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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手谋:帝后攻心-第1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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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绫靖忽的回忆了上一世的某日,也是这样柔和的晚霞中,她与阿弦执手湖畔,仿若能够安逸无忧一起走到一生的尽头。
而恰恰此时,在这份祥和的光晕之中,慕亦弦身沐霞光,冷峻绝美的容颜都莫名染上了几分柔和之意。
他身姿颀长,挺拔英武,穿过祥和的霞光,缓缓向着她而来。
宣绫靖眉眼霎那失神,只觉眼前浮光掠影,不知岁月几何。
她眼眸温润,自有风华内蕴其中,眉梢浮笑,似空山悠悠白云,飘渺空灵,又如幽泉泠泠清水,澄澈干净。
慕亦弦步履稳健而来,却是一语不发,忽然紧紧执起她的手,而后,牵着她,二人一同往外走去。
他面色沉冽冷寂,幽眸墨如点漆,乍看威慑猎猎,让人不敢直视,可再看,却能发觉那幽冷孤寂之下,似潺潺春水静淌眸底的光泽,无声无息,却又荡漾着无边无际的缱绻深情。
那是,独属于她的温柔。
宣绫靖由着他牵着往外走,虽是不明所以,却也没有出声破坏眼下的氛围。
柔和晚霞之下,二人执手并肩。
宣绫靖思绪忽的有些飘远,此时若是在冬季,若是有一场大雪,雪覆满头,他们,是不是也算一起白头了。
慕亦弦自是不知宣绫靖此刻的心绪,更是不知宣绫靖想到了那灵虫的三年之期,心有戚戚。
他紧紧握着掌心那一只温热的手,只觉满心温暖与充实。
此生记事以来,不知为何,他一直觉得心中空落落,好似少了什么,而那时,只有腕上那不知从何而来的手镯,让他冥冥之中有所安心,又有所牵挂。
而如今,他掌心所握的,便是他的所有。
他甚少心有执念,此前,是为四皇姐之仇,而如今,唯她。
足矣。
宣绫靖一直随着慕亦弦而走,直到,他们二人一同站在了这条青石小路的入口。
芳菲池。
本来还无标志的入口假山上,此刻,正雕刻着大大的三个字。
字锋凌厉,看起来,像是剑锋所刻。
宣绫靖眉眼霎那迷离失神,无数难以分辨的情绪汹涌在那双眉眼间,光泽熠熠颤动。
她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摸了摸着这“芳菲池”三个字,而后,脚下的步伐竟是更加情不自禁地往内走去。
刚过入口,氤氲在池上、空气中的雾气便是扑面而来,熟悉的温热,蒸的她面颊霎那有些薄红。
而在这如仙薄雾之中,还有片片粉红飘荡轻舞,莫不恍如仙境。
宣绫靖眉眼不禁更是怔住,酸胀感一瞬侵袭而来,直让她眼眶红润,温热阵阵。
上次,她为了李世旋的安危误追阿弦来此,此地还是孤零零的一泉温池。
而此时,却是桃花环绕,芬芳四溢,旖旎飘渺,恍若仙境。
这才是她的芳菲池,上一世,阿弦送与她的十八岁生辰之礼。
步步芳菲,人间仙境,就连这些桃树的位置,竟也和上一世一模一样。
宣绫靖眉眼轻颤,心绪涌动,瞧着如今明明已入夏季,却花期仍在的桃树,桃花在氤氲雾气中飘荡,芳香梦幻,仿若一场旖旎美妙的梦。
宣绫靖情不自禁地走向那些仿若梦幻的桃树,如实的触摸感从指腹传来,才让她渐渐回过神来,确认眼前这一切,并不是梦境。
而回过了神来,宣绫靖才注意到地上的土似乎才刚刚翻过,混杂在桃花的芬芳中,还有丝丝泥土的清新。
不过看这些桃树的茂盛模样,倒不像是才刚刚移栽。
而且,他们如今才刚刚回来东渊数日,慕亦弦就算想要改建这芳菲池,也不可能数日之间便寻到如此多花期仍存的桃树来。
慕亦弦一直随着宣绫靖而走,此刻亦是正站在她的身旁。
宣绫靖不着痕迹瞧了一眼慕亦弦,才发现在他衣摆不太显眼处,沾了些许泥土。
难怪今日一整日,都不见他出现,寻常,午膳时,他总会出现的。
她本以为,他是在忙碌地处理东渊朝政,却未想,他竟是偷偷在此亲力亲为。
“之前是按着月宁郡主的描绘之言,移栽了些许桃树过来,眼下对比上一世,桃树位置却多有不符,今日才改好了位置。”
许是注意到了她的视线,慕亦弦忽的开口解释道。
他说的风轻云淡,可宣绫靖却不禁眉眼一怔,明白了始末。
这一世的芳菲池,原来,是在她以阿玦的身份去世后,阿弦所建的。
——“臣女因自小体弱多病,曾经在一处别院静养多年,那里,也有这样一池温泉,三面环山,自成壁障,常年雾气缭绕,而那四周种着满满的桃花,借着温池的暖和,花期总是比寻常外界的要长些,芳香悠长,清宁怡神。”
脑海里情不自禁回忆起当初她所言,宣绫靖心口忽然狠狠一抽,满是酸涩痛楚。
再看着眼前这如同人间仙境的云雾桃花芳菲池,越是旖旎美好,她越是心痛难忍。
因为她不知,当初建造这芳菲池时,阿弦究竟是怀着怎样的悲痛与绝望,一颗一颗种下她描绘里的桃树。
可她却知道,单单从先前李世旋所描述的那段时日阿弦的情形,她便已经心痛如绞,阵阵生痛。
阿弦啊阿弦……
这样的他,让她如何放得下。
这样的他,让她如何满足三年之期……
宣绫靖眸底忽的淌过一丝伤感,可她却忽然猛的转过身来,思绪停滞,只余眼前这一道俊美人影。
仿若地老天荒,仿若沧海桑田。
浮生若皆梦幻,她愿长睡不醒。
她脚尖轻掂,红唇不由分说覆在慕亦弦那温凉的薄唇上,似凉似热的触感从二人相碰处传开,慕亦弦一瞬呆了。
可等宣绫靖回过神来,羞赧袭来,正要撤退之时,慕亦弦却是双瞳霎那幽深难测,似有飓风汹涌其中,又似有赤色闪烁其中!
