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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青天大老爷-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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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泉见夏桑落仍保持着微笑,也有些害怕,凑过去小心翼翼地问:
“大姑娘,你没什么事吧?”
夏桑落脸上微笑退去,却什么也没说,只摇摇头,闷不吭声钻进厨房里。过一会,出来了,手里拎着一把菜刀,脸上凶神恶煞,全是杀气。
花雕惠泉两人呆滞了一下,反应过来,连忙扑过去,一个扯袖子,一个夺刀,齐声惊呼道:
“大姑娘,你可千万别想不开呀!”
“那人只是开个玩笑,不打紧的,笞刑也不过小事一桩,要是杀了人,可就要赔上性命啦!姑娘,你放了他吧!要不然以后没人来买咱们的酒了呀!”
夏桑落被两下拉扯个不休,站都站不稳,她强自稳住身形,推开两人,奇道:
“谁说我要去杀他了?”
“那这是……”
“我要去杀了那个狗官。”
这下尖叫声更大了,此起彼伏的哭喊,外面状况不明的还以为夏桑落要羞愤自尽。花雕惠泉使出吃奶的力气,终于夺下刀,将夏桑落制住。三个人对着一把刀,都呼哧呼哧喘气。惠泉苦口婆心,夏桑落只是不理,连说要杀了狗官。
拉拉扯扯到了内室,惠泉劝道:
“要杀,也得伤好了再杀啊,大姑娘,你那……要不要擦点药?”
夏桑落看到两人躲躲闪闪的目光就生气,不耐烦道:
“那什么那!根本就不是那儿!”
“啊?”
她二话不说,面不改色坐在榻上,然后褪掉外衫和中衣,只留下肚兜,这才转过身去,急道:
“看看我的背,伤得厉害么?去找点药来擦。”
一片雪背白腻无暇,稍微有些肿,看不大出来,看来衙役们顾念着交情,下手不重。只是……为什么从笞臀变成了笞背?
花雕惠泉都愣住,惠泉机灵,还没问,先去取了药膏来慢慢涂上,然后才问是怎么回事。
夏桑落狠狠一捶桌子,怒道:
“这个狗官,分明就是戏弄我!大堂上说要行笞刑,搞得我形象尽毁,结果到了刑堂,才又传令下来,说律法上笞臀只针对男子,到了女子身上,要换成笞背的,而且还是隔着衣裳。”
惠泉喜道:
“县老爷还真是个好心人,这下好了,笞背就笞背,总算大姑娘没有被占了便宜去。”
夏桑落眼睛一瞪:
“好什么好?他真要好心,就该在大堂上这样说,为什么上面一套下面一套?如今人人都知道我被一群汉子扒了裤子,解释都解释不清楚,以后我还怎么见人?难道我要见一个人就说:我打的不是屁股,是背——混蛋狗官,摆明了看我笑话,我吃的好大一个暗亏!”
夏桑落嘴上骂骂咧咧,一使劲,背上疼起来,她愈发恼火,拼命诅咒狗官不得好死。两名丫鬟却是松了口气,心里暗暗感激好心的沈大老爷。
只是对夏桑落而言,如今沈大老爷已经代替赵七尹,成了整个桐香县城她最讨厌的人。
花草会
夏大姑娘被当众扒了裤子行笞刑的消息,跟插了翅膀似的迅速传遍了附近几个县,对夏桑落来说,好处是酒肆的人气更旺了——全都是七里八里外赶过来看自己稀奇的。坏处是,本来就没什么媒人上门,这下则完全绝了迹。
但是日子还得过下去。夏桑落练久了无敌厚的脸皮,依旧日日笑对春风,赚她的银子卖她的酒。
桐香县一年一度的花草会来到了。
花草会是桐香县未婚男女结识定情的好时机。十月初的晚上,城里的年轻人在桐香山下相聚,人人戴了面具,唱曲跳舞,言笑无忌,姑娘插花,男人别草,夜间散了之后,姑娘家各自躲起来,把自己的花瓣洒在路上,男子则循着花瓣一直找到其藏身处,姑娘对谁有意,就取下谁身上的草,然后分别摘下面具,若是两相倾情,媒婆就会开始揽生意了。
花草会,实在是一个财源滚滚来,春心暗暗动的好日子啊。
夏桑落叹口气,一反常态地开始感慨起来。
她是十月的生辰,等过了花草会,就真正迈入十八岁了,似乎已经沾上了一点大龄女的嫌疑。
惠泉从外面急匆匆地跑回来,还拎着大包裹。见夏桑落伏在窗前唉声叹气,便打开包裹兴致勃勃道:
“大姑娘快看,从成衣坊新买回来的衣裳样子,一件比一件别致。明天就是花草会了,你还不赶紧好好想想怎么打扮。”
夏桑落略微提起一点兴趣,翻了翻新衣裳,又问:
“打听别的姑娘都用什么花了么?”
惠泉的笑容褪了一些,沮丧起来。
“打听了,能想到的都被别人用了,想要不重样,还真不容易。倒有一样……”
“什么?”
