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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国狐出没-第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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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孔子说只有名正,言才能顺。其实就是要在概念上加以确定,才能一步步走向世界的真相。
  黄老学派搞名辩是为了触摸世界的本质,万物的根源。
  儒家搞名辩,是为了推行自己的理想主义,使之言之有据。
  墨子搞名辩,是因为墨家是绝对秩序,如果名不能正,实不能合,秩序就会崩溃。
  名家搞名辩,是因为……因为他们闲得蛋疼。
  “先生大作,的确有继往开来之功,”我说了老长一段,总结道,“尤其是那个给儿子取名‘盗’和‘殴’的故事,抛开让人犹如雾里看花般的‘道’、‘名’、‘形’,深入浅出,寓教于乐,俨然大家。”
  尹文子缓过起来,吞了口口水,漏着风道:“你只说说,什么才是墨者之言!”
  “辩名实是为了更深地了解墨义,从而能够笃行不惑。”我道,“真正的墨者之言,不应该纠结于这种枝节,更应该在力行中体悟。”这书是墨学大师的课本,根本不可能给知识体系混乱的人看,否则很轻易地就会坠入道、儒之中不可自拔。对于底层的民众而言,这些文字简直就是一本天书,读不通,用不了。
  “请先生指教。”我示意滦平将我写的《墨文鞭影》呈递过去。
  尹文子已经年迈得无法读书了,是他的弟子展开简册,脸色一变,三字三字读了起来。
  “我自己看。”尹文子听了一半,伸手要过书册,费力地摩挲着竹简上的文字,阅读起来。
  

星火燎原 第27章 第一一零章 墨学(五)
  《墨文鞭影》这个名字并不出众,但是我不能称自己写的东西为“经”,又要和《墨子》区分,只好起了个比较罕见的名字。鞭是声,影非实,合起来就是说这三百字只是墨子的声和影,最为基础的入门读物。
  三百字的《鞭影》中没有玄奥的名词,没有可供非议的主张。每一句话单独拿出来都不可能让人辩驳,否则那人就得冒着犯天下之大不韪的风险挑战公序良俗。全篇相合,却能将墨子的主张系统连贯起来,尤其能够建立墨学在百姓中的正面形象。这也是我写完之后自己反复了读了几遍才发现的意外收获。
  尹文子看了良久,终于将竹简重重放下,长长吐出一口气,道:“善。”
  我面露微笑。我读了尹文子的《天道》之后,就发现这位老先生很努力地在将自己的思想传递给知识层面不高的人,所以才会用那些简单、通俗、幽默的故事来阐述道理。只是道理阐述得再通俗,也不可能比歌谣更让人上口。
  今天懵懂的孩子唱着不知道什么意思的《鞭影》,等到他们长大了,有了阅历,自然而然会想起其中的文字,并作为最先建立起来的道德标准。
  从这点上来说,尹文子只给我一个“善”字作为评价,实在太小气了。
  “世人都说宋钘是黄老门徒……”尹文子老泪纵横,一旁的弟子连忙捧上热气腾腾的布巾,为他敷目。尹文子按住布巾,仰着头又道:“老夫只恐《天道》传世,世人也会这么说老夫,那让老夫有何面目与宋钘结伴去见墨子先师呢?”
  从尹文子的年纪上推算,他应该是墨子的再传弟子。对于这一代墨门学子来说,墨子就是他们心中的神人。虽然时过境迁,他们已经不再穿褐衣留短发,但内心中总以自己是墨徒为荣。这就是信仰,也是文化上的归属感。
  “小可知道,先生和宋钘子都是墨下门徒。”我道,“只是小可斗胆说一句,先生与宋钘子只顾着在案牍上钻研墨义,却忽视了子墨子‘利益天下’的行。”
  尹文子掀开布巾,像是冲完了电一样,声音里充满了斗志:“你可知道,墨学这些年来遭到了何等冲击?”
  儒家的复兴,孟轲的崛起,东国诸侯信奉黄老,中原诸侯以儒为事,西国又流行法术之学。天下虽大,却容不下墨者的一张书案。三氏墨徒争论不休,只给有心人提供了契机。内部的不统一非但造就了敌人的觊觎,也导致最后形成了辩论派、游侠派、游仕派。可以说,作为学派的墨学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作为社团的墨社,更是早就退出了历史舞台。
  尹文子费劲地说完这些陈年秘辛,脸上已经再次布满了眼泪。
  “我知道先生是想在稷下继往开来,光扬墨义。”我觉得我很冷血,没有丝毫感动道,“但这是舍本逐末。请问先生,子墨子当初是如何传播墨义的?是如何聚役百八十人,人人战不旋踵的?”
  尹文子看着我,道:“现在天下诸侯,谁会允许你建立墨社?”