他忽的紧紧扣住身前那人,不容她退后半分,温凉的触感从腰肢与脑后传来,这回,让宣绫靖呆了。
可不容她呆愣,本是轻微的触感霎那铺天盖地从唇畔处传来,带着她从未感觉过的急躁,更带着她从未感觉过的炽热,紧紧密密地堵住了她所有的吐息。
宣绫靖已经分辨不清,是此地温池雾气的热量,还是她浑身羞赧的燥热,她依稀迷茫的视线中,似乎看到了一团火,在对面那双黑如子夜的眸子里跳跃。
霎那间,她感觉自己仿若置身一处火池,而那火池正一点一点剥夺着她所有的理智。
腰肢和脑后覆着的手掌也开始不再温凉,反而灼烫得好似火烧,而她的理智,却在气息交融中,在这灼热似火中,一点一点消失、沉沦。
就在宣绫靖的理智将要彻底沉迷消失至极,唇畔处却忽然一空,新鲜的空气掺杂着温热的雾气涌入唇齿间,她却忽然有些空落与遗憾。
迷茫的视线下意识的看向慕亦弦。
她却不知,这一刻,慕亦弦正忍耐着如何的情潮与冲动。
她这一眼,仿若无声在撩动慕亦弦那一根名为忍耐自控的弦。
慕亦弦双瞳霎那幽深如海,如有惊涛骇浪汹涌其中。
眸光猎猎精芒,似有幽火熊熊燃烧,却又似有寒冰冷冷蔓延,两者反复交错。
等他将所有的炽热彻底压下,那一双眸子才又恢复了惯常的沉冽淡然。
宣绫靖那一瞬迷茫过后,便早已回过了神来,此刻浑身笼罩在这温热的雾气中,只觉浑身滚烫,思绪飘然恍惚。
第二百七十五章守护,默默无声
宣绫靖不知自己是如何从芳菲池回到的欣沐轩,等她神思回拢时,她已经站在了欣沐轩的苑门前。
薄薄夜色将她笼罩,扑打在脸颊上,有一种凉凉的触感,可她仍旧感觉面颊之上残存着一团星火,始终有一种微烫的灼热。
许是看出了她的羞赧,慕亦弦此刻并不在她的身侧。
宣绫靖站在原地,任由夜色越来越浓,越来越凉,将她面上的红热彻底掩下后,才走入了欣沐轩中。
而等她走入了苑内,不远处的夜色中,才缓缓现出一道人影来。
孤寂冷冽,幽瞳如星,不是慕亦弦又是何人。
看着她走入了欣沐轩内,慕亦弦才转身离去。
宣绫靖在意那三年之期,他又何尝不在意。
如若找不到无念老先生所说的那一丝天机,他若能陪她的时日,所剩不过两年。
就连无念老先生都仅仅只寻到了一丝天机,他们,真的能寻到转机吗?
慕亦弦并不确定,但至少,他心安,因为,无念老先生留给他的那本灵虫书册里说过,灵虫离体可半破噬体之命,二者可活其一。
慕亦弦并未回飞鸿殿安寝,而是转道前去了勤政殿内。
幽幽烛火之下,他将奏疏看完之后,便又拿出了无念所留下的那本灵虫书册,细细翻阅着。
他年幼时,也曾好奇过为何武力突飞猛进,就连平时坐立休息,内息也在自行修炼,而他更是在自行专研中,发现了短暂增强数倍内息的方法,而在那山洞中,在四皇姐的记忆中所见,以及无念老先生的那些话,才让他终于明白了始末。
这一切,来自于四皇姐的馈赠。
而至于他所发现的短暂增强数倍内息之法,按着这本书册所言,其实,是对体内灵虫的一种控制手段。
这书册中所言,灵虫与阵法、风水之术其实也可相辅相成,对灵虫的控制如若达到极致,依靠灵虫,都可无中生有,自成阵法,甚至,有些灵虫还可以视阵法如无物,自行穿梭自如!