“金银花。咱们酿酒用的那种,满院子里都是。”
“金银花……也算花吗?”
“当然算的。”
只是金银花那么小的花瓣,估计撒满路都没人看得见吧……惠泉回答得很没底气。
夏桑落随意挥挥手:
“金银花就金银花吧,能酿酒,能用药,用处大,我还嫌别的花不配我呢。”
“也是。姑娘要什么样的面具,我去街上找。”
夏桑落哈一声笑起来,乐呵呵跑到榻边,从枕头下取出一只面具来,戴在脸上给惠泉看。
“看这个怎么样?我早就准备好的。”
惠泉没注意,猛然一回头看到她,吓得差点叫娘。颤了一下,她强自稳住身形,白着脸,瞪着夏桑落脸上那张青面獠牙的鬼面具,难以置信道:
“真、真要用这个?”
夏桑落连连点头,乐滋滋地戴着面具到镜子前打量自己,左看右看,越看越觉得妙,这面具很符合她的气质。
惠泉惊讶于夏桑落神奇的审美观,本想要提醒她,这面具恐怕会把所有的男人都吓跑,只是看到她一副满意的样子,也只能算了。收拾了包裹,挑了一件衣裳给她换上,然后又对着镜子梳髻,满怀期望道:
“大姑娘,这次你可得把自己的本事都用上,好好挑一位姑爷回来,以后看谁还敢说闲话。”
夏桑落的鬼面具还没取下来,一脸的狰狞。
“谁敢说我的闲话?”
惠泉很聪明地保持沉默。
夏桑落看着镜子里她替自己梳髻,双手灵巧,而且熟练,便很感慨道:
“惠泉啊,你年龄也不小了,明天也去花草会上给自己瞅瞅。”
惠泉脸红,继而掩嘴一笑,大方道:
“我自己的事,自己理得,大姑娘操心自个吧。”
夏桑落哼着小调,悠哉游哉地看着她在自己头上忙活。
***
在夏家所有人期待的目光下,夏桑落终于踏上了捉拿倒霉蛋相公的征途。
她去的晚,晚饭吃的足,慢腾腾到了桐香山下,整个山脚已经成了欢庆的圣地。空地上燃起了大火堆,众人都围成一圈唱曲跳舞,姑娘家穿得艳,男人们笑得欢,火光映出一张张千奇百怪的面具,如同一副风格诡异的画。
说实话,很像群妖乱舞。
夏桑落呆站在远处裹足不前,周围传来几声骇叫,有人看到她的面具就绕道走。
这面具的威慑力果然很强,希望它的吸引力也一样强。夏桑落很满意,为了她的为了相公,虽然很不愿意,还是朝火堆边走了过去。
都戴了面具,不知道谁是谁,别有一番新奇滋味。夏桑落的面具,引起一点小小的恐慌,之后很快又恢复了欢庆的气氛。姑娘们围着火堆跳舞,夏桑落也挤了进去。
且不说舞跳得如何,但看身段,也绝对是位美人啊。
对面已经有人蠢蠢欲动了。夏桑落感觉到众人停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小小的满足了虚荣心,很有些得意,估计相公离自己不远了。于是舞姿愈发动人。
围着火堆,有些热,跳得也出了汗,她乐呵呵,提着裙子转圈,眼前人影虚幻,过眼即逝。忽然目光扫过人群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鬼面,她愣了一下,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没站住身子。
明明买这面具的时候老板跟她承诺是独一份的咧,居然别人那里也有。夏桑落有些恼火,一边琢磨着如何逼老板把钱退给自己,又狠狠瞪了那男人一眼。对方正在和别人笑谈,心灵感应般,转过头来看到她,目光停留了一下。
虽然隔了面具,夏桑落潜意识地觉得他对自己笑了一下。
她冷哼了一声,转过身去继续自己的舞,很快把这个人从自己脑子里驱除。
对她来说,好好发挥自己的女性魅力,勾一位相公回来,这才是今天晚上头等大事,别的都要靠边站。
戴了面具的夏桑落,真成了香饽饽,周围的男人纷纷有意无意往她身边靠,其中有个不正经的,还趁乱在她身上摸了一把。
夏桑落脑子轰的一声炸开了,当即使出浑身的力气,一脚将其踢开。那人措手不及摔倒在地,夏桑落两步上去踩在他胸口,怒道:
“姑奶奶的豆腐你都敢吃,翻了天啦?”
那人被踢翻在地,惨叫一声,辨认出她的声音后,脱口而出:
“夏大姑娘!”
场面僵滞。火堆里木材的声音辟驳作响,所有人,唱曲的,跳舞的,都齐刷刷停下来。
沉默了一阵,迅速窃窃私语起来。
“是夏大姑娘哎!”
“就是那个被当众扒裤子的夏大姑娘?”
“哎哟,可真是名不虚传呐!”
