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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手谋:帝后攻心-第1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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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想到昨夜慕亦弦所说的事情,她的心却好似被什么紧紧揪住,隐隐作痛。

    她父皇,当真如此恶毒对待了阿弦的四皇姐吗?

    若真是如此,阿弦看着她死便好了,为何还要如此麻烦的追随她来这一世?

    ——“……若不成功,那就算朕以一生换三年!至少,这三年里,还有她。”

    宣绫靖不由回想起慕亦弦曾经说过的那段话……

    以一生换三年?

    再联想到阿越师兄的那一句“……如若失败,你们都会困在命数里,在阿靖死去的时间点,那个命数也会应劫,你也会万劫不复!”

    结合阿弦所说的木盒里记录的东西……

    宣绫靖呼吸骤然停了一息!

    难道——

    她这一世的重回,只有三年的时间?三年一过,她会如同上一世坠亡断崖的死劫一样,走入生命的结尾?!

    难道——

    如果这一世,她在和上一世的同一个时间点应了上一世的命劫,阿弦也会随之葬身在这一世不成?!

    命途天定?!

    这就是……所谓的命途天定?!

    宣绫靖忽然想笑,想要悲愤大笑——

    可她笑不出来,只有心口一阵一阵难以自抑的抽搐,将所有的惊悸、惶然、无力、自嘲一点一点凝实,一寸一寸刻入骨子里。

    在她难以言说的情绪翻涌间,早已逝去的蔺翔恍惚地在思绪里划过。

    他那在天牢时的疯癫与魔怔,将宣绫靖心底的记忆悄然唤醒。

    “……已死……又生……生非生,死非死,梦醒皆散,化火为真,三年……噗!”

    这是,蔺翔当初强行为她测算命数时的卦语,而测此卦后,蔺翔便被天机所噬,陷入疯魔。

    三年……

    蔺翔所测的卦象,亦是三年……

    果然,她的推测,竟是真的吗?

    三年,她这一世,只有三年的时间,甚至,还会将追随她踪迹而来的慕亦弦,也连累得万劫不复?!

    宣绫靖的情绪忽然难以言说的低沉下去,就连面对慕亦弦时想要伪装陌生的心思都不再为继。

    这一刻,她满眸悲戚无力地瞧了慕亦弦一眼,这一眼里,充斥着慕亦弦从未见过的复杂。

    理不清这一眼里,到底交织了多少情感,可这一眼,却让慕亦弦心口从未有过的一震,紧接着却是连他自己都极度迷茫地柔和了下去。

    就好似一湖冰泉被春风吹皱,又好似一块冰凌被掌心捂化。

    明明他都不懂这一番变化究竟如何而来,可这一种柔和却好似早在多年前就悄无声息地融在了他的骨子里,无需他控制,便能悄然冒出头来,如春风化雨,润物无声。

    宣绫靖再次怔怔抬头时,对视而上的便是慕亦弦这番神情茫然间却情不自禁满是无边深情的视线。

    她的心,更是骤然一酸,充斥着难言的苦涩与挣扎。

    “长公主可知,为何你我手腕之上,会有一模一样的花纹?”慕亦弦兀的再次开口,可这一次,他的嗓音里却带着他自己都毫不自知的柔和,虽是很淡,宣绫靖却一听便觉。

    可此刻,宣绫靖仍旧沉浸在那般惊天的推测里,悲痛之感尚未褪尽。

    听闻慕亦弦此话,她面上情不自禁地流露出一丝思量,而并非惊讶。

    慕亦弦不动声色将她这幅反应看在眼中,入夜浓黑的眸光里转瞬划过一抹幽色。

    旋即,才见宣绫靖好似晃过神来,故作惊诧地反问了句,“东帝手腕之上,也有花纹?”

    “不错。”慕亦弦并未质疑宣绫靖所表现而出的惊讶,只淡淡应了一声,便将手腕的衣袖撩开,将手腕上的花纹完完全全露了出来。

    更不待宣绫靖开口,他情绪难明的冷冷道,“朕本以为,是戴了烛心镯便会出现花纹,但朕昨日已经让旁人用两枚烛心镯尽皆试过,却不曾在出现过!”

    听闻慕亦弦此话,宣绫靖脑海里霎那思绪飞转起来,一个念头陡然在脑海里闪过,也许……

    念头一起,宣绫靖心绪都隐隐澎湃了几分,暗下压了压,她才迅速打着腹稿,理了理思绪后,才终于故作思量地开口。

    “如果……本宫告诉东帝,这花纹乃是诅咒,东帝信否?”

    “……”

    慕亦弦沉沉地打量着宣绫靖的眉眼,似在辨认她是否在戏弄他,可打量良久,却丝毫不见那双充满了沉稳与笃定之色的眼眸有半分闪烁与退缩。

    宣绫靖唇角勾着一丝浅浅的沉稳笑容,满是明媚风华的眉眼里,这一刻,满是坚毅之色。

    可透过这一双清透坚毅,甚至闪烁着风华与神秘感的眼眸,慕亦弦却一瞬有些恍惚,有些错觉,他的心底,竟是情不自禁地淌过了一道名为熟悉的浅流。

    如果说以往因云夕玦而产生的那些恍惚与错觉的感受,与他而言好似隔着一层雾障,让他能有所感觉,但却很少能时时刻刻感觉真切,那么如今,对视着宣绫靖,这一层阻隔的雾障就好似彻底消失了那般,让他每时每刻地感觉都真实真切,都能轻而易举地感同身受!

