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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华烬余录-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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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述羽苦笑着叹息了一声,从随身包袱里抖出一件狐皮披风,披在了颜音身上。
  “这样你满意了?我有御寒的衣服,便是站上一夜也冻不死的,你快些进去禀报里面知道,只管早些安歇吧。”
  那仆从听颜音话里有话,眉头一皱,不知道怎么接茬,便讪讪地退了进去。
  颜音轻哼了一声,脸上尽是不屑,但眼睛却分明湿了。
  安述羽见这情景,不知道怎么劝解,也只得守着内侍的本分,陪颜音在这里站着。
  昨天颜音知道了誓师射柳的真相,一晚上把自己关在屋里,一句话也不说,只是反复推着那个华容道。第二天一早,皇上才下朝,他便跑去求见皇上。
  颜音和皇上说了什么,安述羽并不知情,只看到他从乾元殿跑出来的时候,脸上带着泪痕。
  两个人当下就出了宫,来到了这里。
  馆驿中的人推说颜启昊不在,颜音只是不信,已经在这里站了一天。来之前颜音吩咐带上了这件披风,只怕他从一开始就知道颜启昊不会那么轻易答应,做好了等上一夜的准备。
  夜色渐渐浓了,天上浓云密布,周围一片漆黑,只那两盏灯笼在风中轻轻摇着,带着一片昏红的光,在黑暗中摇摆不定,像是黑浪滔天的怒海上的一片红帆。四下里很静,似乎所有人都睡了,但馆驿的高墙之上,隐约有淡淡的光芒透出,想必是里面还有灯燃着,灯下还有一个不寐的人。
  周遭越来越冷,竟有几分隆冬的寒意,饶是颜音裹着狐裘,也不禁轻轻发着抖,却不知是冷的,还是站久了已经熬不住。
  安述羽刚要抬起手去拍颜音的肩膀,劝他回转,却见颜音从怀里掏出一个雨过天青色的小瓷瓶来,拔下塞子,倾出一粒朱红的丸药,吞了下去。
  安述羽不知那是什么药,轻拍了一下颜音的肩膀,一脸担心。
  颜音仰头回眸一笑,解释道,“这是强身体的药,吃了之后不困,也不怕冷,军中常用的。”
  话音未落,天上竟零零星星飘下雪来。
  安述羽牵过颜音的手掌,写下一个“回”字。
  颜音摇摇头,“不行,父王一日不出来,我就站一日,我就不信他祭天那天也不出来。”
  安述羽长叹一声,写下了“后门”两个字。
  颜音的泪,瞬间便落了下来,“不会的!父王不会这样欺我!若这样,他还算是我爹爹吗?!”
  安述羽心中一阵后悔,不该写这两个字的。这孩子,并不是要在门口去堵颜启昊,而是在赌颜启昊对他的怜惜。无论颜启昊在不在馆驿,都是一样的。
  雪渐渐大了,冰凉的雪粒钻到人脖子里,带来一阵寒意。
  安述羽解下了外衣,两手撑着,挡在了颜音头上。
  “别!安公公,这样你会冷的。”
  安述羽笑笑,指着自己头上的帽子,又指了指颜音结在头顶,未戴巾绩的发髻。
  “不行!你穿得太单薄,会生病的,你若病了,让我依靠谁去!”
  听了颜音这话,安述羽心头一热,紧紧搂住了颜音的肩膀,让他靠在自己身上。颜音没有抗拒,轻轻的靠了上来。
  馆驿的门,吱地一声开了,这一回走出来的,是个馆驿的官员,穿着从七品的官服,左手挑着灯笼,右手撑着伞。
  “小三郎君,回去吧!王爷今天是不会回来了,待王爷回来,我派人报与你知道可好?”
  颜音抿着嘴,摇了摇头,却不答话。
  “小三郎君?“那官员又轻轻唤了一声,见颜音没有反应,便把那伞塞给安述羽,转身要走。
  颜音突然瞠目呼道,“这伞……是父王让你拿过来的吗?”
  那官员一怔,回转了身,笑道,“不是,是下官自作主张,不关王爷的事。”
  颜音突然扑通一声,双膝跪倒在湿冷的地上。
  这一下,唬得那官员大惊失色,忙伸手搀扶,口中说道,“小三郎君,你这是做什么?这可折煞下官了。”
  “起开!”颜音厉声,“我不是跪你,是跪父王,我知道父王就在里面。”
  “王爷真的不在里面,小三郎君,你这是……”那官员手足无措,一脸尴尬的看着安述羽。
  “你回去报与父王,就说我说的,他一日不见我,我就一日跪在这里。”颜音的语气,斩钉截铁。
  那官员摇头叹息着,转身进去了。
  颜音的眸子里,却闪烁着希冀的光。
  安述羽暗暗叹息了一声,用那伞牢牢护住了颜音的身子。
作者有话要说:  
    
    ☆、九十八、长昼引弓射旧识

      雪,依然细细碎碎的下着,落在地上,倏忽便不见了,只留下淡淡的湿气。
  周围依然很安静,时间默默流逝着,每一分每一秒过去,颜音眸子里的光便会减弱一分。直到,那微微笼罩在馆驿院墙上空的昏黄灯光突然消失了,整个馆驿融入了一片黑暗,唯有门前的两盏红灯,像这个黑暗巨兽的两只眼睛,空空洞洞地盯着门前的两个人。
  突然,颜音用尽全身力气大呼道,“父王!您为什么不肯见我!”