原来围着她跟蜜蜂似的男人忽的一下全都退开了,动作一个比一个迅速。
夏桑落也僵住,忽然很想大哭,她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
最后,这场骚乱因夏桑落昂头挺胸的离开而结束。
随便找了个角落,夏桑落靠着树坐下来,揪着地上的草生闷气,又恨自己,又恨刚才那个男人,这下估计相公找不着了。
但是花草会也不能白来啊,说不定有刚才没注意到自己出糗的人呢?夏桑落还存有一丝侥幸,只是不愿再往人群里去了,就百无聊赖站在一边,跟木桩子似的,等着瞎了眼的笨兔子自己撞上来。
等了半天,都快瞌睡了,夏桑落打了个哈欠,深觉守株待兔这种事不大可能在现实中发生。
火堆边的人渐渐散去了,战场分散转移。姑娘们已经满山上藏了起来,留下一路的花瓣,男人在路上睁大了眼睛寻找自己看上的那一朵,碰到几个人目标一致的,心情就复杂了,既惺惺相惜,又相互提防。
夏桑落揪了满手的草,可惜没有一根是从别人身上掉下的。她叹了口气,看看自己衣襟上都快蔫了的金银花,强作精神站了起来,把花瓣揪掉扔了一地。果然这花瓣太小,不睁大眼睛还真看不见,瞧别人还没这么好的眼力呢。
她自得其乐,负着手,老气横秋,把花瓣用脚摆成奇怪的图形,然后再慢慢捻进土里去。
正百无聊赖的时候,忽觉身边有人,一抬头就看到那张青面獠牙的鬼面具,夏桑落惨叫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
她自己戴的时候,怎么就没发现这面具这么吓人?
两人都戴着鬼面大眼瞪小眼,说不出来的怪异。夏桑落傻坐在地上,心里还扑通跳个不停。那人个子很高,可能觉得这样俯视着她不舒服,于是蹲下来手托着腮,研究了一阵她的鬼面,笑道:
“我买的时候那个老板还千保证万保证,说绝对不会有别人再买——真是巧,我们两个的趣味很接近啊。”
夜里戴着这样的脸,发出这样悦耳的笑声,真是诡异。夏桑落情不自禁的打个寒噤,拍拍衣裳上面的土,起身道:
“巧什么巧,回头我要把这个面具退给老板。”
她一走,那人跟在后面,又笑起来,夏桑落无名火起,以为他是装作不认识来看自己笑话的。但这声音,又分明不是熟人。心里烦乱,她冷冷道:
“跟着我做什么?”
“咦,我是跟着你洒下的花瓣走的啊。”
夏桑落一愣,低头看,自己落了满衣襟的细小花瓣都掉在地上。她眉头一蹙,想着这个人的言外之意,半晌,惊道:
“你、你……”
“姑娘,你现在是不是应该藏起来了?”
她脸上的表情又呆滞了一下,想了想,似乎自己没有误会,这人也不像开玩笑的意思。于是期期艾艾道:
“不、不用藏了吧?你已经找到我了……”
那人也一愣,笑道:
“姑娘,你比我想象的还爽快。”
夏桑落平日虽然风风火火,谈感情却是第一次,本来已经失望到极点了,忽然就撞上来这么一只兔子,她高兴是高兴,也害羞起来。本来这句只是无心之言,被他这么一说,似乎真的有点自己很着急的样子,于是脸上一热,讪讪道:
“你是外乡人么?我好像没听过你的声音。”
“我到桐香县不久。”却没交代自己是干什么的。
夏桑落也忘了问,两个人默默相对,无言。夏桑落暗骂自己没用,大好的机会在眼前都不知道利用。绞尽脑汁想了半天,不知道淑女该怎么跟人搭讪,既显得自然,又不失热情。
那人也不开口,似乎有意等着夏桑落,很感兴趣的样子。
“对了,公子怎么称呼?”
终于想出来一句,夏桑落松口气。
“我在家里排行十一。”
十一?要是别的女人,会怎么叫呢?十一郎?夏桑落心里叫了一声,马上浑身起鸡皮疙瘩。她干笑道:
“哦,原来是十一公子。”
仙人啊仙人
两人离火堆不远的地方坐下,夏桑落暗自观察这位十一公子。声音好听,态度很和蔼,只是偶尔会有些坏心,似乎有意看她出糗的样子。坐姿很随意,地上也无所谓,像个乐天安命的人。
他穿白衫子,质料不坏。衣襟上没有别草。
夏桑落还有意上下找了一遍,确实没有别草。不知道是已经给了别的姑娘,还是来的时候根本就没有带,只打算来看热闹的。
她不由沮丧起来,脑袋也垂下了。
十一公子在旁边,将她的动作变化都收如眼中,却什么也没说,只是暗笑。
夏桑落还是鼓起勇气,决定试探试探他。也许他的草是一不小心掉在哪里了。
东张西望,看看旁边的火堆,她用袖子扇着风,笑道:
“好像有点热,戴着面具真难受。”
十一公子目光中笑影一闪,对夏桑落的暗示故作不知,答道:
“是么,我倒不觉得。”
夏桑落一窘,心中无名火起。坐了半天了,一点进展都没有,这个人的目的是什么,她完全摸不着头脑。也许真是自己太心急,可哪有男人就光坐着不动的?几乎可以肯定这个人是来看自己笑话的。
于是决定不再跟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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