    二人之间的氛围陡然沉默凝滞良久,路过的宫女都小心翼翼,窃窃私语地撇过一眼,便飞快逃离。

    素鸢与尉迟晔不知因何正往水月殿而来,所见的一幕,便正是着二人沉默相对。

    素鸢与尉迟晔对视一眼,素鸢脚下步伐一点,人影便以迅速掠到了宣绫靖跟前,将人牢牢护在身后。

    “小姐,您没事吧?”惊忧之下,素鸢也顾不得称呼的问题,径直唤道。

    可她这一声,却让慕亦弦冷淡里带着莫名的寂然瞥了她一眼。以往,她唤云夕玦,亦是唤的小姐。

    “我没事。”宣绫靖小声地安抚了素鸢一句。

    尉迟晔这才刚好走到此地,温润如常地作了一揖,可谦和的嗓音里暗藏着不容忽视地防备,“东帝,我国长公主大病初愈,东帝有何要事,不妨等长公主身体康复些再行商议。”

 第二百二十九章诅咒,合作如何?

    慕亦弦视线寂然划过尉迟晔,却并未多言什么,只一瞬,便又回落到宣绫靖的身上。

    宣绫靖一语不发,慕亦弦更是视线紧盯,素鸢与尉迟晔一时不清楚先前此地发生了何事,全全浑身紧绷地提防着慕亦弦的一举一动。

    可浑身紧绷防备的同时,素鸢清透的眸底却不由自主地划过一抹迟疑。

    她还记得,当初东渊那晚,她拼命想要抢回“小姐(云夕玦)”的尸身时,慕亦弦那副面无表情却更让人心神巨颤的死寂,就好似天地崩塌,心死灯灭,再难动容半分的躯壳。

    她更知道,如今东渊帝后,正是云夕玦,而东渊中宫凤鸣殿里,偌大的宫殿,众多的宫人,全全供奉着那一枚小小的牌位。

    她不知,慕亦弦和还是云夕玦的长公主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会让慕亦弦那般对待,甚至罔顾所有非议之声,将一个死人立为一国之后!

    可她担心……长公主会不会和东帝一样动了情……

    他们之间,可是有着至死方休的杀意啊!

    尉迟晔不着痕迹扫了一眼素鸢,更是将素鸢的迟疑忧色看入了眼里。

    可宣绫靖与慕亦弦却并未注意到他们二人的神情,宣绫靖在等慕亦弦的回答,而慕亦弦,似在斟酌相信与否。

    四人就这般沉默对峙片刻,慕亦弦冷淡的声音才终于缓缓响起,“什么诅咒?”

    素鸢与尉迟晔一片茫惑,可却没有多问,仍旧满心防备地盯着慕亦弦。

    而听到慕亦弦这一句话的宣绫靖,唇角却悄然绽放一丝浅笑弧度,信了便好。

    “那边有一座风亭,东帝随本宫去那处相谈吧?”宣绫靖虽是开口询问,可不等慕亦弦回答,便已先行一步向着那边走去。她了解阿弦,既然他信了,那必然会跟来。

    到了风亭处,宣绫靖这才示意素鸢与尉迟晔先去水月殿内等她。

    素鸢与尉迟晔先是不放心,可宣绫靖语意坚决,他们也只能满是担忧地离去。

    待素鸢与尉迟晔已经离开,宣绫靖才终于收起了面色的浅笑,换做一副凝重的忧色,语气亦是分外沉重,“死咒。”

    “死咒?”慕亦弦辨不清神色地敛了敛眉峰。

    “不错。身负此纹,将在两年之后的某一日,应了死劫。”

    宣绫靖面上仍是一片沉重,但心底却难以名状地叹了叹,她如此说法,除却那花纹的寓意是曲解,其他的也都算是事实了吧。

    也许,这死劫尚余一线生机呢?

    这是她心底暗存的侥幸,亦是她不舍阿弦追随她而来,却被她连累陷入死劫的心疼。

    她记得,阿弦那句话里,有一句“真则落定往生,幻则命途天定”,虽不懂是什么意思,但既然命途天定是一种可能,那前一句落定往生必然也是另一种可能!

    那么,这两者之间,必然存在着改变之法!

    而她,故意曲解花纹为诅咒,便正是为了这一丝生机!

    想及此,宣绫靖终于缓缓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打算。

    “既然东帝与本宫同负死劫之咒,不妨暂且放下仇怨,先将这死咒之谜解开如何?”

    慕亦弦寂寂然扫了一眼宣绫靖的眉眼,没有说话,可宣绫靖却一眼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本就要杀她,既然她会应死劫,岂非正好?

