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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手谋:帝后攻心-第1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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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找什么借口,本王不敢兴趣。”
说此话时,连安王的嗓音低沉莫名,依稀还透着几分懒怠,同时缓缓站起身来,不疾不徐地踱步到了那侍卫的身后。
听闻此话,那侍卫刚微松一口气,却感觉心口一阵撕裂的剧痛,一把鲜红的利剑已是从他心口处穿了出来。
在他身后,连安王正握着那刺穿他后背前胸的利剑,那双氤氲着懒怠的眸子不知何时变成了极寒的危险冷芒,唇角更是挂起了残忍冰冷至极的弧度。
“本王的暗鹰死了,你却活着,岂不显得本王的暗鹰不如你?”
在那侍卫最后的意识里,只剩下连安王这一句森冷如铁的话语。
见那侍卫生机绝了,连安王才又满是懒怠地甩了甩手,视线也恢复了几分邪肆与不羁,却仿若什么也没做的又回到了座位上,大口饮了一杯酒,才似笑非笑地瞧向了殷杬,道,“帮阁下处置一个本事不足的手下,阁下,不介意吧?”
那“本事不足”四个人,连安王咬得格外重。
他先前已经说得很是清楚了,暗鹰对临天阁十分熟悉,无声无息出入绝无问题,他们还能惊动十五,只能说明是跟随暗鹰一同前去的人拖了后腿。
他相信,殷杬听得明白他的深意。而且,借此机会,当场打殷杬一巴掌,何乐而不为?
李轻歌迟疑地瞧了一眼殷杬,见殷杬迟迟未作反应,她便也没多说什么,反倒是有些好奇地瞧了一眼被连安王放在桌上的那一卷帛书。
这,就是先帝遗诏?师父所要的东西?
李轻歌尚未开口将话题转到这一纸帛书上,便听殷杬喜怒难明地道,“本事不足,死不足惜。”
连安王满意地一笑,眸含深意,“阁下果然是成大事者。”
殷杬未置可否,也并未接话,而是默默地招了招手,唤了两人出来,将那侍卫的尸体飞快的拖走处理了。
待得此地的血腥气被夜风吹散,连安王才又拿起了桌上的遗诏,一边把玩着,一边道,“本王的诚意已经摆在这里了,阁下的诚意呢?”
“殿下莫急,这遗诏是真是假,尚未确认呢。”殷杬的头微微低了低,视线落到了正被连安王把玩的遗诏上。
连安王面上神情不变,丝毫不为所动,但暗下,心弦却是悄然一绷,而后,面露愠怒之色,质道,“放肆,先帝遗诏,岂容你胡乱质疑!”
“在下只是为了万无一失,毕竟,这遗诏是被殿下另藏他处,万一在殿下也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人掉包了呢?”
殷杬意味不明地反问了句,却差不多正中,连安王心弦霎那绷得更紧。
心弦虽是紧绷,连安王面上却不露分毫紧张,反倒越发写明了怒意,斥责嘲讽道,“本王已经确认,正是先帝遗诏,怎么?阁下不信本王的眼光,难道,阁下自认为比本王更熟悉先帝遗诏不成?”
甚至,话到最后一句,连安王神情间还夹带了丝丝怀疑打量。
本来这丝怀疑打量之色只是作戏,可话说完,连安王心头猛的一跳,忽的感觉心中当真涌现了一丝怀疑。
这殷杬对先帝遗诏,似乎当真有些在意!
可转念一想,如今他手中的这遗诏乃是十五伪造的,他暗下又松了一口气,不管殷杬对先帝遗诏是否别有用心,反正这是假的,他能如何?
“在下自然没有殿下熟悉,但在下也自有别的方法辨认真假,殿下既是要与在下开诚布公,这是真是假,难道不该由在下来确认一番吗?”
殷杬缓缓将斗篷拉了下来,露出了那一张病态而苍白的脸,眼神阴沉沉地打量着连安王身上,透着几分深晦莫测的幽光,“殿下如此阻拦,究竟是不满在下对先帝有所不敬,还是……另有隐情呢?”
那“另有隐情”四个字,他尾音拖得极长而幽深,仿若当真洞察到了什么一般。
连安王心神一抽,面上却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反而透出了几分邪肆,他晃了晃手中的先帝遗诏,眼眸微眯,满是意味深长。
“倒不是不让阁下确认,只是如今本王在阁下的地盘,又拿来了先帝遗诏,阁下却半点诚意都没拿出来,是否太不公平?这合作的诚意嘛,总要你一步我一步慢慢来,而不是让本王先几步走到头了,你再走到头不是?”
