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翩翩逐晚风-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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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怀秀打量他一番:“想去也成,不过你得变个样子。”
  翌日清晨,沈怀秀起了个大早,马车驶出,不往城里进反而出了城门,不多时到了邕京城外的西山下,径直进了一处别业的山门。
  沈怀秀下了车,车前早站了一众奴仆,领头的一个中等微胖的身材,面白无须,嗓音尖利,自称是这里的管家,带着沈怀秀和朱砂、白苓往院里走,但见厅堂楼阁,峥嵘轩峻,回廊影壁,曲径通幽,最后到了一处依山傍水的庭院。入了内室,早有丫鬟婢女忙忙碌碌,掀起一重又一重的帘幕,帷帐下伸出一支洁白如玉的手臂。
  沈怀秀半足踏入室内,半足在外,远远看了看,收回前脚,冷道:“朱砂过来,看看是什么病,怎么治。”
  朱砂应了声。
  那管家脸色骤变,朝沈怀秀肃然道:“沈姑娘金针素手,着手成春,誉满杏林。我家主人十分尊敬,撇去敌我不论,不远万里前去巴蜀,干冒天下之大不韪,以重金求姑娘出山,姑娘奈何委以他人之手?”
  沈怀秀柳眉一扬,道:“段大人为夫人治病,不辞劳苦,伉俪情深,本姑娘十分感动。朱砂,你看好了没有?”
  朱砂在一旁清清喉咙,嘶哑道:“床上这位年约十八至二十岁,葵水已过半月不至,并非孕脉。”
  沈怀秀问道:“为何?”
  朱砂道:“手少阴不动,且这位姑娘尚为处子之身。葵水不至,当是未孕之精血,因肾阳虚而凝滞则过期不至,姑娘近日恐劳累过度,且用凉水净身受凉致病。治宜补肾壮阳,活血通经。可用黄芪2钱、党参3钱、熟地2钱、当归2钱、枸杞2钱、桑葚子2钱、鸡血藤2钱、益母草3钱、白术2钱、白芍2钱,水煎服。”
  她一边说,沈怀秀一边点头,而周围众人脸色都是五彩缤纷,或尴尬羞涩,或嗤嗤而笑,或敬畏非常。那管家诚惶诚恐道:“沈姑娘果然家学渊源,不知从何看出?”
  朱砂轻轻一笑,道:“我把了这许久的脉,你们都没看见吗?”只见银光晃动,床上那人手腕上不知何时缠了一道蚕丝般的银线,不光旁边打帘子的人,就连她自己都无知无识。
  朱砂露了这么一手“悬丝诊脉”,段家人既敬且服,再不敢忽悠她们,管家连连道歉赔不是,又引着她们往更深的院落里去。绕过几处山石,方见一处极清雅的所在,竹林中几座草堂,芳草列庭轩,清流激堂宇,不像妇人的深闺椒房,倒像是男人的书房琴庐。
  沈怀秀进了内室,一个十三四岁的青衣童子立在床边,帘幕深深,从繁花似锦的帐子下探出一只手臂来,纵然光洁无痕,保养得当,还是让人一眼看出,这是只男人的手臂。
  沈怀秀抬眼看管家,管家十分笃定地弯腰给了“请”的手势,沈怀秀道:“朱砂、白苓先出去。”豪门望族总有些不足为外人道的癖好,这人值得段晖担着通敌之名,花费如此大的气力,又金屋藏娇,深藏不出,只怕也是个来历不凡的。
  早有下仆等在一边,领两人往旁边的草庐喝茶休息。屋中器具精美,吃食丰盛,朱砂扫了一眼,端起茶杯喝了两口茶,道:“我肚疼,要上茅房。”
  白苓也欲起身,朱砂连忙按下他,拿了一块糕点塞他嘴里道:“我一个人就行,你不要乱跑。”
  那段家的下人领了他去竹林中的茅房,在外面左等不出,右等不出,又不好催促,苦不堪言。
  朱砂早从茅房后面翻了出来,撕下脸上易容的面皮,赫然就是女扮男装的孟子莺。他在草庐附近溜达,撩着裙摆不惯走路,更气不过沈怀秀要他扮成女子,飞身上了竹林,攀在林海之上,极目远眺,邕京棋盘样铺陈在脚下,气象恢弘。他欣赏了一会泉石山林之美,正欲回身,忽听下面传来一连串的脚步声,那脚步声走到他的正下方忽然停住了。
  一人道:“瀛洲四百里加急刚刚送到,陈家岛岛民暴。乱,收了周边大大小小十来个岛屿,杀了守备的官员,围困瀛洲。”
  另一人道:“是孟氏党羽作乱吗?”