仅仅凭借一只灵虫,都能够达到如斯威力,更遑论还有人为之力。
如此超越世人的力量,难怪千年之前,凝洄一族嚣张狂傲,对世人不屑一顾,难怪千年之前,各国开国先祖哪怕付出再大代价,也要将凝洄一族强行镇压封印。
哪怕是放至今日,如若有一族怀有如此恐怕的力量,显露分毫,恐怕都会造至各国联合剿灭。
他们的力量,太过有威胁。
或许,对于凝洄一族而言,无念老先生的举动是背叛,是冷血,可对于整个天下苍生而言,阻止已经与诸国国祚息息相关的封寂被破,无念老先生的举动无疑是无私的。
他也知道,无念老先生将这本灵虫书册留给他的意思。
因为,人非圣贤,更何况纵然是再无私的圣贤,也总有怀有私心的时候。
将风引穹封回封寂阵内,是无念老先生的私心,至少,风引穹不会丧命。
只让他知道二者可活其一,也是无念老先生的私心,因为,他想保下他徒儿的性命。
慕亦弦静静翻看着手中的这本灵虫书册,想到阿靖,脑海里却情不自禁地回想起方才芳菲池边的情景来。
他幽寂如雾的瞳眸里,霎那氤氲起丝丝涟漪,细密的睫羽投下的阴影掩住了他眸中的炽热与回味。
那香软的触感似乎仍在唇边摩挲,是那样的诱惑又旖旎,让人心旷神怡。
慕亦弦忽的放下书册,指腹却是情不自禁地覆到了手腕的烛心镯上。
烛心镯内他们一同刻下的“宣绫靖”三个字,在指腹间轻轻地反复划过,仿佛一遍一遍重新书写,写入他的心底。
而在慕亦弦摩挲着烛心镯之时,欣沐轩中,宣绫靖亦是毫无睡意,静静坐在窗前,似乎瞧着月光下斑驳婆娑的竹影,可眉眼怔怔,明显思绪游离。
她的指腹亦是不知不觉摩挲在烛心镯内,那熟悉的一笔一划,随着摩挲,亦是在她心中一遍又一遍的勾勒。
情不自禁间,她竟是起身,独自往外走去。
沐浴着月华,穿梭着夜色,她不知不觉间,再次走到了芳菲池前。
夜色微凉,此地的雾气越发浓了。
湿热的雾气包裹着全身,她忽的感觉唇畔最为炽热,想到傍晚时那一吻,她的脸颊倏忽红了。
敛了敛一瞬游离的思绪,宣绫靖才缓缓走到池边,舀了一桶水,依次为池边的这些桃树浇灌着。
上一世,这些桃树便是他们一起浇灌成长的。
他种树,她浇水,看着这些桃花纷飞,便也是寻常百姓最为简单的快乐。
浇完水,宣绫靖才褪下衣衫鞋袜,整个泡入这温热的池水中。
细滑的池水在肌肤间缓缓滑过,舒适而轻松,仿若他们之间的情,潺潺流淌。
泡完澡,宣绫靖只觉浑身舒畅,就连白昼悲戚那三年之期的伤感都似乎烟消云散了。
她着好装,踏着青石小径往外走着,却在芳菲池那三个大字旁,看见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夜色笼罩之下,他的身影格外寒冽而幽深,可落在宣绫靖眼中,却是全然的温暖与柔和。
他总是无声,却默默地守着她。
许是,知道她深夜独自离开欣沐轩不甚放心,又许是,他如她一样忽然想来瞧一瞧这芳菲池。
宣绫靖眉眼弯弯,似有满天星河坠入其中,星辉如幕,满是柔情款款。
她走上前,不由分说握住他的手,略带湿气的发丝在二人交握的手掌间划过。慕亦弦轻轻捻住,眸中波澜缱绻。
慕亦弦为她拢好散乱的发,却越发握紧了她的手。
二人没有其他诸多言语,就在这微凉的夜色中,执手一同而走。
……
东渊的这一夜,月华皎皎,温情脉脉。
可西殊,连悠月却是心神俱颤,慌乱无主。
此刻,一处隐蔽的小院中,连悠月正坐在一处榻前,而榻上,躺着的正是闻人越。
此时,闻人越面色苍白不见血色,额上更是虚汗频频,一派虚弱无力之状,他本就已满头白发,如此惨淡面色之下,更显得整个人狼狈虚弱至极。
连悠月小心翼翼地为他擦拭着额上的汗,不敢多用一分力,生怕会戳疼了他。
宣绫靖派去护卫连悠月的九伶楼侍卫也跟在一旁,但此刻,这侍卫满是为难之色。
因为,闻人越以九曜手令命令她,不许将此地情况告诉长公主和楼主。
九曜手令,等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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