殷杬阴沉的视线一霎凝在连安王似笑非笑的脸上,而李轻歌却是在殷杬取下斗篷帽时,视线便情不自禁地挪到了殷杬的脸上。
连安王的视线余光不着痕迹扫了李轻歌一眼,见她如此神情,越发肯定了昨晚所见的那一幕,心头一声啼笑掠过,这师徒二人间,还真有些意思。
而殷杬凝着连安王思量片刻,终于开口道,“歌儿,去地室,将人带上来。”
“是。”李轻歌应声敛了视线,转身离开。
连安王盯着她离开的背影,心头倒瞬间浮起几丝好奇,有些犹疑的视线打量在殷杬的身上。
但殷杬并未开口解释什么,直到李轻歌将人带了上来。
那人被另外两人架着而来,手上脚上都缚着重重的镣铐,拖走起来,满是镣铐撞击拖动的声响,在寂静的子夜里,格外清晰而沉重。
连安王的视线随着声音转了过去,首先注意到的,便是他身着的衣服,虽然满是褶皱与灰尘,但仍能堪堪辨出那华贵不凡的衣料与样式。
衣料、样式皆是产自南乔,能穿之人,非富即贵。
随后,才注意到那人的面容与步伐,面容清俊,尚能看出几分残余的稚嫩之气,大致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面色有些苍白,步伐更是极其虚浮踉跄,若非有两人架着他,怕是站都站不住。
他整个人虽是狼狈虚弱,但眼神却十分锐利,一眼便能看出其中不屈的贵气,而且,那双瞳眸里似乎还燃着怒火,若非他口被堵着,怕是要直接斥责怒骂。
“这人是?”连安王目露疑惑地问道。
殷杬没有再卖关子,径直道,“南乔,祈王,聂成祈。”
“南乔祈王?!”连安王先是一惊,旋即眉宇却是皱了起来,不满地道,“你抓他做什么?你不知道南君现在正满天下的找他呢?!东渊才经过内忧外患,本王若是一登位就开罪南乔,引起战乱,岂非昏庸无道?”
听连安王说出这句话,聂成祈有一瞬间敛了眸子里的怒火,有些疑惑地扫了连安王一眼。
“殿下切勿多虑。”殷杬阴诡地轻笑了声,而后意味莫名地问道一句,“殿下可知东渊四公主?”
“你说四皇姐?听闻四皇姐刚出生没多久就夭折了。”连安王皱了皱眉,实在不解殷杬突然提及此话是有何意。
殷杬更是阴诡地笑了几声,“殿下恐怕不知,东渊四公主不仅没有如传闻中夭折,反而还与北弥先帝有一段情,而这南乔祈王,就是他们那段情的结晶。”
“什么?!”连安王震惊地凝了聂成祈一眼。
而此刻,聂成祈垂下头,默不作声,也看不清神色,不知是太过虚弱,还是默认了殷杬此说。
就连李轻歌都惊了一惊,她知道地室囚着一人,但却从未没想过囚着的这人身份如此复杂。
第二百八十五章博弈,真真假假(二)
殷杬并未理会他们的震惊之色,挥了挥手,示意那架着聂成祈的两人将人带回去。
连安王有些复杂地看着聂成祈被人拖走,直到身影消失在视线中,他才转而看向殷杬,疑声道,“阁下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殿下可知,多年前,东帝为何会助太后携稚子登帝吗?又可知,东帝为何忽然挥兵攻向北弥,誓死诛杀北弥皇室吗?”殷杬却是不答反问。
连安王疑惑地敛了敛眉梢,迟疑地打量了一眼殷杬,才问道,“为何?”
当初他与老三调查了那么多年,都从未查清楚十五为何会助太后,至于为何誓要诛杀北弥皇室,他们倒没怎么关心。
李轻歌亦是有几分好奇地看向了她师父,这些事情,她还从未听师父说过。
殷杬意味不明地扯了扯唇角,眸子里的诡谲之色越发深不可测。
“皆是因为东渊四公主之仇。太后以告诉东帝四公主下落踪迹为由,换的东帝倾力相助,而东帝看见东渊四公主极其惨烈的死状后,想要为她重新入殓,却被阵法所阻,而这阵法是以北弥皇室血脉所布,那必是北弥皇族亲自布下,而若要破阵,必须尽数斩灭北弥皇室,断其血脉之力。”
原来如此,难怪十五会率兵攻入北弥,在北弥举国投诚后,仍对北弥皇室誓死追杀。
连安王沉吟地点着头,心思却是瞬间明了,瞥了一眼聂成祈被架走的方向,意味深沉地道,“原来,阁下是要以聂成祈要挟十五。”
殷杬说了这么多,无非是在告诉他,十五对四皇姐,十分看重。
殷杬甚为满意连安王明白了他的意思,唇角扯出一分笑意,衬着他那张苍白病态的脸,反而更显诡异。
“不错,东帝既然如此在意东渊四公主,能因四公主追杀北弥皇室那么多年,这四公主唯一留在世上的孩儿,他总不会置之不顾吧。”
连安王沉沉打量着殷杬,幽幽地道,“阁下所说的这些,本王从未听说过,是真是假,口说无凭!”