  先前一人道:“急报上没说,瀛洲地处东南入海,孟氏鞭长莫及,这次可能与他们无关。”
  另一人道:“如之奈何?”
  那人道:“瀛洲离富阳、东平两郡最近,不如先让陈光曜、傅熙带兵先行剿灭。”
  另一人道:“瀛洲孤悬海外,得之失之与大局无损,何为此无益之事而损兵折将,靡费钱粮?”
  那人道:“瀛洲群岛环抱,在我为入海必由之路,在敌可为屯兵之所,事关后路,不可不慎。”
  两人又絮絮叨叨商量了许久,方才离去。
  孟子莺早没了继续探险偷听的雅致,一颗心就像长了翅膀一样,已往东平飞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一为过渡,二为证明上一章,“孟家实非能轻易攀附的人家”,下一章小萧出场,嘿嘿,惊艳!

  ☆、第十九章

  沈怀秀施了半天的针方才结束,管家要留饭,因她素有洁癖,不惯外食,婉拒了。主家既请她来,脾气秉性都打听得烂熟,也不敢强留,定了明日此时再来施针,沈怀秀携二仆告辞而去。
  却不往城里赶,只往十里坡去。孟子莺昨夜已与孙季仁约好,事毕在十里坡相见,同回东平。半路上只听沈怀秀在车里唤他,于是打起帘子,不便与她同坐进车来,见天光尚早,就接了白术的马鞭坐在车架上慢慢赶着马车走。
  孟子莺听她道:“你这些年在外面,医术倒是没有丢下。只是方才头一个人,明明已非完璧之身,你为何还说她是处子?”
  孟子莺答道:“那房间陈设是未出嫁的女儿闺房,床前脚搭上放着的是姑娘穿的绣鞋式样。大家规矩多,内帷秘事犯不着点出来招人记恨。”
  沈怀秀看着他的背影,不觉魂飞天外神游起来。沈家与孟家世代联姻,她做姑娘时便常常到孟府里玩,几乎看着子莺长大,但是真正嫁进孟家却是时日不长,那时子莺母亲刚去世,他已忿而出走。孟家钟鸣鼎食之家,子嗣亦多,光孟烨就有十二房姬妾十八个儿子。孟子攸昔年玩笑曾说,弟弟妹妹们多到记不住名字,大多可爱者不可信,可信者不可爱,唯独待孟子莺不与别个相同。不过六七年间,竟而兄弟反目,弃家远游,内里必有故事。她这日白天看孟子莺之沉密寡言,不以忧喜见色,相比幼年之色嫩夭矫的侯门少年纨绔模样,一个天一个地,果然是玉不琢不成器,一时间又生隐忧。
  沈怀秀方欲与他唠唠家常,却听他在前问道:“嫂嫂此番来邕京,当不是与人看病这么简单吧?”
  沈怀秀一哂,道:“你听到什么话了,或者,你想打听些什么?”
  子莺驾车,背脊挺得笔直,道:“我在段府听见几句闲语,说是鲜卑要拿襄阳换幽云二州,可有此事?”
