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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忧公主-第10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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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眼前吧,他只须在每一个帐篷外定足片刻,凝神倾听一下,立刻就可以判定出这个帐篷里有几个人,甚至这人是否已经入睡,因为一个睡着人的出息与醒着人的呼息是大有差别,再进一步,男人与女人的呼息也有一定程度的区别。

这些一般人万万也不会注意到的事情,常常却能反应一定程度的事实。

就是利用这种微妙的听觉力,海无颜已能对于这些帐篷里的陌生者,有了初步的认识了解。

显然这些帐篷里睡的都是些粗鲁的汉子,强烈的鼾声,任何人一听即知。

海无颜几乎已经走完了这条甬道时,忽然在最后的这个帐篷前定下了脚步。

他显然有些诧异。

帐篷外插着一盏点亮的灯笼,照方才那个梁二的说话,证明这个帐篷里有人祝恨,可是海无颜却显然难以听见里面的呼息声音。

他立刻安静下来,这一次运功凝神倾听之下,才听见了帐内并非是没有呼息卢,而是那种出息的声音,实在太小了,小到微乎其微,如非全神贯注,简直难以断定。

也许是海无颜一路过来时的脚步声,已经惊动了里面的这个人,无论如何,只凭这种出息的声音,即可以断定里面的人还没有入睡。

海无颜再次凝神倾听之下,显然为之吃了一惊。陡地拔身而起,捷若鹰般地己落向附近一座帐幕上,身子一经落上,随即赶忙伏下身来,这两个动作简直太快了,总共不过是弹指之间。

就在海无颜身子方自下俯的俄顷之间,即见方才海无颜倾听的那座帐篷倏地为之敞开,一条人影疾同电闪地闪了出来。若非是海无颜有见于先,一时机警藏过,眼前势将身形败露,为这个人发现不可。

黑夜里虽然并不能十分看清这人的形相,却也能瞧出一个大概。

一袭灰衣,瘦高的身材,虽是黑夜里,亦能看见他转动的那双凌人眸子,敢情是菁华内蕴。

海无颜心里不禁怦然为之一动,再仔细打量对方这个人,一张森沉的长脸,浓眉,散披在后脑的长发,与颁下的那部胡须极其仿佛,看来都是花白颜色。这些看在海无颜眼睛里,有“似曾相识”的感觉、直到他紧接着发现了对方另一特征,断臂,才恍然大悟,确定了这个人的身分。

来人的这番形相,已毫无保留地说明了他的身分,不乐岛上三位岛主之一的宫一刀。

海无颜一经确定了对方身分后,由不住一股热血直贯丹田,有一种跃身欲出的冲动,可是他的理智却制止了他这么做。

他一直还认为这个宫一刀仍然留在不乐岛上,想不到在这个要紧关头,他竟然也现身来到了西藏。一个白鹤高立,已经够瞧的了,想不到现在又加上了这个宫一刀,看来未来鹿死谁手还真是未知之数。

海无颜万万不曾料想到,竟然会在这个地方,碰见对方这个大敌,由于这个宫一刀来得过于突然,倒使他一时不知如何应付。

再者,宫一刀既然就在眼前,那么白鹤高立是否也在这里呢?

想到了这里,海无颜又焉能不为之惊心?

虽然以他今日功力,未始不能与对方放手一搏,决一生死,只是眼前显然还不是时候,也不是地方。

有了这些顾虑,海无颜便宁愿暂时稍安勿躁了。

宫一刀身形一经现身,先是一声不哼地左右打量了几眼。只见他腰身微欠,有如脱弦之箭般地,“嗖!”一声纵了出去。这一个窜纵之势,便把他身子足足带出了六七丈外,紧接着再一纵身,已消失于黑夜之间。

海无颜颇能当机立决,就在宫一刀第二次纵出的同时,他单手微微向着身下帐篷轻轻一接,借势在空中一个翻身,翩若燕子一般地落下地来。紧接着他跨前一步,极其迅速地撩开宫一刀帐门,翩然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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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8节

帐内只燃着豆大的一点灯光,却已是够观察一切。

倒是很简单陈设,炕上仅铺陈着一面棉褥,由褥上的印痕看来,对方似乎与海无颜一样的是采取静坐来代替睡眠。

榻上还陈有一具皮草本,显系宫一刀随身之物。

宫一刀乃是当今字内最擅施刀的能手,此时此刻榻上竟然留有他那口仗以成名江湖的长刀。

海无颜看到这里,不禁暗暗一笑,显然这是对方一个不可饶恕的疏忽。

就在他正待以极其快速的手法,去验看一下对方革囊之内藏有什么物什的当儿。

猛可里,一丝凉风袭向他身后。像海无颜这般身手之人,自是感应极其灵敏,这一丝凉风袭来,立刻使他感觉到有了破绽。随着他头偏之处,左侧方一扇窗户,正似初初放下,那将放未下之际,更似有人影微闪。

