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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领事-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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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着一份没有打开的乐谱,乐谱上写着“印度之歌”,却看不怎么清楚。栅栏的门紧紧地锁着,外人不可能钻进花园,不可能走近,人家不可能看到乐谱的名字。在钢琴上,有一盏台灯,是用中国花瓶改成的,灯罩用绿色的丝绸制作,它有四十年了吗?是的。在这房子的主人出生之前就有了吗?是的。风暂时停息下来,百叶窗开在那里,耀眼的阳光投射在绿色的台灯上。一些人停在外边:应该想想办法,否则,今夜还是睡不好,你们听到昨夜吮当跷当的声音吗?响了足足一通宵,就像敲丧钟一样。又有一些人,一群人停下来:这个房子老是关着,房子的主人究竟是谁?一个独身男人,约摸三十五岁吧。

他叫约翰一马克·H。

一个独子,父母已经死了。

这个住宅还可以称为府邸,带有花园,坐落在巴黎,几年来一直关着,因为房子的主人从事外交生涯,这期间,正在印度那里当领事,警察局知道,这种情况下或一旦火灾时,该通知谁:在马尔赛坡区,有一位老夫人,她是房主的姨妈

风又刮了起来,百叶窗随风关上,阳光悄然隐去,丢下了绿色的丝绸,钢琴重又蒙上阴影,直至日暮。两年了。

仆人还在剧那件粗呢晚礼服,那刷子的声音让副领事越听越刺耳,他站起身,关上了门。

起床的时间终于过去,办公的时间继之而来。

副领事步行去工作,他沿恒河走了约摸十分钟,经过一块林明地,林荫下,那些始终憨笑着的麻风病人在等着。他走进使馆,穿过一片夹竹桃和一片棕桐树:他的办公室几间单独地围在一起,在另一边。

一个平和的声音又在问道:这个先生在的时候,你们都听到过钢琴声吗?那是在做音阶练习,还是用一只手在弹什么曲子?弹得多么别扭啊。一个年迈的声音答道:是的是的,从前,每天晚上,是有个孩子用一个手指弹奏,记得弹的是“印度之歌”吧。还有呢?年迈的声音又答道:从前,是的,夜里的时候,不过并不久远,人家曾听到过什么东西摔碎的声音,像是镜子之类的,从一个独身男人的住所传出来,那个男人也就是弹奏“印度之歌”的孩子。知道的情况恐怕就这些。

副领事一路上口里吹着“印度之歌”。他碰到了夏尔·罗塞特,夏尔·罗塞特从一条小径上突然走出来,正与副领事碰个当面,他很想避开副领事却避不开了。他与副领事寒喧了几句。副领事说他已接到邀请,让他参加明晚使馆的招待会。夏尔·罗塞特的脸上掩饰不住惊讶的神色。副领事又说,这将是他在加尔各答参加的第一个招待会,但也很可能是最后一个招待会。夏尔·罗塞特说有急事在身,便抽身离开了他,朝使馆办公室的方向仓促走去。

五个星期前,约翰一马克·H来到了这座位于恒河之滨的城市,来到了印度这里的首府:加尔各答,它的人口还和过去一样,五百万,当然还不包括一些未知数,比如,今天,在夏季风来;临之前,在这黄昏般的晨光里,刚刚拥入城里的那些饿死鬼。

他从拉合尔来,在那里,他作为副领事待了一年半,后来,因为出了事,被调离拉合尔,加尔各答的外交当局认为那是一个令人头痛的案件。现在,他在这里等待重新安排。然而,迟迟不见动静,看来还相当麻烦。有人说可能安排去孟买,但此说缺乏可靠性。外交当局认为目前最妥善的解决办法,就是给他一些事做,让他在加尔各答继续等待。他的办公室工作就是一些整理分类的事,正是安排给像他这种情况的官员来做的。他住的官邸是专供那些在加尔各答等待调动的官员使用的。

虽说在加尔各答无人不知拉合尔发生的事,但其中详情却无人知晓,除了斯特雷泰尔夫妇。

副领事口里停住了,不再吹“印度之歌”。

加尔各答,早晨,黄昏般的晨光里,安娜一玛丽·斯特雷泰尔正穿过使馆的花园,他看见了她。

安娜一玛丽·斯特雷泰尔走到使馆的附属建筑那边,她对那里的人说,剩饭剩菜以后要留着,给加尔各答那些饿肚子的人,她还说从今天起,再准备一个存放凉水的盆,放在炊事房这边的栅栏前,挨着那些剩饭剩菜,因为夏季风就快来了,他们要喝水的。