  沈怀秀眸中明灭,呵斥道:“这等家国大事我怎知晓,你又是从哪里听来的,不许出去浑说。”
  襄阳重地,素有天下腰脊之称,北通中原,西抵巴蜀,南达湖广,东进江南,为孟烨、朝廷和北虏必争之地。崇明九年落于胡人之手,五年来王师年年北望,始终渡不过汉水北岸。
  北燕鲜卑攻占了襄阳之后,无意南下,人心思归,且戎狄以捋掠见长不以经营见长,此时恰在北地拿下了幽州城,便想以城易城,割得幽云二州,丢了这个烫手山芋。
  襄阳沿汉水而下不远便是荆州城,如果说荆州是守川的咽喉,襄樊二城就是当之无愧的点睛之地。五年前孟子攸望襄阳而不救,累子莺师父雷震战死城内,五年后多亏襄阳尚在戎狄之手,否则孟子攸又如何出兵西川攻入荆、青?
  沈怀秀此次入京,就是联络通蜀的官员,暗中破坏北燕与夏朝的交易,不令襄阳重回朝廷的怀抱,但这些却不能为子莺知晓。
  孟子莺胸中丘壑不下与她,闻着话头已嗅出味道来,不缓不急道:“若真有其事,襄阳易手,孟氏与朝廷会再起战火吗?”
  “子莺”,沈怀秀不悦道:“你这话我不爱听,你也是孟家人,一笔写不出两个孟字。”
  孟子莺笑了一笑,不再说什么。
  两人各怀鬼胎,心神不宁,在路不记其言,不多久就赶到了十里坡。遥遥望去,高岗上长亭边一人两马早已等候多时。
  孟子莺与孙季仁会合之后,沈怀秀就要回转邕京去了,这时扶着朱砂的手下了车,只见黄花满地,白柳横坡,不觉西风乍紧,初罢莺语,又添蛩声。
  两人远望东南,疏林如画,孟子莺道:“嫂嫂,世上无不散之筵席,就此别过,山高水长,后会有期。”沈怀秀见他面上始终淡淡,虽离别亦能自安,想起旧年每每到锦官城小住,小孩子拉着自己衣角不让走的样子,可怜可爱之极,不觉泪下。
  沈怀秀道:“我们亭子里坐会,我有话说与你听。”
  朱砂早在亭里石桌上摆好了茶壶茶盏,沈怀秀亲自拿一个空茶杯,往里倒茶,杯子满溢时,她不知想什么手上还在继续倒,孟子莺一拍脑袋道:“嫂嫂打禅语,子莺忽然顿悟了。满溢的茶杯盛不下东西,只有让心放空,才能重新接受。”
  沈怀秀一愣,收手道:“放屁,我只是想说这苦水怎么倒也倒不完呢。”
  两人言罢对视,忽然放声大笑起来。
  亭外朱砂白术,和孙季仁都是不知所谓。
  于是离别愁绪渐消,只听沈怀秀道:“你与你哥哥原本要好之极,到底为了什么闹起别扭来?你出外这些年,你哥哥茶饭不思,渐渐消瘦了。原想再韬光养晦几年,主公却禁不起谗言,日夜逼迫,遂不得已杀了裴秀,反出朝廷。你也知道你那些个兄弟,一帮膏粱纨绔,再难挑出个出类拔萃的来。叫你回来,倚为臂膀,兄弟二人同夺天下。如今千钧重担都只得他一人挑,你怎么一点不体谅你哥哥的心呢?”
  她一直不清楚,子莺并非主动远游,而是被孟家放逐。子莺亦不关心此番召他回去是孟烨反悔了还是孟子攸擅作主张。
  朱砂拿了个檀木盒子过来,沈怀秀接过道:“临走时你哥哥给我,说要是遇上你就转给你,本叫一舟带的,他走得急了。”
  孟子莺摇头,束手不接。
  朱砂见主母伤心得说不出话,小声道:“九公子好歹打开看一看,不枉姑爷一番心意。”
  孟子莺便拆了盒上封签,取出一把洁白无瑕的玉骨扇,是他兄长平日素喜之玩物,打开一看,扇面上镂雕了四个大字“君子不哭”。
  原来不独他犹记幼年之事,以指触字,抚今追昔,直令人肠断心摧,恨入骨髓,爱入骨髓。
  沈怀秀一见字迹便知是孟子攸亲手所为,联想到堂前匾额,忖度必有深意,就不多言。
  孟子莺将扇子啪地一合,放回原位,道:“子莺看过了,劳烦嫂嫂了。”
  沈怀秀自知不能勉强他,眼睁睁看着两人两马跃下高岗,沿着清流激荡的溪水一路往东而去。
  朱砂小声问道:“九公子还会回来吗?”