海无颜一惊之下,自是不便再在此逗留,双手轻轻向后虚按了一下,施展了一式“风袭露”。这一式罕见的轻功身手,设非是像海无颜这等人物施展出来才见功力。

但见眼前海无颜硕大的人影,霍地向幕壁上一贴,随即无踪。乍看起来,简直是不可思议的玄功异术,其实却是利用快速的身法把几个动作尽快地揉成一体而已,待到这个动作完成时,海无颜已来到了帐幕之外。

这真是奇快的一瞬间。

海无颜的身子方自纵出,即发觉到宫一刀由另一方转回的身影,若非是他及时遮住了身子,可就保不住露了行藏。

于此同时,他却看见了另一条人影,在宫一刀身形出现之先的一霎间,飞上了一座芦舍,快速地影住了身子。

三个人显然都是一等一的轻功身手,而时间的安排,身形的出没,简直形同“追迷藏”,自然这其中包藏着的无形杀机,却只有当事者自己心里有数了。

宫一刀去得疾,回来得也快,身子一经转回,顷刻之间,便已然潜返其所居住的帐幕之内。

海无颜简直有点像是被人嘲弄的感觉,眼前的宫一刀可以不计较,那个暗中向自己窥伺的鼠辈,他却是无论如何也放他不过。是以,就在宫一刀方自潜返入屋的同时,他已倏地纵身而起,向着方才那个夜行人落身之处扑了过去。

海无颜看准了那个人必然还藏在原处,只是这里不是动手的地方,只作势把他逼出而已。

果然,就在海无颜身子方一落下的同时,一条人影倏地由帐上升起,身法之快,极其惊人。紧接着这个人竟然施展出“细胸巧翻云”的一式轻功绝技,双手蓦地向后一挥,“哧”地向前足蹿出六七丈开外。

海无颜倒是没有想到来人轻功竟然如此杰出,分明一流高手,正因为这样,他也就越加地放他不得。

一遁一追,有似流星赶月。

霎时间,已是百十丈外。

眼前来到一片山坡荒草地方,原是一块牧畜地方,冷月稀星,四野肃然。

海无颜决计不要这个人离开这个地方,这个人却也似没有再离开的意思。就在海无颜再一次地袭身来近时,这人已倏地转过身来。

“怎么,”那夜行人道:“咱们有什么仇?你还要追到底么?”

分明女子口音,随着话声出口,只见对方那个娉婷的影子,轻轻晃了一下,一头秀发己自披散下来。

原来方才是束发乔装,这一刻落下了长发,便是一个十足的姑娘人家了。

海无颜一惊之下,不禁呆住了。

其实他们彼此虽说得上久违了,然而凭着过去的相知熟捻,在她一开口说话的当儿,海无颜就该立刻猜出来她的底细。这可真是万万没有想到的事情!

“是你!”

“怎么?”那个姑娘人家上前一步,用着冷峻的口吻道:“很失望是不是?”

“这可好,”似乎所有的女孩子都较伶牙俐齿:“几年不见,连我的声音都忘了!”

站在海无颜面前的这个人,高高的个头儿,细细的腰肢,分明美人胚子,海无颜素日何等精锐的眸子,想不到今夜居然会看走了眼,把个娇滴滴的姑娘人家当成了大男人,可真是荒唐极了。

偏偏这又是最最不应该唐突的一位主儿!

“幼迪……”当他这么轻声呼唤着对方时,仿佛一下子又重新回到了昔年的无边岁月,只觉得心眼儿里说不出的一阵子酸楚,下面的话反倒是一句也说不出来了。

面前的这个姑娘,眉如远山含黛,眼比澄波还秀,那副含涵着“热情”“冷酷”像是两种极端的面颊,给人所留下的深刻印象,是不会轻易忘怀的。

“燕子飞”潘幼迪,这个曾经在武林中光芒万丈的名字,也不会因为她的短时销声匿迹而被人淡忘的。

风很大,很冷,尤其是由高处下来,贴着地面吹过来袭在身上,真像是万把针扎的那个滋味。

两个人停立在风里,都像是被风塑住了,冻住了。

“唉……”这声叹息像是出自潘幼迪唇里,声音包含着无限的凄楚:“也许我们是不该见面的。”

“已经这么多年了。”脸上带着一抹微微的苦笑,她抬起那双像是含蓄着无限情意的眸子,打量着这个使她痛苦、矛盾的男人,又点了一下头:“你多珍重吧,我走了!”

说了这句话,她倏地转过身子。

“慢着!”海无颜上前一步:“幼迪……你……来了?”

“嗯!”

轻轻啃咬着下唇儿,潘幼迪缓缓地回过身来。

“怎么,这个地方我不能来?”

“我不是这个意思!”海无颜轻轻哼了一声。

矩暂的沉默,使得他又回到了原来的那种“傲气”,他一直是不太甘心在女孩面前低头的。

“你知道,这个地方很危险!”

“我当然知道!”

说时,潘幼迪轻轻地抱着自己一双胳膊:“你指的是布达拉宫那个老喇嘛?”