  “不肯见我……”“见我……”暗夜中传来幽幽的回声。但那馆驿依然是一片死寂,没有声音,也没有光。
  这一声喊,似乎耗尽了颜音全身的力气,他软软的跪坐在地上,全身颤抖。
  安述羽也跪了下来,将那个像风中枯叶一样的小小身子,揽在了怀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颜音抬起头,淡淡说了句,“回去吧。”
  两个人踉跄着站了起来,转身时却发现远处乾元殿的一角飞檐之上,已经露出了一丝鱼肚白。
  刚一回宫,安述羽赶忙吩咐小黄门去请戴子和,怕颜音受了一夜风寒落下什么病来。但得到的回报却是,戴子和昨日便出城了,要三五日甚至七八日才会回来。从赵国运回来的那些书,都放在城郊三十里的贤良祠。戴子和急着要把那些医书带回太医院,便马不停蹄的过去分拣押运去了。
  听说戴子和不在,颜音呆了半晌,突然下定了决心似的,一跃而起,运笔如飞地写下了两个方子,吩咐道,“这个烧水浸浴,这个煎汤代茶饮。”
  安述羽粗通医理,拿过方子扫了一眼,见是几味驱寒解表的常用药,药性均是十分温和的,便对小黄门点了点头。
  不一时,洗澡水烧好了,颜音洗过之后,又吩咐给安述羽照方抓药。安述羽自觉头脑有些昏重,怕是昨夜受了寒,因此并没有推辞。
  安述羽洗好之后,发现颜音已经换上了一身宝蓝色箭袖,显得英姿飒爽。
  “安公公,请教我射箭。”颜音平平淡淡的吩咐,但话语中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
  安述羽皱了皱眉头,还未有所表示,颜音又道,“你不要说你不会射箭,我知道你会,你房里有一柄小弓,想必是你小时候用过的。”
  安述羽眉头紧锁,走到桌案前,拿起颜音刚刚用过的笔,刷刷点点的写道,“为何要学射箭?”
  颜音咬着嘴唇,“我不能让太子哥哥受那种罪,如果没有别的办法,我愿意一箭给他个痛快。”
  安述羽一惊,抬眼去看颜音,见颜音面沉似水,全无悲喜,那表情,哪里像个八岁的孩子。
  “这是重罪。”安述羽又写道。
  “无论多大的罪,我都愿承受责罚。”颜音斩钉截铁。
  安述羽轻轻摇了摇头。
  “你若不帮我,我也有别的办法,我会炮制毒药,然后想办法给太子哥哥吃下去!”
  安述羽沉吟了半晌,不知道怎么劝这孩子,笔端的墨,嗒的一声,滴在纸上,将那个“罪”字,染成一团混沌不清的黑。
  “安公公,求你了。”颜音突然落下泪来,“除了你之外,我再找不到可以帮我的人……爹爹已经不管我了,若你也不帮我……若你也不帮我……”颜音泣不成声,抽噎着再也说不下去。
  “你不后悔?”安述羽写下这四个大字,力透纸背。
  “我不后悔!便是父皇要将我替代太子哥哥,射柳献祭,我也绝不后悔。”颜音紧紧咬着嘴唇,几乎把嘴唇咬出血来。
  安述羽长叹一声,点了点头,转身去了。
  过了片刻,安述羽回转来,手中拿着一柄小弓,一筒短箭,又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小的犀角扳指,套在了颜音拇指上,大小竟然正合适。
  颜音低头看去,见那犀角扳指乌黑油亮,显然是用过的,灰白色的一线弓弦刻痕横亘其上,像是一道伤,隐隐散着犀角特有的香气。
  颜音又随手抽出一支箭,细细观看。雪白的箭羽微微有些发黄,似乎经历了漫长的岁月,在距离箭簇约莫两寸的地方,划着一条红线。颜音疑惑地平伸手掌,在箭簇与红线间比了一下,刚好是一只手掌,富余一根手指的距离。
  “这个……莫非是父王小时候用过的箭?”颜音问道。
  安述羽点了点头。
  “那怎么在你这里?”颜音狐疑的看着安述羽。
  安述羽摇了摇头,提笔写了起来,“此事说来话长,你是要问旧事,还是要学射箭,你只有七天的时间,就算拼上性命去学,也不一定能做到百发百中,哪有时间耗在这些陈年旧事上面?”