  沈怀秀淡淡道:“天下再大也有碰头的时候,撞墙了自然会回来,纵然杀荷斩叶,也禁不住藕断丝连。”
  子莺惦记在段家别业听到的消息,一路快马加鞭,在快入扬州地界的一个驿站换马时,只见大路上有一骑压地飞来。孙季仁眼尖,一眼看出马上是一个临溪的孙氏子弟,出声唤他,那一人一马本已越过他们,又勒马回头。原来他是孙叔业派来专门接应孟子莺和孙季仁的。
  事情与子莺听到的一丝不差,在长江入海口处有一连串一二十个大大小小不等的岛屿,沿着海岸线分布,最大一个过去叫陈家岛,后来朝廷在这里设置了瀛州,遂成为州治所在,受扬州管辖,具体位置在富阳郡和东平郡之间的海上。此次瀛洲暴乱,和富阳、临溪过去发生的暴乱大差不差,总是为增赋所引起。稍有不同的是,富阳、临溪以务农为主,瀛洲地处海上,海运贸易极为发达,中外商贾云集,是朝廷允许的少数几个能够自由贸易的口岸之一。
  朝廷命富阳郡和东平郡各自出兵一万收拾瀛洲乱局,傅熙因上次白雁声荡敌有方,给他三千府兵,白雁声自带了临溪三千子弟,并六千人驻在富、东交界处的海滨,等候时机凭海临风,收复瀛洲。
  子莺一行三人行到东海之滨的小渔村,黄昏已至,又逢潮汐,寒气四溢,唯独农家点点渔火可慰人心。孙叔业自一户大点的渔民房子中走出来,看见两人寒暄问好。子莺左顾右盼,不见白雁声,一问方知早上已带兵出海了,不由跌足暗叹,竟和上次一样又是走偏了。
  孙季仁见他脸上懊悔,温言安慰:“潮落了,我们另寻舟楫追上去就是了。”
  孙叔业在一旁目视两人,含笑不语。
  三人进了渔家,眼前豁然一亮,原来这里早已改成行军布阵的所在。房中拼了几张桌子,摆着几盏油灯,铺着海舆图,孙叔业先前正在研究勘察。
  孟子莺站在桌边,找到陈家岛,指着一连问道:“富阳郡的人马在哪里?今日开战了吗?战况如何?为何至今未归?”
  孙叔业道:“富阳郡有四千人马,在邻近渔村,仓促之下尚未集合齐全。”
  孟子莺眉毛立起:“叫白大哥一个人去打瀛洲?好算盘。”
  孙叔业摇摇头,道:“白大人非到陈家岛。”
  孟子莺一愣,见孙叔业指了海舆图上的一处所在,目中含笑道:“游鱼虽有入釜之意,无钩不能上岸,一上钩来,欲去而不可得。”
  中夜寂静,毕竟秋末冬初,孙季仁半夜起来小解,不一会儿就手脚冰凉。他是山里长大,虽也见过大海,却是头一次宿在海边,听不惯潮声喧嚣,闻不惯海水腥咸,正想走回小屋继续睡觉,冷不防看见月光照在海边一处礁石上,石头上坐着一个人。
  他淌水过去,见孟子莺面朝大海抱膝而坐,身上衣衫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不觉出声道:“孟兄弟,你这么晚不冷吗?”
  孟子莺本来也听见有人过来,只懒得搭理,谁料须臾之间,孙季仁竟然也攀上了礁石。
  茫茫大海,漆黑一片,只有月光照射的地方勉强可以瞧见些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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