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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的迷惘-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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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的事业”,“下个月的故事就会是别人”。我凝视着奥巴马。记得我曾读过一篇文章,它说“巴拉克”的斯瓦西里语的意思是“幸运”。我觉得不管他会说些什么,关键在于这种姿态,它与所有族群社区都保持醒目的距离。奥巴马是明白应当停止打负罪感这张牌而施展个人魅力的第一位黑人吗?第一个想要成为美国的诺言而不仅仅谴责它的人?以族群认同为基础的意识形态终结的开始?
第40节:希拉里和污点
希拉里和污点
她知道吗?她容忍了吗?她已经宽恕他了吗?他在回忆录中提到的在捐弃前嫌之前她罚他睡沙发的故事是真的吗?克林顿夫妇会像美国其他中产阶级夫妇一样处理这种事情吗?在此事件中,是否有某种程度的同谋?既同仇敌忾又心存怨气?当整个国家、整个地球进入你的卧室偷窥你的时候,你怎么生活?那白宫呢——在这种情形下,据说她总有一天要入主白宫的渴望呢?婚外情与这一渴望有关吗?或更具体地说,它怎么可能无关呢?一个遭到背叛的妻子怎么会不去想,她每天清晨进出并工作的地方曾让她蒙羞?在这种情况下,她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她想象着该自己坐在那个臭名昭著的椅子上?为了对公共利益的爱——那好。为美国着想——好的。因为她是一个现代妇女,一个有着自己事业的妇女——的确。但除此以外呢?谁能保证夜深时她脑子里不曾转过其他念头?她是否要到那里为自己或为他复仇?去占领那块阵地,显示她的胜利,对世界和他展现一个清白无瑕的克林顿政府是什么样的?或者,帮助他最后擦去污点,让我们翻过这一页?那么,她会像黑色潮流电影里的女主人公,在丈夫犯谋杀罪后,她掩埋尸体然后回到犯罪现场去抹掉线索吗?
这就是希拉里·罗德姆·克林顿参议员讲话时,我所想到的。她神态自若,非常轻松地在这个时尚的波士顿餐厅演讲。蒂娜·布朗邀请我们到这里来。
或多或少,这也是迈克尔·摩尔、卡罗琳·肯尼迪、资深参议员麦戈文,以及其他所有忙着问她有关恐怖主义、伊拉克、健康保险制度的缺陷、赤字等问题的人所想到的。
人们可以说任何他们喜欢说的话。他们可以继续这样做,就好像希拉里全凭自己,丝毫不依靠她退休的丈夫。他们可以继续重复说,她凭借一己之力当选纽约州参议员,如果她参选总统,也会是同样。情况是那么的不寻常,道德的波涛是如此汹涌澎湃,它在人们脑海中留下的印迹是那么深刻,以至于人们在听她演讲时,情不自禁地一个耳朵听着,另一个耳朵或第三只耳朵,朝着她所面临的微妙境地。
很快,她将宣布她的决定。
她要宣布她是否参选。
因为白宫不是纽约,我想这些问题在那时将显得格外重要。我想,突然间没有比这更重要的政治问题:首先,在谋划入主她的丈夫曾经出轨的白宫时,这位参议员的头脑里想的是什么?其次,当选民们看到这出现代历史上最疯狂的歌舞戏以这种方式卷土重来的时候,他们脑海里的真实想法是什么?
我想象着那些遭背叛的美国妻子们,认为这位令人尊敬的、有尊严的女性真的在为她们复仇,如此得体,如此正直——用托克维尔的话说,是如此“贞洁”。她们在这种“贞洁”中看到“社会境遇平等”的权利——她在铺天盖地的侮辱下高昂着头。
我想象着所有的美国“政治正确”列队站在这位圣人的后面,她嫁了个蠢人,无声地死过1000次,现在她代表他来洗刷家庭耻辱。这句名言(和蠢言)从未如此真实:女人是男人的未来。
我设想极右的共和党妇人在叫嚷:“不,正好相反!没有道德!没什么可尊敬的!这些克林顿们还有原则吗?那个女人还有格调吗?还有自尊吗?如果我的丈夫和一个荡妇欺骗了我,我一定坚持搬出去,因为发生这种事情的地方被永远诅咒了。还想入主白宫?饶了我吧!”是的,我可以想象愤怒的齐声声讨:在任何情况下这桩丑闻都是对礼貌和常情的冒犯。“你想要一个女性总统吗?她心思不在国事上,而是从早到晚琢磨着这里发生过什么——不,这里,在桌子下,地毯的这个角上?”混乱的信号……地点的记忆:嫉妒的毒汁……那就是一个人如何领导一个国家吗?