“不错!”海无颜道:“他叫扎克汗巴,是一个很厉害、不易招惹的人!”

“啊?可我也没有去惹他呀!”

微微笑了一下,她斜过眼来瞧着他:“我看倒是你在惹他吧!”

“唉!”海无颜看着她,用着深沉的声音道:“原来你一直都在跟着我。”

潘幼迪倏地背过了身子,象是默认了,却又似在无言地抗议。

她的委屈太多了,恨更多!这些可不是三言两语所能说清的。

“你这又何苦?又为了什么?”

海无颜说到后来,颇是自惭地垂下了头。他紧紧地咬着牙齿,像是在咒恨着什么,早已是无可奈何了,恁地又吹起了无限涟漪。

“哼!问得好!”潘幼迪倏地又甩过脸来。

这一霎她面白如霜,秀眉斜挑,真够冷的:“为什么,为什么?这正是我想要问你的,你倒是问起我来了!”

海无颜扬了一下眉,摇摇头,着实不敢接触对方那双眸子,他气馁了。

“哼……男子汉,大丈夫……”

连她自己也想不到,这一霎她竟然会用这么冷厉的口吻去责骂对方。

“我看你简直不像是个男人,呸!”她的眼睛红了,声音也抖了:“你……你简直连我们女人都不如。”

说了这句话,再也忍不住瞳子里的泪,一串串就像是小颗珍珠似的,洒落向地面。

抬起袖子来,在眼睛上擦了一下,望着冷风大声地抽搐着,却是难以抑制着泛自心窝的伤楚。

海无颜只是木然地看着她,他的脸色很白。

潘幼迪抽搐了几声,用着惯常的坚忍,再一次吞下了心里的冤气。

轻轻叹息了一声:“这可好,跳崖死了,出家当姑子,天涯流浪……像个没庙的小鬼似的,这些都不关你的事,只以为你是铁打的汉子,铜浇的心,这辈子是动不了心了,可又怎么见了别人,就那股子体贴劲儿……你,海无颜你真的是那种人么?”

抹出了鼻涕,甩向野地里,在脚后跟上抹了一下手指头,再一次地打量着他。

他像是负心的人么?不#豪了她也不能信!

“为什么?”再一次地盯着他,脸上表情交织着歇斯底里:“难道我眼睛瞎了?你,死人……你倒是说话呀……”

对海无颜来说,这可真是破头儿第一遭,怎么也不曾想到,一向逆来顺受的她,竟然会变了,今夜的这番盛势凌人的暴相,确是他前所未见的。

他又能说什么,自己心里明白,如果能说的话,又何必等到今天。

冷冷地摇了一下头,他喃喃地道:“我没有什么好说的。”微微顿了一下,他接下去道:“正如你刚才所说,就算你眼睛瞎了吧!”

说了这句话,他那双深锐的眼睛,含蓄着无限关怀,盯视在潘幼迪脸上。

“幼迪……我对不起你……把我忘了吧!”

说了这几句话,他的脸色黯然了。拱了一下手,他正要转身离开。

“你别走!”潘幼迪忽然出声唤住了他。

虽然看不清她脸上激动的表情,却能见噙着晶莹泪水的那双眼睛,她前进了一步:“咱们好合好散,只要你把话交待清楚,我拨头就走#旱一辈子不见都行,可是像这个样,什么都不说,就想把我给打发走,哼,可没那么容易!”

海无颜苦笑了一下,道:“我会给你有所交待的,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幼迪,你变了!”

“我变了?!”

声音里充满了忿悉与嘲笑:“我为什么不变?天也会变,石头也会变,我看你才更变了!”

海无颜这一霎脸色变得十分严肃。

只是在潘幼迪面前,他终不忍发作,苦笑了一下道:“你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去吧!”

潘幼迪这一霎面白如纸,她紧紧地咬着牙,聆听之下,冷笑不语。

海无颜看看无能说动与她,只得轻叹一声,掉身自去。

他身子方自转过来,只觉得头顶上忽地一股疾风袭过,面前人影一闪,潘幼迪自天而降,不偏不倚,正好堵住了去路,站在距离他面前丈许之外。

海无颜微笑了一下,照样举步前进。

潘幼迪娇叱了一声:“你敢!”

话声出口,手腕乍翻,已把那口随身的“玉翎宝刀”撤到了手上。一蓬刀光,直逼映向海无颜面颊。

前文曾道及潘幼迪乃是当今最擅施刀的杰出高手之一,当世若谈到刀法,似乎也只有不乐岛的那位二岛主宫一刀,才堪与她一决胜负。

这一霎,正当她气愤头上,出刀之快更是出入意外,刀光如银空闪电,甫一脱离刀鞘,转腾之间,已临向海无颜面门正前。

以海无颜之绝世身手,自不会任人之刀剑加项,可是这一次他却是连闪也不闪一下。

强烈的刀光,在潘幼迪神出鬼没的惯常变化刀法之下,一声呼啸,己临在了海无颜眉睫之上,然而来得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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