吩咐完毕,安娜一玛丽·斯特雷泰尔又穿过花园,回到两个女儿那里,她们正在一条小径上等着她。她们一起朝网球场走去,而后又转向花园深处。她们在散步。外面温度已经很高了,网球场好几日前便已冷清下来。她们下身着白色的运动短裤,上身裸着胳膊。她没有带帽子,她不怕太阳。正当副领事走过使馆的大楼,安娜一玛丽·斯特雷泰尔看见他,向他表示了一下,她也像加尔各答的每个人那样,对他采取小心谨慎的姿态。他朝她身子欠了一欠,继续走去。他俩这样相遇已经有五个星期,每一次两人都是这种方式。

在那冷冷清清的网球场四周,围有栅栏,一辆女式自行车停靠在上面,那是安娜一玛丽·斯特雷泰尔的自行车。

夏尔·罗塞特受法国大使之请,要与大使一起,来看约翰一马克·H的材料。

大使的办公室里,窗帘垂落,遮挡住了落日余晖般的晨光。灯光之下,只有他俩。

夏尔·罗塞特手里拿着一份材料,那是约翰一马克·H写的关于拉合尔意外事件的汇报,他向大使念道:

“我在拉合尔担任副领事一职,前后一年半。四年前,我曾提出过请求,希望在印度这里谋得一职位,当任命书下来,我欣然接受。我承认在拉合尔做出了那件事,大家也都认为是我做的。我不怀疑任何证人证词的忠实性,唯独我那个印度仆人例外。我情愿承担此事的全部责任。”

“我既归外交当局领导,当局自然可以随心所欲,支配我的未来。如果他们认为必须解除我的职务,我只能表示接受,正如我坚持还想留在领事机构里工作一样。我已做好准备,奔赴任何指派的地方。对于拉合尔,我去留无意。对于我在拉合尔的那件事,我既不能对它予以解释,也不能说明不能解释的原因何在。因为在我看来,任何一个权力机构,无论其在外交领域之内或是之外,都不会真正对我要做的解其释感兴趣。但愿他们不要因为我拒绝解释就认定,我这是在疑心谁或是蔑视谁。只是找认为拉合尔发生的事,若要说得清楚,实在不可能。”

“再要补充一点,我在拉合尔做出那件事,并非如某些人所想的那样,是出于醉酒的原因。”

“我以为他自己会提出来,请求解除他的职务的,”大使说,“可他没那么做。”

“您什么时候找他谈广

“还不知道。”

大使友善地看着夏尔·罗塞特。

“我没有权力那么做,但我正在考虑,我想请你帮我出出主意,这件事太让人头痛了。”

约翰一马克·H的档案上面,是这样写的:独生子。父亲是个小银行家。父亲死后,母亲嫁给了布雷斯特的一个唱片商,两年后也死了。约翰一马克·H保留了他家在纽伊的私宅,假期他便回到那里小住。十三至十四岁时,在塞纳一瓦兹省蒙福尔市的一所私立中学,做过一年的寄宿生;进寄宿学校的原因是:孩子体质脆弱,应当去外面经经风雨。在去蒙福尔之前,他只是个平平的学生。从到了蒙福尔起,他的成绩优异。后因表现不好,被校方开除,离开蒙福尔,但没有具体说明什么原因。之后回到巴黎,进入另一中学,直至学业结束。后来——根据他自己的志愿——进入政府部门工作,起初几年,没有任何记载。随后,约翰一马克·H三次提交了停职申请报告,在前后将近四年的时间里,离开了巴黎。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他又去了哪里。对他的评语很一般。好像约翰一马克·H早就希望到印度来,到这里来暴露自己的本性似的。只有一件事情写得很清楚:无男女关系史可查。

大使曾给他现在推一的亲人写过信,那是他的姨妈,住在巴黎的马尔赛坡区。她随即回了一封很长的信。“这样,”她在信中说,“在这孩子身上,发生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都不像我们所期望看到的,我们还自以为了解他呢。可谁又能了解他呢?”

“他还发疯吗?”

“是的,不过,他的神经抑郁症得到了改善。尽管他经常会发,但人人都说,他的神经毛病好多了。”

“只是很晚以后,才有呻吟声传来。”

“人家起初以为,是哪个爱开玩笑的人,爱玩弄手枪的人,可后来深更半夜的,他开始喊了起来……后来,必须要说的,有人在萨里玛的花园里发现了几具尸体。”

关于他的童年,他的姨妈说些什么呢?几乎没什么:说他更喜欢寄宿学校的生活,而不是家庭的温暖,说正是从到了蒙福尔以后,他才变了,才成了一个……她措辞谨慎,甚至有点晦涩——所以让人推断不出,他在拉合尔到底成了一个什么样的人。但总的说来,一切都很正常,除了没有女人这一点,不过,这一点真是这样的吗?