最后,我努力想象公众对这一奇怪现象的反应,一位女性克林顿总统成功地继承了克林顿总统的这间椭圆形办公室,在美国历史上它可不是一个普通的办公室。如果美国是法国!法国没有椭圆形办公室,没有这间办公室代表的象征!总统交替,如果他们愿意,也可以换办公室。但在美国,情况并非如此。没有对权威的挑战,没有短暂多变的格调风格。因为美国是一个真正的民主国家,地点一劳永逸地胜过曾经占据它的人。在前总统们所建造的“图书馆”里——作为他们辉煌任期的见证,椭圆形办公室不是从来都占据了荣耀的殿堂么?所以,到了那一天,在报纸、电视和普通人的脑海里,除了那疯狂和不可思议的同时又引人入胜的景象,道德高尚的希拉里重返她丈夫出轨的地方,怎么还会有其他任何事情值得关注?
美国就是这样——这是说,美国是一个好莱坞取代了黑格尔的国度,在这里,那位耶拿的哲学家的格言“合理的才是真实的,真实的是合理的”,让位于真实秀导演的“真实的东西一定吸引眼球,吸引眼球的东西,不管怎样,就是真的”。美国就是这样一个国家,在这里,没人能抗拒一个好的形象(不像在法国,没人能抗拒一句俏皮话)。我敢打赌,仅仅是为了这个原因和那一瞬间,为了感受那成为宇宙历史的新版本,被拍成电影或被媒体铺天盖地报道盛况的快感,希拉里·罗德姆·克林顿有朝一日还真可能入主白宫。
第41节:狂热信徒的地方
狂热信徒的地方
我看过哈里森·福特主演的彼得·韦尔的电影《证人》。
我知道有一个奇怪的、近似再洗礼派教会的教派,按照自然与收获的古老节奏,过着苦行僧般的生活。
我因而来到这里。回到得梅因。并且,在继续我的西岸之旅以前,我开始寻找著名的阿米什人,亦称“朴素的人民”,似乎没人能首先告诉我他们的确切方位。
我从佩拉历史村开始,这个村百分之百是仿造的,从早上9点到下午5点对外开放。“不,我们不是阿米什人。”一个男人有点生气地告诉我;他负责照管20栋左右完全按19世纪式样建造的房屋。这里有个维米尔风车;与1850年代的荷兰风车一模一样。创始人的办公室倒是一座真正的历史建筑,历史的再造在这里被推向极致:一个拐杖斜靠在桌旁,分毫不差地放在创始人过去放拐杖的位置上。“我们不是阿米什人,他们给你的信息是错的。”
我继续往前走,到了阿马纳殖民地及其7个村庄——几乎快到锡达拉皮兹了——它们都是由德国“真正神感论者”教派于19世纪中叶建立的,他们在母国受到正宗路德教会的迫害。“我们不是阿米什人。”梅格·默肯说,这位年轻女演员每天下午身着蓝裙、头戴白帽,在这里作题为“艾奥瓦的家园”的长篇独白,讲述发生在阿马纳殖民地的古老故事。“人们经常把我们弄混,但除了名字相似之外,我们与阿米什人没有任何关系。你会在离这40英里开外的卡洛纳找到他们。”
于是,我继续往前走,到了卡洛纳历史村,另一个仿造的布置,也是空的;那时的邮局、沙龙、综合商店,同样有立体感的装饰画,同样的布置——然而这次不只是布置;在邻近的农场,真的有男人和女人按照阿米什人祖先的规矩生活着。
我在远处看到的那些用一个半世纪以前的农具耕作着的农民,是阿米什人。
这些道路故意没铺东西,因为阿米什人只用马车——那些赶着马车、在我们眼前扬起漫天尘土的人,是阿米什人。
这些好像从勒南的油画中走出来的、穿着棕色吊带裤的男人,是阿米什人,那些女人穿着手织裙,头戴白帽,她们从不理发。
这些拒绝用电的人——除非病得很重的时候,是阿米什人。
这些拒绝高等教育的人——并且,实际上,拒绝八年级以上的任何教育,是阿米什人:对“朴素的人民”来说,《圣经》包含万物。一切存在必须彻头彻尾地遵循《圣经》。
这些从田里归来、避开了我照相机镜头的农民,是阿米什人。上帝说:“你们不可立雕刻的偶像。”那么,更有理由不要脸部或凝视的照相。
最后是阿米什人社区商店,他们在那里卖阿米什面包、阿米什麦芽糖、阿米什线轴(不锈钢的)、阿米什包装纸(手工制造)。
“你在用计算器?”我问一个年长的、俯着身的阿米什妇女,她正在收款台工作。
“是的,”她用一种令人吃惊的笛子般的高音说道,“因为它用电池,所以就不用电。”
当我试图发现更多阿米什人生活在当代美国的困难时——当我问阿米什人是哪类公民时;他们是否投票,如果投票,他们选谁;他们是否读报纸,如果读,是哪份报纸;他们如何看“9·11”;他们是否担心恐怖主义威胁,以什么方式担心——简短的交谈开始了,不幸的是,交谈太短了,这位妇女的侄子打断了我们的谈话,他觉得我很可疑。不,总体上说,阿米什人不投票;是的,阿米什人不是好爱国者和好公民;他们不能参加公职或军队;阿米什人对“9·11”、基地组织、美国人的安全,以及其他一切事情毫不关心。
而且,这位老妇人不说“美国人”,而是说“英国人”。
对阿米什人来说,美利坚合众国不是一个国家,而是一种抽象、假冒的理念。
那么,谁是阿米什人?这些生活在自给自足的经济中、目光盯着永生的男人和女人是谁?