  “民心所向,大势所趋。”我自信道,“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尹文子闭上了眼睛,道:“但愿你不要蹈孟胜之覆辙。”
  “小子自有分寸。”我道。
  尹文子闭上了眼睛,我识相地起身告辞。
  这次的会面什么都没说,不过我作为墨者的身份在拜见尹文子本来就是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尹文子虽然被视作黄老、名家、儒法……但他到底是墨子再传门徒,上点年纪的墨学门人都认他的招牌。而这些人在齐国朝堂和稷下学宫中都能发出不小的声音。我没有被尹文子赶出门,而且两人交换了著作,这本身就足以说明我们彼此认可。
  主要是他认可我。
  有了尹文子的认可,谁都不能怀疑我的道统,这让我大大松了口气,此行齐国的目的总算达成了一大半。剩下的就是要在儒家的地盘上打下一片墨家的天空,需要的时间或许比较长。
  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之后,我开始修订《墨子》的工作。这套书在现在已经被墨徒奉为《墨经》,所谓“经”就是天地之间永恒不变的真理,不容人为篡改,否则就是数典忘祖。不过我对此心理压力不大,因为我本来就不是墨子的门徒。
  面对那些恪守陈规的墨者,我只用一个理由对付他们:子墨子本人并没有看到墨义在诸侯间奉行,若是完全恪守子墨子的言论,以我们这些愚鲁的资质怎么可能达成子墨子的遗愿呢?
  如果只是因为这些文字和言论局限了我们的行动和思想,以至于大业不能达成,怎么面对子墨子的英灵呢!
  “墨者非但不能泥古,要与时俱进,而且还要推动时代的进步!”我在讲学的时候,振臂高呼,指着停在不远处的自行车,“子墨子时有这等机关术么?没有!而现在,我们有了!这就是墨者应该做的事。如果死抠字眼,丝毫不敢逾越前人的作为,我们与那些儒者有什么区别!东流的河水尚且不能返西,何况已经逝去的时代呢?鄙人希望,在座所有有志于墨学者,都要‘尚疑’,因为子墨子说过:‘人皆有偏观’!”
  按照我已经讲过的三段论,子墨子说人皆有偏观是大前提,我们墨者是人作为小前提,所以得出结论:我们墨者皆有偏观。同样子墨子也是人,所以子墨子也有偏观。
  尹文子在我提出“尚疑”的当天,特意写了封信给我,认为我对墨子的思想做了补充,这让我很有成就感。同时也对尹文子深表钦佩。以他这样的高龄和地位,两度拒绝齐王担任学宫祭酒,却对一个后学晚辈做出这样的认可,并且说自己一生对墨义的贡献还不如我的一句话……这种谦下的态度实在让人感动。
  于是我回信给尹文子,说了一句很快就传遍齐国的名言:先圣先贤犹如岱宗,小可万幸立于山巅而已。
  这封答对信很快就在学宫附近传开。我很惭愧,自己居然没有想到用尹文子来炒作。可能多年的战国生活让我有了一些底线和节操,忘记了“人生无处不营销”的功利原则。
  是尹文子让弟子们传阅,从而散播开来的。
  他还就我的答复对弟子们说:“这才是一代宗师的胸襟气量。”
  我很迟钝地在三天后开讲时才知道这件事,因为那天来的人比之前两天多了数倍,以至于围幕里站都站不下。原本足够宽敞的旷野,在上千人的拥挤之下,竟然如同陶邑的街心小广场。
  为了能够扩音,我在临时搭起来的木台背后竖起了帷幕。又让人搬来五个大陶缸,浅浅埋在木台前方,作为传统的扩音设施。最后我还拎了最大号的铁皮扩音器,登上木台,很快就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回响在稷门外的原野上。
  所有人都轰动了。
  不单单是因为我的开场白,而是他们从未想到有人的声音能传得这么远。
  这就是科学的力量,我直截了当地告诉世人,墨者掌握着这种恐怖的力量!
  我都忘记这一天我讲的是什么了,反正大家只要听到我说话就会很激动。好几次我都只能停下来,寻思到底是自己讲得好,还是他们又被什么东西刺激了大脑神经。好不容易讲完这堂课,我下来第一件事就是让南郭淇他们去查查,到底怎么回事,今天居然来了这么多人。
  于是,他们带回来了尹文子书信的故事。
  很快,他们又带回来了另一篇文章,属于挖坟掘墓类的行为。
  说起来那时候我还在山中求学,完全不知道孟子是否来到了这个世界,抑或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老实说,我从未想过这个人。
  那时有个被公认为墨者的人,名叫夷之,通过孟轲的学生徐辟求见孟轲。孟轲一边说“好啊,那就见一面吧”,一边又让徐辟传话质问夷之为什么一边提倡节葬,一边却厚葬自己的父母。随后两人就仁爱和兼爱的问题展开了辩论,最后以夷之告退而终结。
  我不知道这则陈年公案是儒生们挖出来打我的脸,还是夷之的学生不服气,想让我替他们老师报仇。
  虽然孟轲亲自写信邀请我来临菑,但是基于他对付夷之的前科,我要是去求见他,说不定还会被他拒之门外。考虑到我不能砸他家门,所以我决定不去做这种自取其辱的事。反正孟轲也不会主动找上门来,因为他赢了,没有丝毫光彩,输了却自毁一生英名。
  就在我准备冷藏这件事的时候,有个出乎我意料之外的人站了出来,当着数百名听课者的面,直言问我道:“稷下邹衍,敢问先生爱自己的侄子和爱邻人的儿子完全一样么!”