  颜音一怔,想着这位安公公一向言简意赅,从来不曾写过这么多字。又细品字句中的含义,也颇不寻常,平素一向恭敬谨慎的人,竟然也能写出这样略带训诫的话语,像是突然之间,从奴仆变成了师长。
  “这么小的弓箭,是否可以及远?”颜音有些疑惑。
  “若放在你父王手中,百万军中可取上将咽喉。”安述羽写道。
  安述羽也不待颜音答话,抄起那些写过字的纸,凑在烛上燃了,对颜音招了招手,随即便大步走向院中。
  此后的七天,颜音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从晨曦初露时起,到入夜再也看不清靶子为止,每日不做别的,就是练习射箭。
  腿站肿了,颜音便自己开些浸洗的方子,夜里调养;手臂酸痛,便让安述羽为他按摩解乏。
  七天下来,一幅崭新的鹿皮手套,竟然磨得破烂不堪,再也无法缝补。
  安述羽拿起那手套,便要丢掉,却被颜音一把抢了过来,揣在了怀里。
  安述羽想问,又觉得这等小事,不值当磨墨提笔,只用疑惑的眼神看着颜音,盼颜音开口解释。
  颜音却混若不觉,只是撕了些布条,细细缠在手上,权作护具,继续张弓习箭。
  这一日,已经是第七日,明天,便是祭天射柳誓师的正日子。
  颜音的射艺,几乎已是百发百中,即便是蒙上眼睛,也能射中百步之外的靶心。
作者有话要说:  
    
    ☆、九十九、玉京万里葬胡沙

      罡风烈烈,旌旗飘飘。
  康英被缚在半截粗大的柳树断桩上,青衣,皂靴,束着发髻,却未戴巾帻,整个人伫立在巨大的校场中间,显得瘦小伶仃。
  康英抬眼望去,周围黑压压一片,层层叠叠数不清多少人,这些人大多身穿玄色衣甲,不问便知,都是源军兵将。人影憧憧,所有的人似乎都在蠕蠕而动,看得人眼晕。鼓角声声,喧哗盈耳,让人不由得烦躁。
  康英皱了皱眉头,眯起眼睛,嫌恶地排开刺目的阳光,暗想,“怎的这么刮躁?死也不让人死得清净。”
  康英虽不知道源军到底要干什么,但看这阵势,也能猜到几分,不过是杀了自己祭旗而已。
  求仁得仁,走到今天这一步,一点也不意外,但为什么,又有这么多不舍呢?
  康英抬头看了看天空,那汝窑瓷器一样温雅的青色天空,跟大梁的春日晴空一模一样,掩起耳朵,便仿佛身在大梁。
  这让康英不由得又想起那日离开大梁时的一幕。
  辉王康徵被砍下的手臂就放在桌案上,那淋漓的血色刺着所有人的眼睛,不忍看,却又不能视若无睹。
  康衍屏退了众人,只留下了康英。
  那一刻,康英就隐隐觉得,自己即将如同那半条手臂,脱离开母体,任人宰割。
  “英儿……”康衍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些鼻音,“源军遣使前来,再度要求太子出郊为质,否则,你辉王叔的性命不保。”
  “所以父皇想让我去?”康英的声音很轻,飘在安静的偏殿里,空灵得像一双翩飞的蝶翼。
  康衍艰涩地点了点头。
  “为什么?”康英依然轻声发问。
  “英儿……”康衍欲言又止。
  “太医说过,我的腿,是在娘胎里被二弟压住了,血脉不能流通,因而形成了痹症。从没生出来的时候他就压着我,到现在要去敌国为质了,还是他压着我,父皇您觉得这公平吗?康英轻轻皱着眉头,语气里没有怨,只是不解。
  康衍轻叹一声,“茂儿五六岁的时候,就曾经问过朕,为什么你可以日上三竿才起床,每日里琴棋书画,喜欢什么就可以做什么,他却天不亮就要起来苦读。朕告诉他,你腿有残疾,不必肩负大任,他那时候哭着说宁愿跟你交换。后来他入主东宫,也曾玩笑着同朕抱怨过,你可以日日和朕在一起,或下棋,或论画,他却只能每日忙于处理政务。朕也笑着说再过得几年,朕便让位做太上皇,天下大政都偏劳他了,他的爹爹和哥哥更可以躲起来偷懒玩乐。他大婚之前,那是最后一次吧?他抱怨说为什么你能娶心爱的平民女子,他却只能和豪门联姻,这不公平。朕也只得说,若喜欢什么女子,都可以收了进来,虽然不能做正妃,但是多宠着她些,也足够了。
  “如今你也跟朕说这不公平,看来爹爹从一开始就打算错了。原想着你身子不好,便让你活得更痛快些,让你喜欢什么便做什么。爹爹这辈子,只喜欢书画,但却被俗务缠身,没有时间静下心来深研,难得你也喜欢,原想着让你继承衣钵,发扬光大,茂儿就只管做他的储君去。没成想你们两个都不满意,爹爹做皇帝做得很失败,被别人打到家门口,致使祖宗基业,危如累卵。为人父也很失败,你们两个是爹爹耗费心力最多的,却每个人都不满意,都对我说不公平,爹爹对不起你们……”
  “父皇……”康英双膝一曲,跪了下来,牵着康衍的衣袖,用力摇着头,不让他再说下去。
  “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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