好待在屋里将《学规》抄一百遍!”
  
  宋彬刚走,赵珩就看那三人扬着脸笑开,他们不记挂着谢流芳也就罢了,怎么罚抄学规竟然这么高兴。
  
  看出赵珩心中所想,司瑾道:“宋老师罚人就这一种手段,不是抄五十遍就是抄一百遍,回头上我屋里拿一叠抄好的就是了。”
  
  “抄好的?”
  
  傅阳笑道:“司家的下人可都练得一手快字,会仿字的也是有的,回头你将用过的字帖给司瑾,以后省力的地方多得去。”
  
  赵珩抬手给司瑾翘了个拇指:“佩服。”
  
  “困了困了,不用上课正好回房睡觉!”
  
  傅阳带头嚷了一声,其他两个人也自觉往自己屋里走。独独小王爷一个人定在原地,摇着扇子敷衍地扇了两下,又朝天上望了望,转身往院外去了。
  
  阎肆侧头,正好看到这一幕,冲那两人眨眨眼:“风流未必薄幸客,遇到相克的那个人,就不同了。”
  
  ……
  
  赵珩寻了一个上午,去了好几个谢流芳常去的地方,都没看到人影。只能喊了赵不问跟他分头找。
  直到午时才在马球场的水缸旁边找到他。
  
  在赵珩眼里,谢流芳一直干干净净的�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1) 踩(1)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