  

星火燎原 第28章 第一一一章 齐闵(一)
  邹衍身高八尺,属于十分伟岸的大丈夫。他留着络腮胡,看上去有些凶相。又因为是野外讲学,所以没有剑阁履席,很多人都配着剑。邹衍一站起来就按着剑,那架势不像是在提问,更像是要打架。
  我瞬间就知道了他的立场,因为那个问题是当年孟轲质问夷之的。
  一模一样,连文字都一样。
  这个问题看起来很简单,实质是儒家对“兼爱”否定和嘲笑。无论是孔丘的“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或者是孟轲的“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都是先立足自己而后推及他人的爱,是有差等的爱。
  我一度怀疑“老妈老婆掉入水中,先救谁”这个问题就是儒生为难墨者的。
  对于儒生来说孝悌是仁的根本,所以肯定先救老妈,没得考虑余地。对于墨者来说,施于天下人的爱都一样,别说老妈老婆,就是老妈老婆老乡老外一起落入水里,肯定也是先救最近的那个。
  墨者的兼爱是一种无差别,无等级,无远近,无亲疏的普世大爱。
  三百年多后,有个叫耶稣的拿撒勒人也会提出这种爱,最后被钉在十字架上。
  区别在于,耶稣说只有他自己有这种爱,而墨子却说全人类都可以有这种爱。
  “我肯定爱自己的侄子超过了邻居的儿子!”
  (除非邻居的儿子是我的。)
  所有人都喧哗起来,就连南郭淇和梁成都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我。墨学门徒觉得我疯了,怎么可能说出这种违背墨义的话呢?儒生们先是惊愕,继而狂喜,好像抓到了我的痛脚。邹衍却像是一拳打空了似的,木然地站在原地。
  “你们不想听听缘故么?”我利用扩音设备,根本不用太大声。
  底下的声音渐渐安静下来。
  “因为我只是个墨学门下不成器的弟子啊!”我感叹道,“天下有人是生来就成为圣人的么?我听说尧是二十岁时成为天下共主的,舜过了四十岁才执掌天下政务。他们两个都是圣王,如果是生而圣贤,为什么尧那么晚才禅位呢?这就说明没有人是生来就是圣贤的!”
  当下这个时代,尧舜禹禅位的故事还只有儒生在传播,诸如《竹书纪年》等列国史书是明确说尧舜禹相攻而得天下。
  这就是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我略缓了口气,道:“子墨子说的兼爱,并没有否定仁爱,只是说仁爱是初等的爱,而非终极的大爱。即便子墨子本人,达到兼爱的境界也是经历了一番磨砺,谁敢说自己生来就是兼爱的?”
  我望向邹衍道:“有宋人患头风之疾,扁鹊为之开了药,叮嘱他每日一付,连服十日。宋人遵医嘱,十日后果然痊愈。他的邻居说:‘你真是笨啊,明明只要喝第十付药就能痊愈的,何必喝前面九付。’请教邹子,以为此邻人如何?”
  “此人谬矣,”邹衍小心翼翼道,“若非前面的九付药去了疾病大半,仅靠最后一付药也不可能让他痊愈。”
  我笑道:“兼爱就是那第十付汤药。没有自我磨砺,笃行墨教,就如同没有前面的九付药,自然不可能达到兼爱的境界!这就是我对于邹子你的回答,鄙人只是一个粗鄙无文,见识狭隘的墨门初学,远远做不到兼爱天下。如果我说我已经做到了兼爱,那是撒弥天之谎,欺骗天下人。让你失望了。”
  邹衍更加局促了,刚鼓起一股气要说话,我已经用大音量压住了他的话头,趁胜追击道:“然而天下之病就在于某些人不相信第十付药能够让人痊愈!他们固执地只肯吃九付药,留着最后的病根不除,而对别人说:‘天下怎么可能有能够去除病根的药呢?必然是医工胡言乱语!’诸君子都是学识过人之辈,以为这种人是智是愚?”
  抱歉,我就是在逼人表态。
  你们如果说这人是智者,不愿意相信兼爱,那我也没办法,道不同不相为谋。如果你们觉得这人虽然有点二,但还是愿意尝试一下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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