他虽是如此质疑,但心中却已经信了九成。
那夜慕亦弦偷偷潜回皇宫与他商议定计时,便已经说过如今阮寂从与南乔祈王失踪之事,他更知晓,慕亦弦仍旧暗中搜查着二人踪迹。
他本来是以为十五执意搜查,只因为阮寂从的缘故,却未料,竟还有这层身份秘辛夹杂其中!
“聂成祈的真实身份,想必他自己也已经有所了解,殿下若是不信,不妨自己亲自去问问。”殷杬却毫无紧张感,不疾不徐地回道。
见殷杬如此坦然的姿态,连安王便没再继续这个是真是假的问题,反倒是瞳眸一眯,透出寒冽的怀疑与戒备,“本王暂且相信阁下所言是真的……那么,阁下怎会对我东渊秘辛如此了解?!”
这殷杬竟然对他东渊的秘辛侃侃而谈,他的手在东渊暗中到底伸了有多长?!
殷杬自是看出了连安王眼中的戒备,幽幽地道,“阁下无需多虑,在下并非对东渊秘辛了解,而是对东帝了解,俗话说……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言下之意,他在东渊暗中的势力并不大,不足以让连安王感受到威胁与戒备。
连安王敛了敛眉峰,戒备疑色稍有退却,但却仍是有些沉地盯着殷杬,无论是作为亲王还是帝王,对了解东渊如此多秘辛之人,他都该心存戒备。
顿了顿,连安王才敛了敛面上残余的戒备疑色,沉声道,“那阁下准备如何拿聂成祈对付十五?直接以命换命?依十五那般凉薄孤僻的性子,恐怕不会答应……”
殷杬却阴沉一笑,卖关子道,“这个嘛……就要等在下确认殿下这遗诏是真是假后,再另行相告了……殿下的遗诏真假未定,在下就把所有的计划全全告知,若殿下这遗诏是假的,殿下尚有退路,在下还如何确保万无一失呢?”
当初殷杬向连安王索要先帝遗诏,便是为了断连安王临阵倒戈的退路,如此一说,倒看不出什么漏洞与破绽。
连安王视线沉沉落在殷杬身上,这就是一场互相试探的博弈。
可自从刚刚,他就莫名的感觉殷杬对先帝遗诏似乎别有用意……
给,还是不给呢?
若殷杬当真有辨认遗诏真假的手段,一旦验出这遗诏是假的,他这戏,又该如何继续下去?
思量片刻,连安王视线陡然转落到了自己的手上,东帝造的这假遗诏,若非是东帝提前告诉过他从何处辨认真假,就连他也难以分清,殷杬未必能够辨别的出……
“好!”顿了顿,连安王陡然抬眸对上殷杬那对阴沉的眸子,将先帝遗诏往石桌中间一放,沉声道,“阁下想如何验?”
殷杬缓缓拿起先帝遗诏,连安王却是一瞬不瞬地盯着他,想从他的神情间瞧出哪怕一分变化,用于确认他心中的那一丝错觉——殷杬对先帝遗诏别有用心!
可殷杬连打开看都未看,神情更是没有一分变化,就将那先帝遗诏递到了李轻歌手中。
李轻歌面上拂过一丝迟疑之色,但并未说什么,接过了先帝遗诏。
殷杬才又道,“明日傍晚,在下会告诉殿下这先帝遗诏是真是假。”
话音落下,殷杬与李轻歌已经先后起身,作势要离开。
“等等!”连安王却是陡然出声制止,同时身形极快跨到了李轻歌身前,抓住了李轻歌手中的那一纸金帛的一头。
李轻歌愈发用力握紧了抓着先帝遗诏的一头,疑声道,“殿下这是何意?!”
连安王却是冷嗤一笑,满是讽意,“本王倒想问问你们是何意!明日傍晚?你们将本王这遗诏拿走一日,谁知会不会偷梁换柱!”
说着,连安王一用力,从李轻歌手中夺下了先帝遗诏,冷笑连连。
“这可是本王的倚仗,就这么由你们拿着,本王还不放心呢!本王所答应的诚意,只是将这先帝遗诏带在你们的势力范围内,可从未说过,要放到你们手上!如今本王本就在你们的势力范围之内,先帝遗诏放在本王手中,与你们来说,并未差别吧?”
李轻歌见她师父一语不发,不由伸手想要再从连安王手中拿回先帝遗诏。
连安王冷笑地勾着唇,躲开了李轻歌的手,晃了晃先帝遗诏,瞳眸微虚,嗓音霎那森寒无比,“还是说,你们要亲自拿着这先帝遗诏,其中还当真有什么本王不知的差别呢?”
连安王质疑的神色径直落在一旁的殷杬身上,一副怀疑他们根本没有助他夺位,反倒是想谋夺他手中先帝遗诏的模样。
可殷杬却至始至终没有丝毫神情起伏,只是面色阴沉,诡异莫测。
面对着连安王这幅怀疑之色,他面无表情地顿了顿,才制止了李轻歌的举动,意味不明地道,“既如此,那明日验证这遗诏真假,就劳烦殿下带着遗诏一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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