一种反社会?一种美国内部的反美?一个在西方特殊的、不合群的群体的特例,它把《圣经》的教旨付诸实践,单门别户,与世隔绝?我记得1960年代人们谈论嬉皮士以印第安人为榜样;也许不然,最终的榜样也许是阿米什人。
除非我们应该用另一种完全不同的方式来看问题。除非我们应该把“朴素的人民”的固执看成是这一政治哲学的一个方面——让我们称它为“例外论”,我就可以肯定,如今它就像托克维尔时代一样存在于美国人的心中。社会契约的一个补充。合约中附加的一段。开国元勋们并没有预见到这一附加条款,但它却与他们的意图相一致:任何一个逻辑学家都知道整体不要达到过度饱和的必要,一个有内在弹性的社会能更好地实现它的构想。
或者相反。他们不是上帝而是美国的证人,是真正和最后的开拓者。是唯一没有屈服,没有把他们的宗教归结为钞票上的“我们信仰上帝”的一群人。他们是已逝的纯洁的见证人,“五月花”的子孙,无声的见证者(真的无声,不像印第安人或黑人,他们什么也不说,无所要求,最重要的,他们不为任何事责备任何人)——无声地见证着美国自从把自己卖给商品拜物教后就背弃了的那些价值观。
不是反美,而是弘扬美国。一个保藏室。一个《圣经》真义的残存地。让美国有愧的活良心,但却沉默无言。你们背叛了开国元勋们的理想吗?背弃了你们的原则吗?美国是一个失败国家?一个没能实现的乌托邦?那好,我们就在这儿。我们不做任何批评。但我们是阿米什人。美国经久的、深藏的、被遗忘的、被背弃的真理活在我们的心里。
一个宽容了这些的国家的难解之谜与伟大。我试图想象阿米什人在法国。我无法想象这20万男人和女人,带着他们的公开信仰,他们的坚忍不拔,他们人口数量的正增长,生活在我那个苛求于宗教般的国家认同仪式的老雅各宾国家里。
第42节:可怜的以色列
可怜的以色列
这是我宁愿不忍受的一天。
我回到华盛顿,然后去纽约参加共和党全国代表大会。既然有些空闲时间,我决定去布鲁克林,这个实际上的美国第四大城市。是的,我们在欧洲倾向于忘掉这一点,至少我总是忘掉它:这座阿瑟·米勒和亨利·米勒、巴巴拉·斯特莱桑德、梅尔·布鲁克斯、小赫伯特·塞尔比、斯派克·李的城市,这座象征着(起码在法国)美国犹太教活力的城市,人口250万,如果没与纽约合并,它将是美国的第四大城市。
用意第绪语写的招牌。连绵的车库和货栈,让位给房屋和犹太餐厅。男人穿着黑色的衣服。经文护符匣。尽管是夏天,但衣服很厚。帽子,犹太人的圆顶小帽,长袍,女人穿着长裙,戴着头巾。时间凝住了。沉思。这不寻常的寂静世界,我知道的唯一相似的地方是耶路撒冷的梅·希林区。仅有的活动是行驶过的救护队新救护车的鸣笛,犹太志愿者把他们每周一半或三天的时间用来帮助那些急需医疗救助的病人。
接着,我来这里的两件事。在奥希尔儿童之家和家庭服务中心办公室举行的一次会议,那里的所有物品——从旧木墙板到以色列开拓者年代的黑白照片,男人头上戴的非常像华沙犹太人区的帽子,女人戴的钟型女帽和旧式化装——似乎见证着已经流逝的时光在纽约市神秘地复兴。然后,在犹太高等学校街区,在第四十七街和第十六街的街角,一个更为简朴的地点让我想起立陶宛的犹太会堂,《律法》智者理事会的一次会议:围长桌而坐,一位留着白胡须的长者主持——拉比耶克夫·珀洛,他是诺沃明斯克的拉比和“美国正统以色列”组织的精神领袖,一次拉比们的集会,非常漂亮,非常有诗意——我想我以前从未见过这般情形;就好像出自以撒辛格笔下的故事——接着,两个奇怪人物出现,他们来的目的,直截了当地说,是与正统犹太教徒谈判支持布什总统和他的阵营。
其中一位,诺姆·科尔曼,犹太人,角逐明尼苏达参议员的共和党候选人,有点儿像是一个金发雅皮士,牙齿非常洁白,带着狼一般的微笑。
另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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