“我非常抱歉。”夏尔·罗塞特继续念道,“我实在无以证明,我的外甥曾经有过某个女人。他总是愿意独自一人,尽管我们做了努力,但他依旧与谁也不来往。很快呢,他就让我们,让她的母亲和我,处得离他远远的;自然连一点儿心里话也听不到了。大使先生,请允许我以他的名义并以我个人的名义,恳求您能宽容为怀。我的外甥在拉合尔失去理智的行为,归根到底,不会证明他有着某种隐秘的心态吧?在他的身上也许有着某种东西,不曾为我们注意,但恐怕不能因此就说明,他是多么卑鄙可耻的吧?在做出最后惩处之前,这个行为不会被视为一种故意的行为,甚至具有某种原则性的动机吧?真不知为何要追溯他的童年时代,来解释他在拉合尔的行为呢?难道不该在拉合尔也寻找一下原因吗?”’

“在这件事上,我还是惯用推测的方法,到他的童年里面寻找解释。”

大使边说边从那些材料中抽出了信。

“这封信最好不要落到拉合尔那边,”他继续说,“那样会够他受的。我这样做虽然违规,但我还是想让你知道。你怎么想?”

夏尔·罗塞特犹疑片刻,问大使河以对约翰一马克·H的所作所为那么宽容。现在的情形不正是一个典型的例子,需要严加惩处吗?

“一件鸡毛蒜皮的事情往往才需要从重惩处,”大使说,“这里又没有什么对立派,是不是,这只是一种……一种事态吧…很明显嘛,至于拉合尔…拉合尔,又怎么说呢?”

他有时见见他吗?大使问道。不,这里没有人见他,除了欧洲俱乐部的经理,那个醉鬼。在拉合尔,从不曾有人见过他有什么朋友。

“他对欧洲俱乐部的经理才有知心话,”夏尔·罗塞特说,“他不该不知道,几乎什么都给他说出来了。”

“他说起拉合尔了吗?”

“没有。好像只说他童年的事,正像您希望的那样……”

“可他,依你看,他为什么那么做呢?”

夏尔·罗塞特想不出为什么。

“他的工作很出色,”大使说道,“现在好像事态开始平息。这事看看怎么办呢?”

第02节

两个人在那里琢磨,对约翰一马克·H,他们该如何安排,派往哪里,把他安置在什么样的天气下,什么样的气候里,怎样安排,才能让他不会过分受自己的影响。

“有人问过他去哪里,好像他脱口说出了孟买。不过,去孟买,他们肯定不同意。如果留在加尔各答,我可以看着他……但是,在加尔各答,让他长久待下去,恐怕也够他痛苦的。”

“我没有这种感觉,”夏尔·罗塞特说,“他好像并非我们想的那样,认为留在加尔各答有什么不妥。加尔各答看似与他格格不久,但是他好像已经习惯了。”

一阵暴雨突然来临。仅下了一会儿工夫。大使走到窗前,拉起窗帘。暴雨已骤然停止,太阳从云层中露出来,几分钟后又不见了,留下一个深深的洞,陷在厚厚的云层里,但很快又自己填上。一阵风吹来,于悄然无声之中,带走花园里的阴影。

两人又谈起副领事参加次目招待会的事。斯特雷泰尔夫人是不是在读了他姨妈从巴黎写来的信后,才决定邀请他的?为何到最后她才做出这个决定呢?决定之前她犹豫了吗?

“的确到最后她才写了个条,”大使说,“这样做,恐怕是想把他与众人区别开,为了让他……一定来参加吧。跟你说,我和妻子在外交礼节允许的范围内,做了最大限度的考虑,我们反对把谁排斥在外,即便理由充足,也应该让人出席。”

大使对夏尔·罗塞特凝视片刻,道:

“你还不习惯。”

夏尔·罗塞特笑了笑。

“比我预料的还要糟。”

应当去岛上走走,斯特雷泰尔先生建议他,如果要想在加尔各答坚持下去,应当养成习惯,去岛上走走。他自己也要离开加尔各答,吉尼泊尔打猎去。他的妻子去岛上,他的女儿们下星期功课一结束,也去那里。不就是在那个有名的威尔士亲王大酒店住两天嘛,应该去那里。从加尔各答到三角洲,一路更是饶有趣味,乘车穿过三角洲一望无垠的水田,你会感觉很好,那是北方印度的粮仓,你会看到印度古老的农业风貌,看到一个从前的印度,既然我们在这个国家里,就应当把它看一看,不要整天就待在加尔各答。为什么夏尔·罗塞特不从这个周末就出去?这可是季风期里的第一个周末。从后天星期六起,加尔各答的白人,那些英国人和法国人,将要倾城出动。

大使停住话头,让夏尔·罗塞特朝窗外望去。

窗外,副领事正穿过花园,朝那冷冷清清的网球场走去,他的目光落在网球场上,一会儿走回来,一会儿又踱过去,从窗下走过时,好像并没有注意到窗子正开在那里。

这时,又有一些人走出来,并穿过花园。已是中午时分。没有人搭理他。

“五个星期过去了,可能他一直在等我召见他,”大使说,“我打算近日就叫他来见我。”

可是,他真的期待这次召见吗?也许正相反呢?他希望这次召见再推迟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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