    可是……

    宣绫靖心口滞了滞,却只能默默自嘲的笑开。

    阿越师兄的话,已经明明白白,她若如上一世应劫,阿弦也会万劫不复!

    这关乎阿弦的性命,她一定要去找到破解之法,她绝不容许出现一丁点意外!那就必须让阿弦先放下对北弥皇室的仇恨,以免阻了她的进程。

    而要让阿弦暂且放下,就只能拿烛心镯来做文章了……

    宣绫靖思绪暗暗定了定,这才噙着一丝胸有成竹的笑意,嗓音至浅,却带着莫名的诱惑。

    “如果……本宫说,这诅咒,也和烛心镯有关呢?”

    慕亦弦瞳孔霎那一缩,冷冽的视线里都悄无声息染上了一分沉色,“可是与所谓的‘灵虫’、‘灵物之气’有关?”

    “也许吧。”宣绫靖模棱两可地笑笑,才又道,“本宫只知,烛心镯内藏有灵虫,而灵虫入体,才会在腕上形成花纹。”

    其实此种说法,只是她的推测,并未有切实的证据,但此刻她说来,却尽是笃定之色,而目的,自是要让慕亦弦深信不疑。

    “长公主的意思是,这烛心镯其实是归属于你的?”慕亦弦敛了敛眼眸。

    “当然,本宫从未说过此物不属于我。”宣绫靖缓缓道,唇瓣的笑意越发见深。

    “那镯上的刻字,何解?”

    “刻字之事,东帝之前不是曾说过,阿玦告诉你的故事了吗?”宣绫靖不答反问。

    慕亦弦霎那沉默,只余视线沉冷地打量着,良久,才终于出声道,“那长公主想要如何解这诅咒?”

    “先找到本宫的师父。”宣绫靖迅速地回道,不待慕亦弦发问她师父与烛心镯之间有何关联,她便是又接着道,“东帝可能不知,本宫的师父,与那凝洄村落有所关系。”

    她这一句话,才将慕亦弦的疑虑彻底抹净,终于默认了她的提议。

    送走了慕亦弦,宣绫靖才转道回到水月殿内,却见素鸢与尉迟晔早就满是担忧地看着殿门口。

    宣绫靖不由安抚地笑笑,才道,“你们寻我何事?”

    “没什么大事,只是今日正好准备向皇上禀报我们要在南乔暂留一段时日的事情,皇上一直担心长公主的安危,长公主既是不即刻赶回北弥,可要传些报平安的手书?正好一道传回去。”

    “原来是为了此事。”想到弘璟,宣绫靖眉眼里不由柔了下来,“手书我昨夜便已写好了,正要让阿九传回北弥呢。青鸾,去将我昨夜写的手书取来给尉迟。”

    青鸾领命去取,素鸢这才紧紧皱着眉头道,“公主,东帝没有为难你吧?”

    “没事,只是有些要事,要与东帝合作,日后免不了多有交集,你们,可千万别说露了。”

    素鸢神色犹豫地闪了闪,四下看了看,才道,“公主,您看东帝对云小姐的安排……如果,如果让东帝知晓您其实就是……会不会让东帝消了对北弥皇室的杀意?”

    宣绫靖怔了怔神,随后却又苦涩地笑了笑,也许吧,如果不是放弃了仇恨,阿弦怎么会随着她来这只有三年期限的一世呢?

    可如今,不知是不是师父的从中作梗,阿弦早已没了上一世的记忆,没了他们上一世的情谊,他的仇恨,他的杀意,还能放下吗?

    难道,还要再让他经历上一世那番的挣扎痛楚吗?

    宣绫靖默默叹息了一声,早在这一世苏醒之时,她便已经下过决定,不愿再让他陷入那般痛楚挣扎的矛盾里。

    若他尚有上一世的记忆,已经放弃了他的杀意,她也许会心中雀跃窃喜。

    可如今,除却多了一个谜团重重的烛心镯,与上一世又有什么区别?

    阿弦,仍是上一世那个誓要诛杀北弥余孽的阿弦,如果再与她纠缠一处,岂非再走上一世的老路吗?

    “东帝说,我父皇死前曾在他四皇姐的墓前亲口承认,毁了他四皇姐的尸骨,甚至建造极阴恶穴,困她灵魂,诅咒她不得超生。”

    “什么?”素鸢不敢置信地一惊。

    “不可能!”尉迟晔却当即喝道,“先皇仁厚明德,绝不可能做出这等事!”

    “我也不愿相信,可东帝说,是我父皇‘亲口’在墓前承认,他没有必要胡编骗我!”宣绫靖有意加重了“亲口”二字。

    可尉迟晔却好似陷入了回忆之中,神色怔忪,喃喃道,“……墓前?”

    “嗯?”宣绫靖犹疑地凝了神色异常的尉迟晔一眼,不明所以。

    可尉迟晔却仍旧陷入莫名的怔然之中,久久没有回过神来,直到素鸢诧异地推了推,他才面色微微泛白地轻轻咳了咳。

    “长公主,六年前,先皇驾崩之前,臣随父亲护送先皇回宫之时,途中曾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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